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芒果”交接仪式的完成,几人决定在一起吃个便饭。
最初的计划,是出门找家酒店,狠宰陆怜生一顿。
可一想到芒果刚到新家,对周围的环境还很陌生,这个时候就把它独自扔在屋里,让它看家,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儿。
于是几人商量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定一个火锅外卖,就在家里吃。
按说火锅么,吃的就是一个热闹。然而陆怜生心中有事,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气氛多多少少就有些怪异。
邢光远见孙婷只顾低着头吃饭,便轻轻地推了推她,想着让她说些什么,活跃活跃气氛。
孙婷却一点儿也没领会到邢光远的意思,她感到邢光远在推自己,以为他是嫌两人坐得太近,就往边上挪了挪。
邢光远一怔,又推了她一下。孙婷“哼”了一声,又挪了一点儿,等到邢光远再推自己,孙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愣愣地问:“你干嘛呀,还不行吗?我都被你挤到边儿上去了,再远点我就够不到桌子啦,你就这么对待你未来的妈妈?”
她停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于是纠正:“你的孩子的未来妈妈。”想了想好像还是不对,又说:“未来孩子的妈妈。”
邢光远脸上一红,想着“一孕傻三年”不是应该从生产的那天开始算起么,这debuff触发得是不是有点早啊?他尴尬地一笑,想着孙婷是指望不上了,只好承担起活跃气氛的重任。
“你和于凯是怎么认识的?”邢光远问。
于陆两人还没说话,夹起一片羊肉的孙婷就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她和于凯是因为金城集团的项目认识的。算是在工作中结缘。”
邢光远一脸怨念地看向孙婷,心想我是想让他俩说话啊,你能不能领会一下精神。
陆怜生皱了皱眉,忽然说:“其实不是。”
孙婷发出一声疑问的“嗯?”,随后擡头朝陆怜生看来。
陆怜生本来没有讲故事的心情,但是既然已聊到这里,总不能话说一半,于是也就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讲给了邢光远和孙婷。
讲到于凯把冲出天台的自己抱回时,孙婷和邢光远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哇——”
陆怜生皱了皱眉,总结了一下:“所以,并不是因为工作结缘,是因为……”她耸了耸肩,“因为一次失败的自杀。”
孙婷停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看向于凯:“你把冲到半空中的陆姐给拉回来了?”
身旁的邢光远感叹了一句:“人在应激状态下,还真是有无穷的潜力啊。”
于凯笑笑,说:“幸好怜生比较轻。”
孙婷狠狠拍了一下身侧的邢光远:“你看看人家多会讲话!”
邢光远揉着被打的胳膊,一脸委屈:“你打我干嘛啊?”
孙婷说:“你看你笨笨的,要是我冲下去,你肯定救不了我!”两人随后便吵吵闹闹地逗起了嘴。
陆怜生趁机偷看了于凯一眼,两人的目光相撞后,陆怜生扭过头,阴郁的心情却明亮了一些。
孙婷用从芒果那里学来的“飞速猫拳”打败了邢光远,之后就对陆怜生说:“这是救命之恩呀,陆姐你可得对于凯好一些。”她想了想,又说,“其实也够好了,除了我陆姐,还有谁能特意去找白芷的妈妈。”
邢光远吓得死死拽住孙婷,孙婷这才自觉失言:“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于凯怔了一下,随后说:“没关系,怜生跟我说过了,她说我不在的时候,她把我的事情讲给过你。我也理解,那段时间,我的确给怜生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而且,本来就不该隐藏这些的,毕竟我已经决定要去好好面对了。”
邢光远长舒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介意这些呢。”
于凯笑笑,说:“没关系,都是真实发生了的事情,没什么可介意的。”
邢光远朝着于凯比了个大拇指,之后又说:“对了,我一直都很好奇,白芷那封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陆怜生的心狠狠一紧,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一样,孙婷也是大睁着眼看向邢光远。
屋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邢光远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后背一下子都就被汗水打湿。他像是被点了穴似的,脑袋一动不动,眼神却在陆怜生、于凯、孙婷之间游荡了一整圈。
隔了好久,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芒果忽然伸了伸懒腰,发出一声即悦耳又刺耳的“喵”。
于凯皱了皱眉,随即决定打破这死一样的沉默,他说:“把丸子也下了吧,熟得慢。”
邢光远连忙就坡下驴:“好,好好好。”他微微起身,朝着桌子的另一端伸出手,这时陆怜生说:“于凯,我……”
于凯勉强地笑笑,说:“没关系。”
陆怜生的心微微一颤,她咬了咬牙,说:“不,有关系,你该生气的。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于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从邢光远的手中接过装着丸子的盘子。
陆怜生想了想,随后猛地起身,她冲回自己的房间,取了白芷的信,扔到于凯的面前。
陆怜生说:“问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把这封信藏起来。”
于凯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陆怜生说:“我不要冷静,我怕冷静下来,我们就再也没有勇气提起这事,就现在,问我为什么藏起这封信。”
于凯摇头:“别再说了。”
陆怜生说:“为什么?”
于凯说:“我不想在冲动的状态下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他擡头看向陆怜生,“我这样做过,就在那件出租屋里,我不喜欢那个结果。”
陆怜生明白于凯的意思:正是他和白芷那一场冲动的争吵,导致了随后所发生的一切。
她心中一痛,坐回了凳子上,一言不发。然而隔了不过片刻,陆怜生就再次开口:“可我一定要说。”
她看向低着头的于凯:“我之前以为,我藏起这封信,是为了你好,是怕这封信的内容影响到你。可我现在明白了,其实不是。当你告诉我你希望我坐到那束光中时,我就明白了。我藏起这封信,是因为我一直都知道——
“我永远都没有白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