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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战栗的光辉 正文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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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67章

    “梁姐,他们走了。”女人又朝门缝外面望了一眼。

    “谢谢你啊。”站在她身后的梁清蓉面带抱歉地说。

    “客气啥,咱都是自己人。”女人笑笑,“他们还会来吗?”

    梁清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是人命关天,警察肯定要查个仔细。”

    “你说死的那人,是你以前的同学?”

    “不是,是我哥的同学,我们都认识。”梁清蓉说。

    “哟,梁姐,你还有哥哥呢?没听你提起过,他现在在哪儿呢?”

    梁清蓉笑笑,“算了,不提他。”

    女人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不再问了。她们几个妈妈里,每个人都有兄弟姐妹,但还不是一样沦落到这个山中小院儿里来。

    一进屋梁清蓉就挽起袖子洗孩子们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脏裤子。刚才自己和警察聊了好一阵子,耽误了干活,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更担心别的妈妈对她有意见。院里是有洗衣机的,但还是有不少特别脏的裤子,必须先用水冲,用刷子刷才能彻底得洗干净。

    有别的妈妈戴好手套走过来拨拉她,“梁姐,你歇会,我来洗,你今天晚上还得值班。”

    梁清蓉摇了摇头,“没事,快洗好了。”

    这个院子里总是有干不完的活。一开始,梁清蓉很不习惯,现在她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手脚不得闲,身体疲倦,脑子里剩下的容量只够考虑今天的事,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地过日子,挺好。

    搓洗着泛着粪便气味的裤子,记忆硬是在那仅存的脑容量里把她拽回了华宇航小时候的那些日子,那每天洗不完的脏衣服和脏床单被子。那时的她像是一个在泛着大雾的深山里寻找出路的旅人,绝望,迷茫,麻木里又掺杂着心惊胆战,不知道下一脚是不是就会踩空,落入万丈深渊。

    而现在,自己似乎已经落入深渊里了,已经看清楚了渊底的样子,心里的绝望和迷茫却都没有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他,知道他过得很好,更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

    那人联系上梁清蓉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去了,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尖酸刻薄还是狂风暴雨。那人却很平静。她带着温和的笑,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说她是冬冬的养母。

    又说:“我比你大,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姐。”浅笑了一下,“毕竟冬冬是咱们两个共同的孩子。他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梁清蓉也笑了,“他叫冬冬?是哪个冬字?”

    “冬天的冬。”女人掏出手机,给她看冬冬的照片。那些照片被她制作成了自动播放的相册,相册里的男孩从幼童变成少年再到成年,个子越来越高,肩膀越来越宽,脸也越来越像国喜。

    国喜死的时候还是个青年。看着这些照片,梁清蓉觉得,自己怎么也忘不掉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又变回了原本英俊的样子,它哭,它笑,它生气皱眉亦或惊喜欢呼,它又变成活生生的了。

    梁清蓉感激地有点想哭。

    她安静地听坐在对面的女人跟自己讲关于冬冬的事,冬冬的成长,冬冬喜欢吃的东西,冬冬经历过的恋爱,他现在在做的工作。

    梁清蓉很感激这样的时刻,只是她还是在心里等待,等待对面的人开口说出那句话。她想,无论是请求,还是命令,那人一定都会希望自己离冬冬远一点。

    但她一直没有说,就像她也没有开口问梁清蓉当初为什么会放弃这个孩子一样。活到这个年纪的女人,人生里都有或多或少隐忍不发的心酸。生母当初放弃这个孩子的原因恐怕和养母当初为何会收养这个孩子的原因一样,背后都有一段暗淡的,无法言说的伤心事。

    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在心底的某处,她们都有着相同的底色,所以看着对方总觉得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是梁清蓉对那人的情况一无所知,而对方很显然,是做了功课才来的。

    “这个你拿着。”她把一个帆布口袋塞给梁清蓉。梁清蓉朝里面看了一下,那里面有钱,不少的钱。

    “为什么?”她又把包塞回去,苦笑着问,“是希望我不要再找他的意思吗?”

