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圆月篇(二十二)泡影
“露露,别走!”
李纤凝叫住花露。
“出去!”
“不准出!”
两个人一个叫出去一个叫不准出去,花露被折腾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委屈巴巴,“到底出去还是不出去?”
“出去!”
“不准出!”
双方僵持不下,花露不晓得怎么办,傻傻杵在原地。
仇璋肌肤滚烫,面色潮红,呼吸渐促。咬牙忍了半晌,目露哀求,“你叫她出去。”
“她出去了,你想做什么?”
仇璋说不出口,“你不是愿意来着?”
“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又不愿意了。”李纤凝自恃资本,得意非常。
“你故意折磨我。”
“仇县丞话说的好没道理,这里是什么地方?妓院,比我好看比我多娇的女子随处可见,您若是受折磨,纯属自找的。”
仇璋恨得牙痒痒。
怜香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况,急忙将花露拉走,李纤凝再要阻止已来不及。
花露一走,仇璋再也不想憋着,按住李纤凝,解腰带。李纤凝左臂的骨折还完全好,行动受限制。
“来真的?”右腿曲起,膝盖顶了一下,“不行哦。”
仇璋疼得弓起腰,太阳穴附近暴起一片青筋。
“很疼吗?”李纤凝微微过意不去。
“你没良心,我因为什么被罢官,你连这点小忙也不肯帮。”
“你目的不纯就是不行。”
“我的目的很纯粹。”
李纤凝瞪他。
“你硬要做也行,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跟我复合。”
没门,仇璋心道。自己离开她的身体,跑到一边静坐。那什么什么汤药劲儿怪大,仇璋身上汗出如浆,皮肤红透了,任他在心里想他母亲想他父亲想他祖父想他过世的祖母,欲念死活不消。
李纤凝看他忍得辛苦,窃笑,蹭过去提醒,“你可以用手。”
仇璋皮笑肉不笑,“那可以有劳李大小姐出去吗?”
李纤凝笑得更欢了,“好吧,本大小姐也是通情达理的。”走到门边推门,谁承想推不开。
怜香怕人打扰他们,从外头锁了。
李纤凝喊了几嗓子,没人应,冲着仇璋摇摇头。
仇璋黑了脸。
刚才一番折腾,李纤凝流了不少汗,捡起扇子扇风,也帮仇璋扇。
仇璋说:“你离我远点。”
李纤凝手背贴他脸上,惊呼,“呀,可以摊鸡蛋了。”
仇璋快被她气死了。
“你别不好意思呀,我不偷看。”
仇璋秉持着世家公子的教养,就算他们俩好那阵儿,他也不从在她面前自渎。
李纤凝摸他的背,“流了好多汗,好可怜。”
哪知下一秒,自己就被仇璋扑倒了。
“仇文璨你干嘛,想强奸么,你就是这德行?”
“我答应。”
李纤凝愣住。
“和好的事我答应。”
动手解衣裳。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李纤凝单手撑在他胸前。
“又怎么了?”
“说清楚,为什么和我复合。”
“可以事后说吗?”
“不可以,现在说。”李纤凝十分坚持。
仇璋只得再忍。
“你说复合才能做,那就复合好了。”
“做完呢,再把我丢开?”李纤凝怒从心起,一巴掌呼上去,“狗东西,起开,别压着我。”
仇璋给她巴掌稍到眼角,左眼模糊流泪。发觉她要逃,双手抱住腰,“你别走,不是这样的。”
“放手!”
