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做的没错。”孙婷说。
在白芷妈妈家中住了两天,陆怜生和于凯才离开。
这两天里,她和白芷妈妈分别睡在主卧次卧,于凯就委屈一些,睡在沙发。
其实,陆怜生本来是不是愿走的,跟白芷妈妈相处的日子,让她重新找到了家庭的感觉。
更何况,她有种莫名的预感,过不了几天,于凯就会在半夜爬上自己的床。
所以跟白芷妈妈告别时,陆怜生的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事业未竞,中途放弃”的遗憾感来。
下火车时是上午十点,于凯把行李暂存到陆怜生的公寓。
陆怜生急着回公司处理金城集团的事务,给了于凯一把备用钥匙,就急匆匆地走了。
临走前,于凯说自己待会儿就去找中介租房,陆怜生随口“嗯”了一声,也没太多想。
等到公司的事情忙完,她才想到,其实是可以让于凯搬到自己的公寓来住的,可打过去电话,于凯却说已经找到了住处。
陆怜生有些懊恼,却也没什么办法。之后她提出,可以帮于凯搬家,电话对面的于凯怔了一会儿,说:
“我只有一个拉杆箱……”
陆怜生“嗯”了一声,好吧,的确没什么可帮忙的。
于凯说他准备先收拾一下刚刚租下的公寓,晚上就不和陆怜生一起吃饭了。
陆怜生本来是想,去给于凯打打下手,可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自己不善于打扫卫生这事儿,还是不要让于凯发现得这么早了……
于是下了班后,她把孙婷约出来吃饭。
也就是这顿饭开始不久,孙婷说:
“我觉得你做的没错。”
孙婷指的,自然就是白芷的那封信了。
陆怜生说:“事先声明哈,我这次找你出来,就是更新一下近况,并不是跑到你这儿,让你为我做的错事来开脱……而且,你怎么这么能吃?”
说话间的功夫,孙婷已经吃掉了整整一份菠萝炒饭,之后又朝桌上的吊炉烧鸡伸出魔爪。
孙婷撕下鸡腿,说:“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是两个人。”
陆怜生皱了皱眉,说:“你还没显怀呢啊……也就两个月?”
孙婷一边撕咬着鸡腿,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什么都不懂。你就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陆怜生耸了耸肩,说:“其实我就是怕节外生枝。于凯好不容易才做出决定,把过去的事情忘掉,重新开始生活。如果白芷在信里写的内容,又让于凯开始自责,那可怎么办呀?
“所以,虽然我的确把白芷的信藏了起来,但却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多的还是为了于凯,白芷妈妈不也说了么,尊重我的决定,她之所以这么说,肯定也是跟我有同样的顾虑。”
孙婷吐出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擡起头看向陆怜生: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是来找我开脱的吗?”
陆怜生一怔,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孙婷微微起身,去扯另一只鸡腿:“你呀,每天都是这样,来回来去的纠结。其实哪里有那么复杂呀,既然做了决定,一直坚持下去就好了呀。而且,不就藏了一封信么?不算恶劣。”
陆怜生问:“不恶劣么?”她忽然意识到,当下的剧情,似乎又走上了“自己做了错事,之后来找孙婷帮自己开脱”的老路,连忙摇了摇头,说:“算啦算啦,你还是别讲了。”
孙婷撇了撇嘴,狠狠一口咬在鸡腿上。陆怜生看她吃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要不……你还是说说吧。”
孙婷嘿嘿一笑,说:“为了爱情,藏封信又怎么样啦,历史上有很多名人,都曾经为了爱情做过很多很过分的事,但是他们照样名垂千古呀。”
“历史?”陆怜生皱了皱眉,“你是跟邢光远合体了么?”
孙婷说:“当然,要不让哪里来的孩子?”
她说着调整了一下坐姿,又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哈,历史上有一个人,为了跟自己相爱的人双宿双飞,不惜毒死自己的亲丈夫,这个是不是比藏封信恶劣多啦,但是人家的爱情故事,照样名动千古。”
陆怜生越听越怪,她感到这么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用处,索性就岔开了话题。两人随后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有孙婷最近上了个齁儿贵的孕期分娩课;有小赵总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堆利润低工作量大的破活儿。后来又聊到吴姐最近在和一个挺有钱的老头约会,似乎是要开始人生的第二春。
聊着聊着,孙婷忽然又想到一事,她问:“于凯不是把工作辞了么,他回来之后怎么办,重新找工作?”
陆怜生扣了扣指甲,说:“其实,我想让他来我公司上班。”
孙婷一脸羡慕地说:“有钱真好,还能包养男朋友。”
陆怜生连忙解释,说这才不是包养呢,于凯是真的挺擅长策划工作的。
“我都怕自己这座庙太小,委屈了于凯。”陆怜生说
孙婷撇了撇嘴,重复了一遍:“有钱真好,还能包养男朋友。”
陆怜生也懒得跟她争辩,吃过晚饭后,加过班的邢光远开车过来,接走了孙婷。临分别前,陆怜生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敲开车窗,问:“孙婷,你之前说的那个,为了爱情毒死亲夫,是……是潘金莲么?”
孙婷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我该举个更好的例子的。”
回家的路上,陆怜生的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想,该怎么开口邀请于凯来自己的公司,一会儿又想想,自己藏下白芷那封信,到底是对是错。
打开房门时,她发现客厅的灯没关,于是嘀咕了一句:“于凯怎么还忘关灯了?”之后就往里面走。结果一进客厅,见到于凯坐在沙发上。
陆怜生的脸随即就红了,这个时间,于凯还等在屋内,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要发生些什么的节奏。
她清了清发干的嗓子,说:“我、我以为你走了呢。”
于凯说:“刚把屋子收拾完,过来取我的全部家当。”
陆怜生点了点头,心里却想:“你就装吧。本仙女看你能装多久。”
结果于凯还真的拉着皮箱走了出来。
陆怜生本来有些失望,可看着于凯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心就如同打鼓一般,“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想着于凯恐怕是要欲擒故纵:装出要走的样子,实际上,则是走过来把自己紧紧抱住。
然而于凯走到面前后,却没如同陆怜生所料般地伸出双手,打开怀抱,而是说:“那,明早见?”
陆怜生说:“明……明早见。”
于凯把备用钥匙放在鞋架上的塑料碗里,钥匙“哗啦哗啦”地响了几声,每一下都扎在陆怜生的心里。
她眼睁睁地看着于凯走出了屋子,心情就是一灰。
然后于凯拿出钥匙,插入对面的房门。
陆怜生怔住。
于凯转动钥匙,打开房门,之后回过头来对陆怜生说:
“要来我的新家坐坐么——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