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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儿少女 正文 第66章 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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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介以为电话掉了线儿,连着说了好几声:“喂、喂?”

    陆怜生这才回过神来,说:“桌子不要了,你们把它处理了吧。”她发现孙婷一直没挂电话,随即把线路切了回去。

    孙婷问她怎么了,陆怜生说:“是之前的中介,问我办公室的桌子还要不要。”

    孙婷“嗯”了一声,她这时还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便又继续吐槽起了邢光远。

    陆怜生有一搭儿没一搭儿地跟孙婷聊着,心里却是乱糟糟的,就像十几口子在屋子搞装修,锯子、锤子、电钻,叮叮当当,滋滋啦啦地混在一起。

    孙婷跟她聊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了不对,于是问陆怜生到底怎么了?

    陆怜生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之前给于凯做过一个桌牌,桌牌上写着‘总裁男朋友’。”

    孙婷说:“倒像是你的风格。”

    陆怜生说:“那个桌牌就在办公室的桌子里,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它拿回来,如果拿回来,又该把它放在哪里?”

    对侧的孙婷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忽然说:“陆姐,有个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说,你可不能生我的气。”

    陆怜生问她是什么事儿?

    孙婷下意识地轻了轻嗓子,声音却仍是有些发颤:“我知道于凯在哪里。”

    …………

    孙婷给陆怜生发来一个短视频,是在某间酒吧内录下的:聚光灯将一束窄窄的光打在歌台的中央,而于凯抱着吉他,坐在灯光之外。

    孙婷说:“是邹正发给我的。你还记得吧?我之前不是求他把于凯的演出视频发给草籽音乐节的导演么?那个导演在外地巡演时,刚好看到了在酒吧里驻场的于凯,觉得挺巧的,就录了个短视频发给了邹正,邹正又发给了我。”

    陆怜生问她:“在外地?”

    孙婷“嗯”了一声,说了个城市的名字。

    陆怜生想了想,说:“于凯就是在那里上的大学。”

    孙婷说:“我也不知道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一直不敢跟你提这事儿。”

    视频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陆怜生反复看了几遍,才说:“他看起来……很平静。”

    孙婷没懂她的意思:“于凯什么时候不平静了?”她顿了顿,又说,“你没生我的气吧?”

    陆怜生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没有。”

    可能是语气的原因,孙婷听了这句“没有”,反而更加慌张,她连连解释自己真的不是“隐瞒军情”,陆怜生打断了她:“孙婷,我真的没事。”

    之后两人就心照不宣地岔开了话题。然而在这通电话结束之前,孙婷还是忍不住问道:“姐,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于凯吧?你们俩好好聊聊,能有什么聊不开的误会呀?”

    陆怜生叹了口气:“如果是误会,那该有多好啊。”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刚进十一月,城里就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那时距离孙婷的婚礼就只剩下几天,雪一下,孙婷就又跟邢光远吵了一架。

    当然,也不能算是吵架,毕竟只有孙婷又是跺脚又是抹眼泪,而邢光远只是一直低着头道歉,就好像是他授意老天爷,今年提前一点儿下雪。

    陆怜生看着可怜巴巴的邢光远,连忙安慰孙婷:“别瞎生气了,你家老邢还管得了老天爷吗?下雪挺好的,雪中结婚多浪漫呀。”

    孙婷则是狠狠地瞪向陆怜生:“婚礼租的头车是敞、篷、车!”

    陆怜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孙婷穿着露肩婚纱坐在敞篷跑车里,她们行驶在铺着白雪的道路上,寒风在她的睫毛上挂上一层重重的冰晶……

    陆怜生不禁打了个冷颤。

    哭过闹过,婚礼还要继续。孙婷本来找了陆怜生去当伴娘。可陆怜生考虑,邢光远跟自己相过亲,甚至还求过婚,这关系多多少少有些别扭,所以还是拒绝了孙婷。

    不过她还是以女方朋友的身份,参加了整个迎亲的过程,当然,大多时候她也就只是在人群外围默默看着。藏鞋,堵门,要红包,给迎亲的新郎出难题,她都没有掺和。

    在这样热闹的场合里,双方的家长、亲属,男女双方的朋友、同学,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邢光远脸上那两个深深的酒窝更是不曾有哪怕半秒的休息。

    可陆怜生总觉得,孙婷的情绪有些不对。

    接亲顺利完成,陆怜生坐上车队末尾的帕萨特。

    车队在小区里掉头时,开车的哥们儿看到了坐在头车里的新娘子,立刻就说:“我去,这头车怎么是敞篷的啊?这姑娘是个战士呀,这么冷的天儿,光个膀子坐敞篷车。”

    陆怜生向司机解释,说这是摄像要求,说着说着自己却也乐了。她看向在敞篷车里坐得板板正正的孙婷,想着自己应该是多心了,这不是挺好的么?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还在心里默默责怪自己,就好像她并不是看出了孙婷情绪上的不对,而是希望孙婷情绪不对,婚礼没法顺利进行,也就不会只剩自己还形单影只。

    然而到了酒店后,还真就出了事儿。

    那时她刚在礼桌前面随完彩礼,孙婷的妈妈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离着陆怜生还有挺远的距离,她就压低了声音喊:“怜生,怜生!你快过来,你快过来,婷婷要见你!”

    陆怜生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到底是怎么了,就被孙婷的妈妈擒住手腕,拉着往化妆间走,她本来是跟不上孙婷妈妈的速度的,却被狠狠拽着。一时之间,她甚至感到自己并不是跟在孙婷妈妈身后跑,而是被人家拽着在向前飘。

    化妆间的门从内反锁,门外则围了一大帮亲戚朋友。

    孙婷妈妈拨开人群,像是丢沙包一样,把陆怜生往门前一丢,说:“怜生,你快跟孙婷好好说说!”

    陆怜生这时还是一头雾水:“说……说什么?”

    孙婷妈妈说:“婷婷说她不想结婚了!”

    陆怜生心里一紧,连忙去敲化妆间的门,屋内的孙婷听到敲门声,朝外面喊:“我都说啦,你们谁也别劝我,你们都走!让陆姐来!”

    陆怜生说:“孙婷儿,是我。”

    哭花了妆的孙婷打开了一条门缝,陆怜生在“姐,你自己进来”的命令下,从打开的门缝里艰难地钻了进去。

    孙婷只穿了一件内衣,脱下的婚纱被她丢在地上,摊开成了一大片白。

    孙婷重新锁了门,之后就哭着扑了过来,狠狠地抱住陆怜生。

    陆怜生心里一紧,她揉了揉孙婷的头,问:“小傻子,你又怎么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婷说:“不是、不是邢光远。”

    陆怜生问她:“说什么呢呀?什么不是邢光远?”

    孙婷说:“不是邢光远让我怀了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