“我不放。”
“你别以为我一只手打不过你。”
“你当然打得过,你多厉害呀。”整个人压向她,“阿凝,别动。”
他气息灼热的吓人,她要强挣又怕他真的出事,犹豫的当儿,听他在耳边说,“我喜欢你,我忘不掉你。”
李纤凝的心怦怦直跳。
仇璋摆弄好姿势,避免碰着她受伤的手臂,“我忍不住了,你忍着点。”
意思是没有前戏。李纤凝元神尚未归窍,下体猛然刺痛。他进来了。
仇侍中前阵子忙于朝堂政务,没空管儿子。即便得知他遭罢官一事,也没过问半句,别提安慰了。心道儿子生性自负,叫他遭遇遭遇挫折未尝是件坏事,省得以后自满招祸。
但仇侍中没料到,他放手不管,换来的竟是仇璋的自暴自弃,流连风月,醉生梦死。一点小挫折而已,也能叫他灰心败气,斗志全失,实在不像他的儿子。
仇侍中命人将仇璋叫回来,狠狠责骂了一顿,禁足半月,不准出门。
不出两日,他又听到一桩和仇璋有关的事,又气了一遍。
儿子年岁渐长,婚姻大事还没有着落,做父母的哪有不着急的。仇夫人看似不过问,实则处处留心仇璋举动。
日前从仇婴嘴里听说仇璋带小娘子去逛了他的园子,立刻着人打听小娘子的姓名家世。
打听出来的结果还怪尴尬,小娘子名叫韩嫣,是他们隔壁邻居李含章李县令在外面养的外室与其亡夫的女儿。
若是个中规中矩的人家也还成,纵是贫寒一些也没关系。一个外室之女,如何配得上她的儿子?更别提这小娘子还不是李含章亲生的。更更别提这小娘子前阵子还因为文璨投了水。
人当场救起了,呛了几口水,身体无碍。
有碍无碍,关键是做法不可取。小门小户的娘子究竟不成,还是得大家闺秀,端庄,识体。仇夫人作定主意,丢开韩嫣,仍旧在朱门中择儿媳。
晚上同床,随口和丈夫感叹了几句,惹下大祸。
仇侍中得知有小娘子为仇璋投水,一心认定仇璋招惹了人家小娘子,又不肯对人家负责。独自把主做了,欲聘韩嫣过门。
仇璋急了,“我和韩娘子没有任何关系。”
“同游西园,还说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有教你和没有瓜葛的女子同游?这次给我们知道了,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这几年看你大了,明白事理了,没太管束你。你倒是无拘无束了,在外头胡作非为,玷污祖宗名声。临近而立之年,尚不思娶亲之事,你当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你想着不成亲没人管束,你好出去寻欢作乐,同那些纨绔子弟厮混。不成气候的东西。”
杨仙儿劝道:“爹,您消消气,小叔不是这样的人。”
“我原也以为他不是这样的孩子,我竟看错了。”
当下拍板,要收他的心,定他的性,而这收心定性的第一步就是成亲。可巧眼下有一位韩娘子,竟别挑了,就是她了。
仇璋又是跪下哀求又是请他八叔十九叔出面说情,皆无用,仇璋这个亲说什么也得结。
仇璋心力交瘁,神疲意衰。
书房里,南开的窗前景致淑润,曼妙的粉色茶花楚楚动人。仇璋摊开画纸,调好颜料,花不成花,画不成画。
原想作画转移精力,实在没心情。心头乱糟糟。
突然一朵茶花越窗而入,抛掷案上,仇璋讶然擡头,正对上李纤凝的笑靥。
李纤凝拎着裙子进来。
“你怎么来了?”仇璋撑起笑容。
“听说你被伯父罚禁闭,过来瞧瞧你。”
两人同到屏风后面坐。
“是因为留宿幽兰坊的事罢,归根结底,你是替我受过。”李纤凝捧着仇璋的脸,人依偎在他胸前。
这是他们重修旧好以后的第一次见面。
察觉到仇璋异常沉默,李纤凝擡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被罚禁足总归心情不太好。”
“我还以为你后悔和我和好。”李纤凝亲了亲他的脸颊。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喜悦。
“说起来,可以还给我了吧?”
“什么还给你?”
“装什么糊涂,你从我这里讨走的首饰。哼,该不会是当了买了抑或送给别的小娘子了。告诉你,拿不出来我可不饶你。”
“没有,好生收着呢。”仇璋有气无力。
“到底怎么了。”李纤凝从仇璋身上下来,独坐一旁,“从我进来兴致就不高,后悔了同我讲,我还不至于强迫你。”
“阿凝。”仇璋酝酿许久,方才开口,“你跟我和好,是不是并不意味你愿意和我成亲,我说的是马上定亲,一年之内成亲。”
李纤凝别开头,“还不到时候。”
“我就知道是这样。”仇璋苦笑,“你去吧,那天的事算我对不住你。”
李纤凝怔住。旋即道:“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你为了帮我被罢官,我欠你的。”
起身去了。
仇璋慢慢红了眼眶。他不是轻弹眼泪之人,实在是伤心到极点,不愿发出声音,叫自己觉得自己软弱,手伸进嘴里,死死咬住,直到咬出鲜红血痕。
李纤凝两日后方知仇璋的处境,她什么也没有做。准确地说,是她按捺住了想做什么的冲动。
消息是杨仙儿带过来的,说的时候,她和顾心兰的两双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她的脸。
她们问她,和文璨是否真的没有可能了。
她淡淡回,没有可能了。
没人看到,衣裙之下,她的大腿早已被自己的手掐得乌青。
她没有功夫悲伤,她还有正事需要处理。她的表弟罗虎失踪已超七日,罗家最开始也以为罗虎不愿意回家,在外面鬼混。去了所有他常去的地方找,一无所获。
她舅舅派人报了官。
她得处理她表弟的失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