    “不是。”那人说。“杨建宏这个人,怕是要缠上冬冬了。他在你和冬冬中间穿针引线,两头揩油,我暂时不希望你再找冬冬,不是因为怕你出现在冬冬的生活里,而是杨建宏。”她叹了一口气,“现在孩子公司的情况其实不是很好。大环境不好,生意也不好做。我现在也是集合了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在帮他,他已经离过一次婚,精神上受了不小的打击,如果再让杨建宏摆一道,那生活会更失控。”她把帆布包又推了回来,“我知道冬冬的弟弟身体不好,得了治不好的病,需要别人终身照顾,这些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他的。你别怪我城府深,做好了调查和准备才来见你。但咱们都有各自要忙的事,也不能总是见面。所以我想把想说的话都说了。你生了冬冬,我没有这样的福气,我对你永远都只有感谢。”

    梁清蓉望着她,那是一张真心想要成为母亲的女人的脸。也许,从冬冬成为她儿子的那天开始,她的脸上就总有这样的坚毅和温柔了。

    “听姐的话,把这钱拿着,去安排好冬冬弟弟的生活。或许,你也可以这样想,他们两个都是咱们的孩子,只是每个人只能陪一个。我知道你会一直想念冬冬,在心里为他祝福。我也会一直惦记着冬冬弟弟,不会对他置之不理的。”

    她的手盖在梁清蓉的手上。笃定的温度传过来,有让她无法拒绝的力量。她被这笃定感染,心里渐渐地安静下来,长久以来,她一直沉浸在找到孩子的幻想里。他们母子相认,抱头痛哭。然后呢?之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呢?她其实是没有想过的。

    梁清蓉望着那个口袋,明白收下那钱就是同意那人的提议。虽然对方话没说死,可听那意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将无法见那孩子。其实就算见了,又能怎么样?错过了这孩子这么久,现在的她能为这孩子带来些什么?

    除了一个精神残障的弟弟外,还有一堆悲伤阴郁的故事。她的出现,只会在安稳生活的他和养父母之间隔出屏障,如果要消除那道屏障,他还将不得不面对养父母那边的伤心往事。

    这样不好,她想。那人说的对,当妈的,就是为孩子兜底的人。那人好了,冬冬才会好,同样,自己好了,呼呼也才能活下去。她现在能为两个孩子做的最好的事就是,远离那一个,然后,守着这一个。

    她又想起她们的第二次见面,那是在燎城,分开的时候,她们约定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叶妈问过她,想不想留下一张孩子的照片做纪念,可她拒绝了。她想,她不会见那孩子,以后也不会再来燎城了,剩下的时间,她只是想去看看那孩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的学校,他喜欢去的地方,还有他走过的路。过去的几十年里,她一直希望自己能追赶上这孩子,而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能被这孩子忘记。

    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柴佳楠。偶遇她是意料之外的事。柴佳楠清秀的脸浮入脑海,梁清蓉的心里有淡淡的愧疚。她知道,某天,得知了一切的柴佳楠一定会痛苦,不过,还好,她是个作家,痛苦和孤独于她而言,是折磨,也是恩赐。只有在那些最黑暗的地方,才能生长出最珍贵的东西。她一定会写得越来越好。

    夜里,男孩们都睡了。梁清蓉一点困意也无。她看着万物渐渐陷入黑暗,又看着月光逐渐变得盛大,追得它们从巨大的黑暗里慢慢浮出来。

    呼呼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梦话。她走过去,替他盖好薄被,像哄婴儿一般在他的背后轻轻拍下温柔的巴掌。

    周围又变得阒寂无声了,整个世界里出没的都是月光。梁清蓉想,山中岁月虚静,一日长于千年。不管有什么悲欢离合,时间终会埋葬一切。

    出了书房,她又换上一副笑脸,朝客厅里走去。父子俩已经吃完了饭,老头缠着儿子,非要和他下一盘棋。她望着老叶,这个自己托付了终身的人,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他就是有勇有谋的。

    她记得那一年的冬天,他们俩带着冬冬去外地旅游,孩子才刚刚一岁,晒了太阳吹了暖风,兴致也很高。睡前逗他,他还咯咯地笑。可到了后半夜,她伸手摸了摸孩子,才觉得不对劲了。她拍醒身边的丈夫,两个人在旅馆的房间里抱着孩子小小的尸体失声痛哭。

    他们互相埋怨,都说是对方晚上睡觉不小心,压住了孩子,捂死了孩子。可互相咒骂过后,也都同意这件事没法跟家里人交待。

    他们想过报警,但警察来了,势必要弄到惊天动地,他在机关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这真的不好说。他流着泪劝她听自己的,他说,自己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岳父的一手提拔。虽然岳父已经退下来了,虽然她也因为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被摘了子宫,但他既不会辜负岳父的心血,也不会离开她,去和别人生孩子。他握着她的手,求她相信他。

    她流着眼泪,问他,那要怎么办?

