送情书
“好啊,正好可以给你们办个party。”
她丢下这么一句,也没等他回话,自顾自走了。
晚饭时许淮雾刻意坐在他对角线的位置,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再怎么样页干扰不到她,思绪逐渐飘散,双腮机械性地咀嚼着食物。
“淮雾?不舒服吗?”清欢悄声跟她搭话。
“啊?”她恍然回过神来,“怎么啦?”
“你今天好闷,不试试最喜欢的土豆泥了吗?都没见你吃。”
“没有啦跑神想到工作上一点事了,你知道的,就算是自由职业甲方也不会放过我的。”感觉到祝听廊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耸了下肩膀,起身舀了一碗土豆泥,她刻意多煮了会,软糯糯的,看上去就食欲大开。
只是刚送入口中,咸涩的滋味迅速在口腔蔓延,许淮雾皱巴着一张脸,强迫自己咽下去。
“很咸吗?”宋闻祈往她身前放了碗汤,“我说两勺太多了你还不信。”
她猛地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汤,感觉到那股咸味逐渐消散,做出鬼马精灵一样的表情,“那教程上说些许,谁知道些许是多少,而且那个勺子本来就装不满呀……”
许淮雾用勺子戳着碗里剩下的土豆泥,犹豫着要不要兑点水进去中和一下,只是口感肯定会受到影响。也难怪没什么人愿意吃,基本上都是祝听廊在消灭它。
“给我吧。”宋闻祈把她的碗拿过来,把米饭倒进去,搅匀。
晚餐结束之前,钟声敲响。
每晚的情书环节又一次到达,许淮雾有些头疼,不太确定要把今晚的情书投给谁,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选像打地鼠一般被她狠狠捶下。
兴许是考虑到收到信的心情,取消了邮差投送环节,而是变成自己投向对方的房间,如果有心留意,大概率能知道Y把信投给了谁。
不知道夏歆是新人保护期加持还是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咧咧地穿过走廊来到盛郁的房门前,直接把信塞进他手里。
见状,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惊诧,这是直接玩明牌啊?
无意间对上盛郁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许淮雾从他眼里清晰看见了局促不安。她笑了下,心里猜测着这两人是不是互为彼此的Y?
等到走廊没人了,她这才拿着信封,在投递的前一刻转变了心意。
她才不要给这个混蛋呢!
心脏无端变成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往下坠,可说到底,不过只是出现了个跟他同天生日的女孩,她不知道心里为什么那么酸。
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许淮雾像是终于耗尽了过盛的精力,沉沉睡去。
——
一觉醒来,许淮雾觉得太阳穴细细密密地发紧,她蜷缩起身子,缓了好半天才稍稍回神,喉咙也发干,爬起来喝了几口水,稍稍缓解了不适感。
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上边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言宁,她点进去一看——【雾雾宝贝!!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你怎么不理我?】
【我靠你不会睡着了吧】
【算了算了那明天再跟你说吧】
她咬了下唇,不知道言宁因为什么事突然这么高兴,但此刻,她也确实需要有人聊天来缓解一下有些莫名其妙的心境。
电话很快接通,言宁语气轻快地调侃:“我还以为你们一回生二回熟,要等到下午才能回我呢。”
“……”许淮雾知道她想歪了十万八千里,眯着眼小声解释,“没有,我就是昨天不太舒服先睡了,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提到这个,言宁激动得分贝都高了起来,“你记得我大学那会写的小说吗!它!卖影视版权了哈哈哈哈!而且这不是重点,主要是资方跟我说,有推荐的演员编剧都可以告诉他,他尽量帮我争取。”
言宁大三那年曾经写过一部现实向的小说,但在网络上反响平平,如今能售出影视版权让人意外又惊喜,许淮雾笑弯了眼睛,祝贺她:“几位数啊?有没有让我们宁宁成为富婆?”
“六位数!”言宁的兴奋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下一秒话锋一转,“我希望剧本改编方面交给你可以么?给别人我总是不放心,但是——”
她顿了两秒,小心地试探道:“我就是摸不准你现在还想做编剧吗?”
“我没有不想做啊,前段时间就是有点迷茫而已。”许淮雾拖长音调叹了一口气,也不跟她藏着掖着,“但是我两个月没写剧本了,我得找找手感,你把原著文档发我邮箱吧,然后有什么问题我再跟你沟通。”
言宁的事情说完了,两人又再次绕回了许淮雾身上,她眼睫低垂,焉了吧唧地开口:“就是宁宁,我觉得好奇怪……”
她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忽略心里头的那点情绪,“就是昨天来了个女孩子,她跟祝听廊是同一天生日,然后他还问我说要不要庆祝一下,我以为他想庆祝找到个跟自己同日出生的人呢。反正我觉得我好像……”
许淮雾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唇瓣微张着,倒是先被言宁接上了:“吃醋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淮雾瞬间怔在了原地,是因为这个吗?所以她才会突然变得这么莫名其妙吗?
没等她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一回头就看见宋闻祈站在身后不远处,她扯出一抹笑:“哥。”
“嗯。”他点了点头,又问,“要不要出去玩?”
