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怜生有些无奈地看向孙婷:“你知道在什么情况下,邹正才会答应帮我这个忙吗?”
孙婷问她什么情况?
陆怜生说:“我们把他绑起来关进地下室,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帮忙,他每拒绝我们一次,就砍掉他一根手指,砍掉第六根或者第七根的时候,我想他就会答应帮忙了。”她顿了顿,说,“只有这一种情况。”
孙婷点了点头,之后就闪着一对亮晶晶的眸子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两人正说着话,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陆怜生和孙婷感觉到了异样,擡起头,看到吴姐和她的儿子赵文群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吴姐带着一个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然而从侧面上看去,仍能看到她眼角周围未及褪去的淤青。
除了陆怜生外,整个公司内没人知道吴姐的事情,众人看到吴姐忽然以这样的形象出现,都有些慌了,谁也不敢先跟吴姐去打招呼。
吴姐也没和大家说话,敲了敲门口的桌子,直接说:“邹正、小陆,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怜生和邹正肩并肩地进了吴姐的办公室,一想到邹正并不知道发生在吴姐身上的事情,陆怜生还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就像是抢先看了点映的观众,即使大家最终都会知道剧情,但你早知道了几天,还是洋洋自得地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然而吴姐并没说自己住院的事,她说了别的事情,一件让有优越感的陆怜生和没有优越感的邹正一样目瞪口呆的事情。
“从今天起,我把公司交给我的儿子赵文群打理。”吴姐说。
陆怜生和邹正一样,都对让一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来接管公司这事感到困惑,但两人谁也没有傻到去提什么意见,愣了片刻后,便都一起说好。
眼见手下两员大将都没异议,吴姐便把公司上下二十几口人召集到一起,宣布了这事,她说这事儿前摘掉了墨镜,一众人看着吴姐眼角大片的青紫,都以为她是要解释一下自己受伤的事儿,结果她说的却是要把公司移交给自己的儿子。
——鼻青脸肿的老板说,现在我要把公司交给别人了。
陆怜生总觉得会有人站起来问:“吴总,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当然,大家都挺相信现在的法制建设的,并没有人真的去问这个问题。
可能是看到员工们一脸发懵,吴姐特意多说了几嘴:“当然,文群和大家肯定是要有一个慢慢认识、慢慢熟悉的过程的,而且公司的事物这么多这么杂,也不是说移交就能立刻移交的。终归会有一个过渡阶段,在这个过渡阶段里,我会在文群的身边保驾护航,大家有什么困惑,可以直接跟文群说,也可以跟我说。”
吴姐说完后,赵文群也跟着说了两句,除了基本的自我介绍外,他又说:“我自己是学管理的,在国外也带过创业团队。我知道,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独特的打法,所以我也会避免像很多空降领导一样,为了树立权威,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让手下的团队去改变他们已有的、本来是行之有效的打法,但是肯定,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微调,毕竟我们之后要在一起相处,不可能都由我来适应大家,一个健康的上下级关系,还是要相互适应。”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语调又沉又稳,给人以一种很踏实的感觉。陆怜生能够感觉到,他这一番话说完,大家对他的不信任感一下子就少了许多。
之后吴姐跟大家说了,周五晚上一起聚个餐,让文群跟大家好好聊聊,算是正式的见面。
“当然,等周五吃完饭后,就不能叫文群了,得叫赵总了。”
直到这次见面结束,吴姐也没提自己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留下这么一个悬念,就和儿子赵文群走了。
吴姐走后,二组的所有员工看向邹正,一组的所有员工看向陆怜生。
办公室内就一左一右地,形成了两个焦点,像是个太极阵似的,然而这两个“阵眼”,一个什么也不知道,一个什么也不能说,慢慢的这个阵也就散了,大家各自胡乱猜测起来。
孙婷倒是没走,她和陆怜生肩膀贴着肩膀地坐着,小声问:“你觉得小赵总怎么样?”
陆怜生皱着眉看她:“你就问这个?”
孙婷说:“我问你吴姐是怎么受伤的,你告诉我吗?”
陆怜生想了一会儿:“我觉得小赵总能是个不错的领导。”
孙婷说:“谁问他是不是好领导啦,我是问。你觉得他当你老公怎么样。”
陆怜生被孙婷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胡说什么呢?我管他妈叫姐,这是乱伦。”
孙婷撇了撇嘴,不再纠缠这事儿,而是换回了之前的话题:“你得帮我搞定邹正。”
陆怜生知道孙婷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于是只能说:“这个吧,得等机会。”
孙婷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了句:“好,等机会。”就滑着椅子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个特别阴森的微笑。
陆怜生被她笑得心里打怵,心想这个小妮子不是真的要绑架邹正吧?
之后的几天,赵文群每天都来公司。到了公司后,赵文群会挑一个员工聊聊,问问项目上的事情,即熟悉工作,又熟悉人。
大家最开始对这种“私聊”还有些抵触,然而赵文群说话得体,又是未来的老大,慢慢的,大家也都愿意主动去配合他的工作。
当然,最愿意配合赵文群的人还要说是邹正。二组最近正在忙着草籽音乐节的前期宣传,就是那个孙婷一直虎视眈眈、甚至准备为此绑架邹正的项目。项目那面稍微有丁点儿进展,邹正都会屁颠屁颠地去找赵文群汇报。
陆怜生看在眼里,却没往心里去,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感情生活上:三十岁的生日即将到来,她想着要不要去公园的相亲角转转。
周三晚上一下班,在路边的小店吃完饭后,她就去了中山公园的相亲角。
公园的正门离着相亲角还有挺远的距离,陆怜生跟着遛狗的、遛自己的、还有一个遛羊驼的往公园深处走,每走一步都感到特别屈辱,总觉得自己不是要去相亲,而是要插草卖身一样。
走着走着,那个蹲在翅膀边上的精灵又浮现在她的眼前,这回精灵大爷也不拔羽毛了,就拿手捂着双眼,似乎都不忍心往陆怜生这面儿看。
陆怜生叹了口气,努力地调整心态:“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人都去相亲角相亲了,人家都没觉得什么,我又有什么特殊的?”
她自顾自地嘀咕了这么两句,心情稍微好了些,这时电话忽然响了,她看是孙婷打来的,于是接了电话:“喂,亲爱的。”
对侧的孙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神秘兮兮地说:“机会来了!”
陆怜生问:“什么机会呀?”
孙婷嘿嘿一笑,说:“邹正!”
陆怜生听后心里一凉,我去,真把他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