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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与天涯 正文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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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去找过苗春花的事张铸辉跟谁都没有说过。事后他想起来也是有点后悔。被老头儿教训了一顿以后他收敛了一点,牌局也去的少了,但是生意场上的事,有的时候你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去,在别人看来就会以为你是不给面子,那下一步的合作就不好谈了。

    被警察端掉的那个赌局后来改了地方,环境要比以前好很多,也更隐秘安全。外面下着雨,屋里却舒服干爽,众人吸着烟,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哗啦啦的麻将声和淅沥沥的雨声倒是相得益彰。

    从几天前就开始下的雨现在越下越大,刚过午夜,天上又响起雷声,牌桌上,有人压低声音说,“苗光耀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张铸辉注意到牌桌上只有一个人点头,剩下的那个和自己一样,一脸疑惑。

    “苗光耀的事?什么事啊?”

    那人压低声音,“那小子被人打死了。”

    “什么?”坐在张铸辉旁边的人炸了,“啥时候的事?谁干的?”

    “好像就是昨天的事,送到医院的时候好像就不行了吧,在医院里还急救了好几天,昨天人还是没了。”

    “你咋知道的?”

    “我小姨子就在医院里当护士,给我老婆说的,我老婆回来给我说的,说送去的时候那血呼啦的,脸肿得有那么大。”那人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然后警察进进出出的,还有人守着门口,怕是行凶的人看人没死绝,再来医院给祸祸死。结果又是手术又是插管的,还是死了。”

    “那到底是谁干的?”

    “那我哪儿知道?”那人把身子往前凑了凑,“我给你们说啊,公安现在正调查这事呢,苗光耀以前和谁打过牌,估计都要被问话。高大毛子他们已经都被问过了。其他人肯定也得问,就这两天的事。”

    “确定不是高大毛子干的?”有人接话,“他们放贷的人都狠得很,你看他手底下那几个负责打人收债的,哪个不是凶神恶煞一脸横肉的,好家伙,那一拳过去,还不得把苗光耀那虾米脸给打个稀巴烂。”

    “不是高大毛子,人家有不在场证明。说是苗光耀被人打的那天,他姐家的儿子结婚,他去帮忙去了。喝高了,晚上就在他姐家住的,那街坊邻居都看到了。”

    “那还会有谁?”

    “不知道。”那人摇摇头,“谁知道那小王八蛋在外面得罪谁了。反正啊,跟咱也没关系。”

    “妈的。”屋子一角有人骂了一句,“那瘪三还欠着我的钱呢。”

    打完牌的第二天下午,有警察找到了张铸辉,说想向他了解一下关于苗光耀的事。他在公司里的小会议室里接待了那两位民警,民警说出一个日期,问他那天他在哪里,在干什么?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叫来秘书,让秘书帮着看一下自己那天的安排。

    秘书拿来记事本翻着看的时候,他一脸苦笑地跟警察解释,“工作太忙,我有的时候我昨天干了什么我都记不起来,更别提那么多天之前的了。”

    秘书翻了几页,然后说,“张总,那天您去参加省里的商品贸易会了,第二天才回的春溪。”

    他也恍然大悟一样地说,“对,那天我没在春溪。”

    “您是一个人自己去的吗?”

    张铸辉摇摇头,“不是,我父亲和我一起去的。”

    “您父亲?”

    “哦,我父亲退休以前是商贸局的,他对我公司的业务也很关心。”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老头儿刚退下来吧,心里还有点失落,所以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带着他跟我去,让他学习学习新形势,也省的他整天在家闹我妈。”

    “那除了您父亲以外,还有谁可以为您作证吗?”

    张铸辉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装名片的盒子,拿出最上面的几张名片,“这几张名片都是我在会上收到的,给我名片的都是省里几家公司的经理,将来和我们公司可能有业务往来的。”他把名片放得离警察更近了一些,“我跟他们都聊了好久,也给了他们我的名片,我想他们应该对我还有印象。”他又想了一下,“哦,还有,我们当时住的就是省商贸局的招待所,办理入住的时候我和我父亲住的是标准间,我们两个人的身份证都登记了的。”

    警察把他说的这些情况都记了下来,后经查实,确有此事,张铸辉没有撒谎。望着警察离开的背影,张铸辉不由地在内心深处感谢多事的老爹。本来这个会他自己都有点不想去,可是老爹知道以后,又硬是逼着他去。本来他的几个哥儿们约他一起去山里新开的度假村,说除了野味好吃以外,山里的土妞也不错,原生态。他如果真的去了山里,那现在就是有口也说不清楚了。