    天一亮他们俩就抱着孩子退了房,带着沉睡的孩子一路去了他乡下的老家。自从他进城以后,老宅就没有人住了。他找出年少时干农活用的铲子,把前后院都好好地修整。偏僻的老宅藏在大山的皱褶里。孩子小小的尸身被他埋在了后院。几个月后他们再回来看,那片土上长了一株小花。

    从外地回到燎城以后,他们就立刻去报警,说是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可人海茫茫,孩子的失踪地点在外地,警方能做的很有限。夫妻俩悲痛欲绝。他们的眼泪是真的,寻找也是真的。他们说好,要想尽办法找到一个和冬冬年龄相近的孩子。如果实在不行,那他们就去光明正大地领养。

    冬冬去世之前,她一直觉得结婚生子只是主流社会对自己的期待。就像别人家里有这样东西,你也得有一样。可孩子没了以后,她才被那蓬勃而出的母爱所包围。她一有机会就出去找冬冬,那着了魔的样子让所有人对她的遭遇都深信不疑。

    然后,她遇到了东东。她问中间人,这孩子是哪年哪月生的,中间人也说不上来。但看个头,如果冬冬活着,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大。中间人说,你不用担心他父母会找来。现在那一头的也是孩子的养母,当初孩子也是从亲妈身边抱过来的。现在这家的男人死了,女人也病着,实在养不起了,只能把孩子送走。

    她叫孩子,“冬冬,冬冬你过来,妈妈抱。”然后张开双臂,孩子也许是困了,迷迷糊糊地靠进她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她抱紧他,冬冬,我的儿子。

    冬冬的大名叫叶万承,现在,东东也是冬冬,也是叶万承。

    回到燎城后,老叶找了自己常打交道的一个记者,告诉了他一件最近发生的好事。自己的孩子被外城的警方解救,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们一家三口团聚。老叶说得情真意切,记者也被打动了。他写了一篇感人至深的文章,还拍了几张照片。发稿前去邮局挂了长途电话到外城的公安局,向他们打听最近是否解救过被拐儿童。对方说确有其事。记者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几天后,叶家的故事就出现在燎城夜报的社会版。

    叶家的危机顺利地度过,当年他们带着儿子出门,现在,他们带着儿子回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老叶有过花花肠子,可那具埋在野花下的尸体就是他们夫妻俩牵制彼此的最好的把柄。他们彼此牵制,也彼此依靠。

    这是他们永远的秘密,就连儿子也不能知道。她不能再次失去自己的儿子。所以,她才明白,杨建宏不能留。

    杨建宏的事她没有告诉老叶。男人都是越老越脆弱,倒是女人,才是越活越硬气了。杨建宏告诉她,他准备安排那对母子见面了,只是没有想好地方。她提议说济岐湖。他问为什么,她说自己在济岐湖附近有套度假屋,等杨建宏忙完了正事以后,他们俩正好可以在那见一面,如果天时地利人和的话,过一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早就知道了济岐湖那边有几个摄像头坏了。她假装钱包丢失,跑去公园管理处,想让他们调一下监控。可那的人说,前一阵子下大暴雨,把几个老旧的摄像头冲坏了,要修好还得等上面的批款。她一边假装遗憾地抱怨,一边记住了那几个摄像头的位置。

    那天,她也出现在济岐湖。然后在微信上约杨建宏见面。一见面,她就好言好语地恭维他,他被她哄得开心了,没怎么起疑就接过了她递过去的饮料。其实她也是用了心的,那瓶咖啡饮料本来就是已经被拧开的,她假装拧开,喝了几口,然后才夸张地说,“哎呀忘了,我吃补药了,好像不能喝咖啡。”她故作娇嗔地把瓶子递过去,“你喝吗?”又说,“哎呀,算了,我都喝过了,你再喝,不就等于间接接吻吗?”

    杨建宏笑着从欲推还迎的她手里夺过饮料,一仰脖,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药下得有点足,在她觉得有点昏沉的时候,她挽起杨建宏的胳膊,说想去湖边散散步。杨建宏对这热情的邀请很是愉快,东边不亮西边亮,梁清蓉那边没戏了,这边又有个女的主动贴上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之前聊了那么久,她说自己老公死了,给自己留了一大笔钱,自己也没有孩子,眼下就想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一起过日子。杨建宏再次上下扫了一下这女人的穿戴,至少,她说的有钱这事应该没错。

