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袁雪满含感激的目光正偷偷朝自己脸上瞟来,声音也一下子欢快了不少。
“是啊,我来面试的时候,吴主任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我和宏泰还是很有缘分的。”她欢快的语气里添加了一丝沧桑:“不光是和宏泰,连这座城市都似乎和我有缘呢!”
“哦?”陈元笑了笑。
袁雪便解释起来:“我很喜欢夕城,这里既不像我们家乡那种小县城那么封闭,又没有大城市的紧张。”她羞涩地咧了下嘴:“陈总,不瞒您说,我曾经去大城市闯荡过,甚至还被黑中介骗过,后来别人告诉我,要混得好还是得靠学历,我才去参加了自考,然后来到这里,忽然就顺风顺水起来了。”
陈元随着她一起笑。
“陈总,我会好好做事的。”
袁雪那一脸稚嫩和真挚的表情在无意中打动了陈元,他点了点头,心思却止不住飘摇起来。
到了客户公司门口,袁雪正要下车,陈元忽又叫住她:“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
看见袁雪眼中流露出来的惊讶,陈元才像醒觉似的有点懊恼,为什么每次看见她都会失态。
袁雪很快收敛了讶然的神色,近乎高兴地对他说:“谢谢陈总,您对员工真好!”
陈元的尴尬在她甜美的笑容里迅速融化。
袁雪的背影玲珑轻盈,一种熟悉的刻骨铭心的感觉油然升上心头,陈元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柳诗了,可袁雪的出现,令那个渐行渐远的影子重又荡漾在心头。他无法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袁雪和柳诗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他呆呆地望着即将消失的袁雪,在朦胧的回忆中,她和柳诗的身影俨然重叠在了一起。
对袁雪而言,两次邂逅总经理纯属偶然,而陈元对她的友好也被视作高级管理层良好的素质体现,她并未放在心上,甚至都没跟胡颖提起过。
第三次遇见陈元,是在某个忙碌的午后。
那天,袁雪去二楼女鞋柜交待一点事宜,出来时,刚好碰上一对欧美老夫妇在选鞋子,导购员的英文似乎不太好,说得结结巴巴的,而那位外国老妇人的问题似乎又特别多。
袁雪走上去帮助了他们彼此,花了三分钟,就把问题解决了,导购员捏着汗向袁雪道谢:“幸亏你解围,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简直连脚趾头都想用上来了!”
袁雪离开女鞋专柜,穿过一条宽敞的走道,正往电梯间方向走,身后传来不高不低的一声叫唤:“袁雪!”
声音有几分熟悉,她驻足回头,看见穿着黑色羊毛开衫的陈元正朝自己走来,一脸柔和的表情,嘴角带笑。
“陈总。”她低头笑了笑,又擡头看向他:“真巧,又碰上了。”
陈元在她面前站定,身形修长优美,这个温润的男人举手投足似乎都恰到好处:“不算巧,你在女鞋专柜帮忙,我全看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方道:“想不到你英文这么好。”眼眸里充满赞赏。
袁雪像被人逮到错处似的双颊绯红:“也没什么啦,只不过听人说如果能学好英文,应聘成功的机率会高一些。所以就……其实也就英文还行,其他的……”
“你不用太谦虚。”陈元微笑着打断她:“能把一样东西学好足以证明你很有实力,只要愿意,你能把事情做得很好。”
虽然只是泛泛的几句表扬,袁雪还是挺开心的,尤其还是来自这样一位帅气逼人的公司老总。
“你回六楼?我也正要去找人,一起走吧。”陈元示意。
两人慢慢朝前踱着步,袁雪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眼神,她不觉偷偷瞥了陈元一眼,后者并未觉得不自在,她也就挺直了腰杆,学他那种对外界漠然置之的境界。
两人闲聊着步入空无一人的员工电梯。
“陈总,您是学什么的?”
“金融。”
袁雪崇拜地挑起眉头:“那您一定很厉害!不过,怎么没考虑过去证券交易所或者银行之类的地方发展?”
“曾经在证券公司呆过一段时间。”陈元静默了一下:“不过没什么成绩,我可能不适合那种地方,很快就出来了。”
袁雪神采飞扬:“其实我最早的想法也是去证券公司,可惜人家门槛太高,进不去。陈总,炒股有意思吗?是不是真的像报纸上传的那样,每天都是枪林弹雨的?”