    后来张铸辉了解到的情况是,他们这一伙人基本上都被警察问过话,可问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结果。苗光耀的事成了个悬案。张铸辉最后一次听牌桌上的人用惋惜的口气提起他,倒不是因为他的死,而是因为现在风声紧,弄不好就有便衣警察整天盯着那肉铺,谁要是再溜到肉铺里去找苗春花,怕是要被人逮个正着。

    张铸辉擡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人,他在心里琢磨,听他们的口气,怕是都和苗春花有过关系。他想起苗春花含着眼泪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就是想去怕也不行了。”有人说,“那女的肚子大了。”

    “是吗?”有人惊讶地接话,“就那谁他姐?”

    “就她。我前几天去市场里买菜,看见了,那肚子都这么大了。”他比划着,“都出怀了。肯定都有月份了。”

    众人都不说话了。那是心照不宣的沉默,估计都在心里回想自己和苗春花办事的时间。终于还是有人打破了这沉默,“你说她这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有人带着坏笑接话,“她男人还没死呢,肯定是她男人的呗。”

    有人嗤嗤地笑了。

    刚才说话的人接着说,“反正那娃生出来,上户口肯定还是得跟她男的姓。”

    有人胡牌了,剩下的人叹气的叹气,掏钱的掏钱。长城推倒重建,一切归零。苗春花从此退出历史舞台。

    等到众人再提起那间肉铺,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阵。这次的事更大。一个警察让人杀死在肉铺里。而且那天死的人还不光那警察一个,苗春花的那个常年半死不活的男人也跟着死了。与此同时,苗春花在医院里产下了一名男婴。

    “诶,你们说,那铺子是不是风水不好啊?这都死了仨人了。以后谁还敢去?”

    “我看就是那女的命不好,方人的命,她弟死了以后没多久好像她老娘也死了。现在她男人也死了,我看她儿子以后怕是也好不了。”

    众人咂嘴感叹,摇头叹气。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张铸辉好像不来打牌了。

    张铸辉那几年确实收敛了不少,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的运营上。公司业务也蒸蒸日上。老爹老妈都放心了不少。但操心儿子哪有操心够的时候,事业挺成功了,就是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以前倒是知道儿子在外面有些莺莺燕燕的,但都是玩玩,没带回来过,说实话,就算是带回来了,他们也看不上。觉得那些女的都不正经。

    后来老太太托人四处给儿子介绍。儿子倒也是见了几个,但都没什么感觉。直到有一天回来跟他们说,最近见了一个姑娘,他觉得还不错,中专毕业,学会计的。姓强,想带回来让见见。后来老两口见了,觉得那姑娘不错,看起来就很端庄。一打听,家里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吃完饭了以后主动收拾碗筷,手脚麻利,不一会给归置得整整齐齐的。

    后来张铸辉回来说要和强碧云结婚。家里就开始给张罗。婚礼结束后,老两口回到自己的家里,提起自己新进门的儿媳妇,新婆婆总觉得其实儿子是不是可以找到更好的。老头说,“你没看你儿子在人家面前那上赶的那样子,你别忘了,是你儿子追求的人家。”

    老太太泛起了嘀咕,“你说小云吧,是好。但比起以前跟小辉混在一起那些姑娘,她也没好看到哪去啊。怎么小辉那么迷恋她呢?”

    “那是你儿子成熟,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适合当老婆。找人生伴侣也不能只看长相,更重要的是人品,学识,接人待物。我看人家小云挺好。”他拍拍老婆子的背,“行了,现在儿子结婚了,你也成婆婆了,以后你在儿媳妇跟前说话要注意。人家现在才是小辉最亲的人。”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儿子大了,不再是自己的了。她有点想哭,可想到今天是儿子的大喜之日,落泪怕是不吉利,她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忍住。

    新婚之夜张铸辉才第一次见到强碧云的胴体,强碧云要关灯,细胳膊从被窝里伸出去,想要去够台灯的按钮,被张铸辉拦住。

    “让我看看。”他口气温柔地对强碧云说。

    搞对象的时候他就知道强碧云是个保守的人,两个人最浓情蜜意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亲亲嘴。他的嘴动,她的嘴不动,他想伸舌头,可她的嘴紧紧地闭着,眼睛也紧紧地闭着。他的原本搂着她腰的手慢慢地摸上来,想要扣到她胸口的那一刻被她拦住。