    他的头有点晕,但是心里还是愉快的,他由她引着,一路走到没有人的湖边。

    她在父子俩的旁边坐下,笑着看着他们下棋。门铃响了,保姆跑过去应门。客厅里的电视开着,爷俩在热烈地争论着什么,她听不清门口那边的动静,心里却有什么不安了起来。她站起来,一步步朝大门口的地方走去。保姆转过身来,面带惊诧地说,“是物业经理还有几个警察。说是找你有点事,已经上电梯了。”

    她点点头,擡了一下下巴,让保姆进到厨房里去。她站在玄关,想起曾几何时,自己曾听见过命运站在门口,哗啦哗啦地在一大串钥匙里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枚,然后插进钥匙孔,扭动它,再扭动门把手开门的声音。惊心动魄之后,她也度过了平静的几十年。她深呼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次,她一定也能够化险为夷。

    电梯一点点上升,终于到了他们这一层。叮的一声,门开了。几个面容严肃的警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这套房子,都是一梯一户,命运回来找自己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转动门把手了。

    第一!

    作者写得真好啊

    可惜

    这章写得真好!母亲,是一种命运,母性,是一种能量!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杀杨建宏啊。杨建宏顶多靠勒索叶万承要告诉他爸妈,或者问他要钱不然不给他见亲妈,别的还能勒索啥。就算把叶不是叶父亲生的公开与众,也影响不了他在社会用父亲的资源和关系啊。至于买卖孩子犯法与否的问题,这个事情很容易糊弄过去的,就说是收养朋友家的孩子不就好了,现在都2024了,农村网红小英把自己其中一个女儿给别家“收养”,都没有被追究法律责任,甚至抖音都没被封禁。杨建宏顶多能让叶万承在外面被别人非议一阵子,就为了这点就要杀他…母爱有这么疯狂吗。

    关键是还有她亲生孩子的死会被暴露出来。她会失去一直在意的社会名声和孩子心中她能干慈母的形象…(尤其孩子生母已出现)

    亲生孩子的死怎么会暴露呢?亲生母亲不报警,警察哪来的闲心去调查陈年旧案,即使迫不得己跟警察坦白孩子因为意外死了,也传不到外头去吧。外面的人只可能知道她自己的孩子被拐卖了找不到,收养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这么多年视如己出,这是一件多么合情合理又有大爱的事情。至于对叶万承,养母坦白一下当年的意外或者稍微粉饰一下,他一个奔四的人了,怎么可能体谅不了呢?如果害怕外人讨论一段时间就杀人的话我觉得有点太过激了。

    一顿谈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杀一个人,养母又不是无知的家庭主妇,以前也是上过班的呀,她对梁清蓉能说出这么多道理,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养子这么不了解,这么没信心能获得孩子的体谅吗?叶这种这么利己的人,即使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也会牢牢依靠自己的养父母,再者养子亲妈也是体面人,不会来打扰他什么,亲生母子俩顶多见几面保持客套的关系。杨最能威胁到他的两点无非是告诉养父母他不是亲生的和把这个事实散布出去。但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又没别的孩子对他造成威胁,家庭感情一直这么好。

    我觉得人无完人,叶母恐怕无法安心接受自己养大的孩子和生母保持联系这件事。即使表面上不表现出来,在她的心里对她而言,也会是煎熬。所以她一面和颜悦色地劝退了梁清蓉,另一边除掉了杨,也等于斩断了连接叶万承和生母间的桥梁。亲生孩子的死因警方也许是无法查实和追究了,但将去世的孩子自行埋葬是犯法的,叶父还是级别不低的公务员,这会很大的影响他的政治前途,对家庭未来的影响和冲击也是叶母不敢去面对的。如果她和丈夫是敢去直面问题的人,那当年亲生的孩子死了以后,他们就不会逃避,也就没有后面叶万承的事了。(真的太感谢你跟我探讨了。一个人写文真的挺寂寞的。谢谢你啊。手动笔芯。)

    我打个比方啊,就是一个当妈的,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儿子,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这个孩子。这个在母亲心里如珍宝一样的儿子,就因为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马上就找到从未养过他的生母,扑进对方的怀里,哭喊着,妈妈,妈妈,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我好想你啊。我估计哪个当妈的都会觉得这不公平啊,凭什么啊?(也许有的人这样的想法多一点,有的人这样的想法少一点。但我代入这个视角,我觉得,如果是我,那我心里也会有点疙瘩,有点委屈。)不是每个人都是圣母都是观音心里都有大爱。有的人就是过不去这个坎,这就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命。如果他叫别人妈妈了,那我算什么?叶母算是这里面比较极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