陈元欣赏着她脸上兴奋的色彩,淡淡一笑:“没那么夸张,只是比一般的职场紧张忙碌点而已。”
一分钟后,他们已经走在六层的走道里了,彼此的感觉似乎又熟络了几分。
“你今年几岁?”
“23——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很年轻才对,果然没错。”
“这您也看得出来?”
“因为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袁雪眯起眼睛来笑,这是她觉得被戳破之后常用的表情。而在陈元眼里,此刻的袁雪就像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猫,她的笑容灿烂且无邪,悄悄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一块地方。离午餐时间还有一小时,胡颖把一叠材料往袁雪怀里一塞:“又得让你跑趟中宇了!”
“还是给向荣?”袁雪扬扬手上的资料。
“不,这次你找陈缜,是他老人家要的。”胡颖又特别瞪她一眼:“这回别再闹上次的笑话啦!”
袁雪抿嘴笑:“我有那么不长记性吗!”
“你不是不长记性,你是有颗超级八卦的心!”
两人插科打诨笑闹了一番,袁雪很快收拾好东西出门了。
到了中宇,还是上次守门的那个保安,一看见她立刻结巴起来:“哎哎,你是……”
袁雪一扬手上的牌牌:“知道啦!用右边那部电梯嘛!”
她这句话提醒了保安,上回害自己吃批评那姑娘又来了,他反而更加紧张,一路跟在袁雪屁股后头,直等看见她进了电梯才放心退了出去,袁雪又好气又好笑。
陈缜的办公室也在28层,门大敞着,里面有热闹的交谈声,烟雾一阵阵从室内溢出,直扩散到走廊上。
袁雪在门口匀了口气才闯进去,但见转角沙发里横七竖八躺着、坐着好几人,个个吞云吐雾,陈缜不在里面。
长治头一个看见她,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这一叫唤,引得其他几个老烟枪都回眸眺望,向荣也认出她来,咧开大嘴笑:“哟呵!这不袁**嘛!”
袁雪打出招牌式的甜笑:“我来找陈缜。”
“他跟龙哥一起出去了。”长治说:“你找他有事?”
“胡颖有份东西要给他。”袁雪扬扬手上的资料夹子。
“来,给我看看,什么东西啊这是?”向荣边说边从袁雪手中把文件抽了去。
“咦?这不龙哥让咱写的总结嘛!陈缜这小子居然偷懒找胡颖写!早知道我也不费那脑筋了!”
“你懂个球!”沙发上斜躺着的一位口气鄙夷:“陈缜那是故意找借口跟胡颖套近乎呢!”
“啥?他看上胡颖了?”向荣摸摸光溜溜的脑瓜,很惊讶似的:“胡颖那……能看上咱这样的?”
“咱这样的怎么了?也是爹生父母养的,不就是书读得少了点儿嘛!”
袁雪见状,只得说:“那麻烦你们把资料给陈缜吧,我走了。”
长治忙道:“我送你下去。”
袁雪闻言立刻会意,俏皮地说:“放心,我这次是乘普通电梯上来的。”
长治咧嘴笑,像被她道破心思,但还是随她走了出来。
沙发上传来阴森森的口吻:“瞧瞧,又一个不怀好意的……”
袁雪只当没听见,跟在长治身旁往电梯口走。
“你跟胡颖一块儿的?”
“嗯,我给她打下手。你呢?”袁雪乘势问:“你在中宇做事?”
“不是,我无业游民。”长治答得挺坦然。
“不会吧?我看你也挺忙的样子。”
“瞎忙!我帮龙哥打点杂。向荣这里的活儿太专业,我干不来。”
走到楼道拐弯处,就见一**黑西装气宇轩昂地从电梯里出来,打头那个正是龙震宇。
“龙哥!”长治立刻直着嗓门喊。
龙震宇顿住脚步,单手□裤兜,墨镜朝向他俩:“什么事?”
袁雪愣了一下,不确定他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长治,正犹豫要不要回答,长治已经给她解了围:“胡颖让她给陈缜送点材料过来。”
站在龙震宇身后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盯着袁雪问:“胡颖自己怎么不来?”
袁雪立刻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的闲言碎语,料想这人就是陈缜,忙随便找了个借口:“她有别的事在忙,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