见许淮雾眼神懵然地看着自己,他失笑,提起昨晚收到的情书,“画了一对牵手的小猫,不是你吗?我想,你是想出去玩。”
她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不知道要怎么跟宋闻祈解释,那其实是一只猫和大灰狼,原本准备投递的对象也不是他。
“不想吗?”见她不说话t,宋闻祈的目光蓦地有些发沉。
许淮雾摇了摇头,从他身后看见个慢慢走下楼梯的纤瘦身影,“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每次都是我来,选择恐惧症都要犯了。”她做了个假哭的表情。
“可以慢慢想。”宋闻祈擡手将她脸颊上的碎发勾到耳后,“能让你开心就行。”
她眼神躲闪,支吾着说上楼换衣服。
由于这场约会是临时起意,许淮雾难得不想坐车,两人漫无目的地来到附近的创意园,这里原来就是片开放式的建筑区,开着各式各样的工作室,后来出现了有意思的店铺,慢慢地变成了创意园。
里面开着好几家咖啡馆、花店亦或是文创集合铺,整体装修以奶白色为主,前段时间不少探店博主来打卡,今天正好是周末,园区里很热闹。
头顶郁郁葱葱的树荫遮挡了太阳,偶尔才有几簇光从树叶缝隙中垂落下来,微风拂过,擦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许淮雾驻足在一家店门口,垂眼看向里面,落地窗里坐着一只橘黄色皮毛的柴犬,耳朵耷拉下来,粉舌下垂,冲她露出最标准的憨笑。
看了两分钟,她隔着玻璃摸了摸柴犬的脑袋。
“要进去看看吗?”宋闻祈看见她上扬的唇角,眉目也跟着舒展开来。
“不用啦。”许淮雾直起身,朝前走,“就是觉得它笑起来很可爱,哥,你有没有看过那种视频?就是要学那种大佐语调说话,它才会听你的,真的好可爱!”
她眼睛亮晶晶的,好似揉进了细碎的光斑。宋闻祈点头,又提起另一件事:“你以前还问我夸可爱是不是因为找不到其他词了,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地说好可爱。”
“不是啊,可爱就是觉得这个人或者这件事特别美好……”
许淮雾下垂的眼尾忽然一霎僵在了脸上,她之前纠结这个问题是因为祝听廊,他总是说‘许公主可爱’,但那会她并不明白可爱的含义是什么,再加上身边有女生说,“夸可爱就是因为很普通啊,不然为什么用个这么模棱两可的词?”
宋闻祈没发觉她的异样,只淡声道:“我也很喜欢可爱的人和东西。”
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人,淮雾咬了下内腮的软肉,强迫自己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其他的店铺,提议道:“我们去做陶艺吧!”
他没有异议,两人一同走进了陶艺店。
许淮雾之前为了让自己多喝点水,买了各种各样的卡通水杯,但无一例外,不过几天就被她抛之脑后放在柜子上积灰。但这次她想做个陶艺盆,可以放她前几天买的盆栽。
店员带着他们来到拉胚房,给他们简单地讲解了下大概的流程就去接待下一位了。
有些东西听起来容易,真正上手时难免会手忙脚乱。
一开始揉泥倒还好,只需要把泥巴和水混合均匀后朝一个方向揉开就好了。可是把泥巴放在机器转盘上准备捏出形状时,它就开始不听使唤了。
要不然就是揉不起来形状,要不就是好不容易捏出来了,她想调整一下形状,泥巴就在掌心里塌了。
偏偏店里的顾客不少,许淮雾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准备才喊她,结果店员压根没听见,或者是听见了扭过头来,没注意到她,走向其他人了。
许淮雾肩膀无助地塌下来,沾满泥巴的双手举在半空,眼神四处乱晃,无意间发现宋闻祈的泥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型,他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装饰。
她像小时候一样,软了声调求助他:“哥……”
“你这泥巴不怎么听话啊。”
宋闻祈笑了声,起身,来到她身后,双臂虚虚地圈着她,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给泥巴拉胚,时不时告诉她成形的技巧,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淮雾感觉呼吸都急促了点。
“就这样,要不要画点形状上去?”机器慢慢停了下来,泥巴也慢慢成型,宋闻祈这才松开她,垂眸问道。
“好啊。”许淮雾摘了塑料手套,一只手拿出手机,思考着要画点什么东西上去。
她身上穿着灰色的防蹭围裙,一头长发在脑后固定成松散的低马尾,有发丝挣脱了束缚,在灯光下呈现通透的浅栗色。宋闻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悄悄对准她,“小醒。”
“嗯?”她擡头,看着他的眼神还有点懵。
——
从陶艺店里出来,太阳即将落尽,一抹橘黄色的暖霞停在地平线上方,许淮雾往前踩着地上的灰色倒影,随口说:“也不知道烧出来以后会不会翻车?”
“不会,你画得很可爱。”宋闻祈宽慰她,“介意成品出来以后跟我交换吗?”
“欸?”许淮雾有点讶异他的提议,她刚刚画图案的时候手一直在发抖,看上去歪七扭八的,显得有些粗糙,“可是我的没有你好看。”
反观他的,常年在飞机上,手稳,绘出的图案很精致,怎么看都是他吃亏。
“我就觉得你的玉桂狗很可爱。”
两人回到别墅时正好迎面碰上从外面进来的夏歆和祝听廊,她似乎是个粉色控,今天的着装也是以白粉色为主,站在男人身边堪堪挨到他肩膀,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很是养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祝听廊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她先一步移开了眼神。
进门看见Nana蹲坐在桌上摆放棋子,两人已经近大半个月没说过话,偶尔碰上了也是礼貌性地点头,她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再委屈自己去照顾其他人的感受。
“你们回来啦?”Nana坐起身,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嗯,这个是准备要做什么?”
“哦一会儿要玩游戏嘛,赢了的人可以给Y指定约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