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怜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于凯暂时以“场外援助”的身份加入了公司。有了他的帮助,金城集团的项目推进得很是顺利,就连一向糊里糊涂的刘畅,在于凯的教导下,都有了少许独当一面的意思。
而且,于凯回来不过一周,就靠着以前的关系,给陆怜生的公司拉来了一个新项目,虽然不是那种“皮薄馅大油水多”的活儿,但胜在甲方事儿少,合作起来很是愉快。
以一个万恶资本家的角度来看,此刻的于凯相较于其他员工,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是来帮忙的,他不领工资,然而陆怜生并不想就这么一直干巴巴地剥削于凯,她准备找个适当的时机,向于凯提出邀约,让他加入自己的公司。
她甚至偷偷重做了桌牌儿,写的还是“总裁男朋友。”
“上周你就说,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邀请他加入,还没找到?”电话里的孙婷问。
陆怜生说:“我本来的计划是在下班后找个时间去问问他,不过一直都没空……”
孙婷问:“下班后还没空,你们都在忙些什么呀?”
陆怜生轻咳了一声,说:“你知道的呀,当一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相互喜欢的时候,他们就会靠的很近,脸贴着脸,身体贴着身体……”
孙婷说:“闭嘴。”
——陆怜生自然是在说笑,人类的体力还是有限的,哪怕她和于凯再干柴烈火,也不会连个说话的间隙都没有。她之所以一直没向于凯发出邀约,其实是因为两人如今的关系实在太好,好到让陆怜生觉得不甚真实。
她总觉得,两人如今的状态,虽然很好,其实却是一个微妙又脆弱的平衡态,大概相当于在立起的硬币上,放上锤子、牛奶瓶、再压上一架钢琴,大概就是这样的平衡。
而这样的平衡,仅需一个微小的变量,就会被打破。陆怜生担心,邀请于凯给自己打工,就会是这样的一个变量。
电话里的孙婷说:“你净瞎担心。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变量。”
其实是存在的,陆怜生知道,孙婷也知道。
——白芷的那封信就是这样的变量。
只是她和孙婷都没有挑明。
当然,于凯那面儿也并不是一帆风顺。之前,为了去见白芷妈妈,他推掉了音乐节的演出,有了这样一个前例,再想去找同样的机会,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像于凯之前对陆怜生说的,他希望再登台一次,让他和白芷的过去有一个可以称为完结的收梢。
孙婷问:“所以,那个收梢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陆怜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呀。于凯一直在联系音乐节的导演,但是人家也就是说,有机会一定联系。”
孙婷说:“这个有机会,就不一定是猴年马月了。”
陆怜生叹了口气,她也一直在等着那个收梢,似乎只要于凯登台,唱完那一首歌,所有的问题也就全部迎刃而解。可她也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
她自然是不能去催促于凯,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想办法联系到音乐节的导演,看看能不能让他帮个……
“对了!邹正!”陆怜生猛地想到,“邹正之前不是做过那个音乐节的项目么。你不是还找他帮过忙吗?”
电话里的孙婷说:“要找你自己去找吧,邹正好久都不和我说话了。”
陆怜生问:“好久?从什么时候开始?”
孙婷说:“从我怀了孕开始。”
陆怜生有些困惑:这跟怀孕有什么关系?”
孙婷说:“因为他一直都以为我嫁不出去,实际上我不仅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归宿,还很快就怀了孕,几个月后我就会生出一个健康善良,活泼可爱还长得好看的小宝宝,而邹正这辈子最多也就是养条狗。”
陆怜生皱紧眉头:“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孙婷有些内疚地说:“嗯……大概是因为我亲口对他说了这些吧。”
陆怜生停了一会儿,才说:“你俩吵架了……”
孙婷“哼”了一声:“谁叫他说我胖。”
陆怜生心想,孕期的女人还真是种可怕的生物。随后又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我和邹正的关系也一直不好,别说找他帮忙,就是约他出来吃个饭,他恐怕都不会答应。”
对侧的孙婷想了一会儿,说:“周五晚上是邹正的‘酒吧日’,他每周都去那间酒吧,叫……叫,‘Wavelength’,好像是这个名字,你可以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陆怜生想着,装作偶遇的样子去探探邹正的口风,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于是周五晚上,陆怜生说要去见个同学,下班后便和于凯分开,独自去了那家名为“Wavelength”的酒吧。
酒吧的位置非常难找,是在一大片巷子之中的某一条小巷里,那位置隐蔽的,就像是故意不让人找到似的。陆怜生开着导航,还迷了两次路,最后靠着路人指点,才找到了这家酒吧。
酒吧不大,乍眼看去,也没什么特色,就是昏暗的灯光,四处散落的卡座。进了酒吧后,陆怜生先是四下扫视了一圈,见到酒吧内的顾客都在朝自己看来,心里还美滋滋的,想着本仙女果然很受欢迎。
她没急着去找邹正,而是在吧台前坐下,朝酒保要了一份酒水单。
酒水单的背景是一个裸着上身,有好几块腹肌的男人。陆怜生正在那儿琢磨,大多数男人到底该是六块腹肌还是八块时,忽然听到有人站在身后说:“陆怜生?”
她听出是邹正的声音,心下一喜,想着孙婷这人不靠谱,但是孙婷的情报总归还是靠谱的。
她转过头去,故作惊讶地说:“呀!邹正,你怎么也在这儿呀。”
邹正说:“我几乎每周五都来。”
陆怜生说:“这么巧啊,我也总来这家店!”
邹正笑了一下,他坐到陆怜生的身边,说:“得了吧。别装啦,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说吧。”
陆怜生脸上一红,却仍旧硬挺着说:“我装什么啦,我就……就是经常来的呀。”
邹正叹了口气,说:“你看看周围。”
陆怜生朝四周看去,这回她才发现,酒吧里好像只有她一个女生。她心想:莫非是因为姑娘都比较路盲,所以没有女生能找到这里?
邹正问:“明白了吗?”
陆怜生皱了皱眉,说:“你们这样不对,并不能因为酒吧难找,就说一定没有女孩能够自己找到这里呀,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性别歧视,也是有像我这样,能够准确地发现隐藏在小巷子中的……我去,那俩男的怎么啃上了?”
陆怜生僵直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哦——”
邹正翻了她一眼:“明白了?”
陆怜生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