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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与天涯 正文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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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按照范秋宝的说法,王青被打伤应该是在徐歌出事的八年之后,如果王青当时的伤势真的有范秋宝形容的那么严重,即使经过多年的休养,他大概率也很难自己去刘家杀人。更何况,在刘家命案现场提取到的生物检材里并没有和从游佳案抛尸的塑料袋上的生物检材比对成功。

    康小冠翻着自己的笔记,脑子里想起了刘向莉和张明天向自己提起过的一件事,吕坤和他们失去联系前,曾经跟他们说王青去找过刘志刚要钱,还打了刘志刚,而且后来也找过吕坤,目的也是要钱。正因为这个,吕坤害怕被他继续纠缠,才关了饭馆。但当时吕坤的描述里并没有提到任何王青受伤的细节,可见要钱的事情发生在范秋宝找人揍他之前。

    范秋宝说王青当时和一个生着病的女人在一起,俩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按照他可以随时去骚扰范秋宝家人的情况来看,王青应该是没有什么固定工作的,那么他从刘志刚和吕坤那里讹来的钱估计就是用来照顾病人和应付日常开支的。

    他又看向自己的笔记本,“汪庆强”。这应该才是王青真实的姓名。可小李在户籍系统里搜了好久,却也没有在春溪市找到年龄和王青相配的。只能又找到范秋宝,通过他联系上了那个姓吴的小包工头。

    那个包工头早就已经退休了,现在和老伴儿在家帮儿子带娃。他盯着画像看了很久,又眯着眼睛回忆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了一个被大家叫强娃的小伙儿。

    老吴说以前自己和汪庆强在一个工棚里住,睡上下铺。汪庆强年纪最小,刚来工地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学生娃的样子。

    “那娃是个好娃,勤快,干活卖力,话不多,腼腆得很,是工棚里大家伙都想保护的碎娃。”

    康小冠又问,“汪庆强家是哪儿的?”

    老吴说,“强娃不是春溪的,他可小的时候跟他爹妈来春溪打工。他家是哪儿的我还真不知道。不过那娃命苦,十几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儿。”

    “是么?”康小冠有点惊讶,“家里是出了事?”

    “他老爹捅了人,不知道捅死没,最后逮住判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判了死刑,反正老爹是死在监狱了。老妈是犯精神病自己撞车头撞死了。”老吴撇撇嘴,“强娃一般不说这个,有一回我们工棚里有人过生日,买了酒回来喝,他个碎娃酒量不行,喝了几杯白的以后就不行了。我们就逗他,开他玩笑,问他有没有对象之类的问题,结果不知道怎么着,触动了他的伤心事,他说他觉得自己不配有对象,因为自己太穷,还是个孤儿。后来就说了那些事,让我们听着心里还真是难受。那娃挺不容易的。”

    “那当时他除了在工地上一起打工的工友以外,就没有别的亲戚朋友?”

    “反正我没见过。”老吴摇摇头,“他不太合群。”老吴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当时工地上有不少小年轻都出去找女人的,叫他去,他不去,礼拜天都去附近操场那和技校的那伙学生娃踢足球。”

    康小冠点点头,想起了范秋宝说的,跟在王青身边的那个体弱多病的女人,他问:“那汪庆强在工地那会就没有对象?”

    “应该是没有吧,我不记得了。即使人家有,可能也不跟我们说。”老吴说,“那娃本来就话少,独来独往的。”

    “那他离开工地以后你们就再没见过?”

    “没有。当时他说自己去外地打工,走了就没再回来过。”

    “他去哪儿了你还记得吗?”

    老吴摇摇头,“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他掏出手机,“不过你等一下,我记得我微信上还有个那个谁,去年逛花市的时候碰上的,也是以前一起打过工的人,那人说不定还记得汪庆强。”

    他拨了几次语音电话,那边接了。康小冠耐心地听着老吴在电话里跟那人聊了一会,挂了电话以后,老吴说,“也没记得多少,那都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康小冠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老吴又说,“就说什么几年前在个市场里碰见过。”

    “什么市场?”康小冠来了精神。

    “就在望月西路往过走的那一片,他老丈人家在那住呢。说有一回去市场里的粮油铺给老丈人家里扛面,结果在市场外头碰见了。他看着眼熟,叫了好几声强娃,强娃还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呢。是啊,都老了,都成死老汉了,谁还是娃呀。”

    “望月西路往过走的那一片……”康小冠在心里想,“那不就是繁星巷的市场吗?”

    “是啊,就是那。”老吴说。

    “他确定碰见的那人是汪庆强?”

    “应该没错,要不然他叫强娃人家也不应啊。”

    “你是说几年前?”康小冠问,“具体是哪一年?”

    “那我没问。人家就说几年前。”

    “能不能麻烦你再打过去问一下,具体是哪一年?”康小冠说,“这挺重要的。”

    老吴点点头,电话又拨了过去,说了一阵,挂了以后说,“具体是哪年真的记不起来了。但是他老丈人是五年前没的。去扛面不是在那之前一年就是两年。”

    康小冠说了声谢谢,把这些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徐歌死后的八年左右,汪庆强被范秋宝找来的人打伤。在此之前,他曾经向刘向莉的父母还有吕坤要钱。他拿着这些钱,去照顾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小家庭。然后大约六年,或是七年前,他曾经在繁星巷的菜市场露面。

    徐歌被害案的现场物证里,没有找到汪庆强的生物证据,但被徐歌握在手里的那个钥匙扣的的确确就是来自白马书斋的东西。汪庆强一定和那个肉铺有着某种联系。但是,如果徐歌的死真的和他有关,他为什么会冒险露头,来个故地重游呢?

    康小冠坐回警车里,想抽烟,可还是忍住了。跟他一起去的小李显然也有这样的疑虑。他自我解释地说到,“师傅,我在犯罪心理学的书里看见过,有的杀人者就是会时不时地回到案发现场去看一看,这有助于他们重温犯罪过程,‘旧梦重温’。但是呢,绝大部分这样的人的这种行为都跟性有关。汪庆强如果真的杀害了徐歌,如果真的回到菜市场,我觉得也不太可能是去重温去回味的。而且按照徐歌案的现场来看,那绝不是以性为目的的犯罪。一般来说,犯了事的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就是躲,躲得越远越好,可这个汪庆强为什么又出现了呢?那他现在在哪儿?咱们怎么找他呢?”

    小李启动车子,问康小冠去哪儿,康小冠说,“去繁星巷市场。”

    “那一片儿好像要拆了。”小李说。

    “是的,咱得在那之前把有些事了了。”

    刚到市场门口,康小冠就感到了市场里的萧条之意。市场外面贴着盖着政府公章的公告。市场门口堆着一堆变形的货架旧柜台之类的垃圾,他从大门里进去,看见不少店面已经拉下了卷帘门不做生意了。有人进进出出的从店里往停在门口的三轮车上搬东西。杜瑞通的肉铺倒还是开着,但店里除了杜瑞通和强碧云以外没有别人。店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懒洋洋的。

    见康小冠进来,杜瑞通赶紧站起来招呼他。强碧云进到里屋里去给康小冠找纸杯子接水。

    康小冠没绕弯子,把汪庆强的事跟杜瑞通说了。杜瑞通问他,“你刚才说他去技校的操场那踢球?”

    “是啊,怎么了?”

    “我以前和徐歌也去那踢过。那经常有一伙技校的娃在那。”杜瑞通说,“说不定我都见过这个汪庆强。”

    “那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康小冠问。

    杜瑞通摇摇头。

    “你也没在市场里见过他?”他又从手机里调出那两张画像。一张是按照刘向莉和张明天的描述画的,另一张是按照游四海的描述画的。

    杜瑞通看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也许是心理作用,他的确觉得那两张画里的某些东西让他觉得挺眼熟,但他之前就见过康小冠带来的画像,所以现在心底的熟悉之感也许只是基于那之上。那只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不能实打实地形成肯定的答案。

    康小冠从市场里出来,手机响了,看号码是单位打来的电话。接起来以后是法医的声音。

    “老康,你让我做的那个交叉对比的报告出来了,你这会儿是不是不在队里?”

    “嗯,我在外面呢。是什么结果?电话里方便说吗?”康小冠问。

    “结果挺有意思的。具体的情况我可以回头跟你细说,但一句话总结就是,犯下两起案子的是一对父子。”

    康小冠站定,“什么意思?”

    “虽然是费了点儿劲,但我从徐歌命案现场收集的物证里提取到了一组完整的男性DNA,然后这个人的DNA和在刘氏夫妻命案现场提取到的犯罪嫌疑人的DNA有亲子关系。”法医说。康小冠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

    “也就是说,犯下徐歌命案的嫌疑人是犯下刘家命案的嫌疑人的生物学父亲。”法医冷静的声音从康小冠的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字一句康小冠都听得清清楚楚。

    “喂,老康,你在听吗?”法医问。

    “我在听。”康小冠说,“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回队里,你得给我详细地再说一遍。”

    他脸色凝重地坐回车里,小李发动车子,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康小冠望着窗外的车流,眼前浮现的却是小巷里,一个男孩向提着药的汪庆强奔去,汪庆强充满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两个人一起向那扇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门里走去。

    沙发

    杀死刘家的是小王,杀死徐哥的不是汪,是小王亲生父亲,不会是那个姓张的吧,那他还和强碧云结婚

    非常好玩的体验,边看可以验证猜想啦。

    又没了

    悬念拉满了~

    有意思,小王居然

    张和小王干的?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劣质恶毒的基因是生不出好东西的,和先天劣根性以及后天的家庭教育都有关

    真相了呀,应该是肉铺对面的青年小王吧。

    但是汪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阿是那些强奸的人的所以不是汪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