    “别这样。”她轻轻地推开他。

    他心里有点丧气,可也有点欣慰。可见虽然她以前有过对象,可出格的事却是没做过的。

    新婚之夜他一直开着灯,直到一切都结束。他想多看看她,记住她现在的样子。他想用现在的画面塞满自己的脑子,那就能让一些他想要永远忘记的事情从他的脑子里离开。

    后来,灯灭了,他听见睡在自己身边的她发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她作为新妇的人生开始了。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选择娶她,更多的求个心安。当时介绍人给他介绍的时候,隐晦地提到了强碧云的“一段经历”。说强碧云也是个苦命人,原本是有个情投意合之人的。可男人遭遇横祸,等于把强碧云落在了半路上。强碧云缅怀了好几年这才终于走出来。由此可见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你好好地对她,她一定掏心掏肺地对你。

    他来了好奇,问介绍人她以前的那个是怎么没的。介绍人皱了皱眉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是个警察,去办案的时候让人给杀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张铸辉心里一惊,嘴上还在装着无辜,“谁那么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敢杀警察?!”

    “说的就是啊。就大白天,在繁星巷那市场里,说是脖子都割断了。”介绍人直咂嘴,“肯定是哪里来的流窜犯,说不定以前就杀过人。像是那样的人,肯定不得好死,死了都得上刀山下油锅,下十八层地狱!”

    张铸辉听得心里发颤。介绍人凑上来说,“你也别觉得心里有负担。觉得人家女娃不吉利什么的。小强人不错,端庄大方的,你就先见一面,聊得来就聊,聊不来拉倒,就权当交个朋友么。”

    他点点头。见面那天,强碧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样子和他想象里贤良淑德的样子差不多。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怕第一次见面就说那么多话会吓坏人家。所以他只能主动热情,积极地要求再见面。

    等到两个人终于聊到可以推心置腹的程度,话题终于聊到了过去。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里,强碧云终于忧伤地提起自己的前男友,提起了那个似乎永远也破不了的案子。

    “就真的那么难破吗?”张铸辉问,“我看电视里演的那些神探,还以为破案很容易呢。”他装傻地笑笑。

    “破案很难。”强碧云说,“就像一个人在完全漆黑的屋子里走,摸到什么,前方有什么,你全都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好像还有点线索,可到了现在,案子已经彻底凉了。不知道再过十年,二十年,这案子能不能破了。”她叹了口气,“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

    “你还想他吗?”张铸辉问。

    “如果我说我还想,你会生气吗?”强碧云转过头来望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他温柔地摇摇头。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想就好,想就会一直关注,而他待在她的身边,她第一时间知道什么,自己也会知道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他没觉得为了找个安全的地儿就把自己的婚姻交待出去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出了肉铺的事后,他也觉得自己的人生跟着完了,惶惶不可终日地等着警察来抓,可过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他谨小慎微地过日子。强碧云的出现像是生活给他的一种提醒,一种怪异的保障。让他不要得意忘形的同时,又有了天然的屏障。他是未亡人的现任家属,那归队也得算是受害人家属这一方了,所以他是安全的。

    强碧云很适合做妻子,也很适合做自己孩子的妈妈,干净的身体,干净的心,从未住过人的子宫。可有的时候,面对这样的身体,他也总觉得乏味。她躺在自己的身下,闭着眼睛胳膊搂住自己脖子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挂了一副刑具。强碧云怀孕以后,孕反强烈,更是碰也不让他碰。他怀念起了以前的莺莺燕燕。他由本能驱使着,像头兽一样闻着骚气去追逐那些肉体。这些一直被他掩藏得很好,直到后来被强碧云发现,她闹了起来,骂他不要脸,他气不过,打了她。

    但女儿他还是爱的。这可能是这场婚姻给他带来的,唯一让他真心对待的人。强碧云再无趣,但女儿百分之百是自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女儿越长越大,出落得越发漂亮可爱。她是自己生命提纯后得出的结晶,和自己以前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不沾分毫。

    可现在,他被人绑在一张椅子里,头晕晕沉沉,有血从自己的额头上落下,一路落进自己的眼睛里,模糊的视线里,一个年轻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抓起他的头发,让他的脸更好地暴露在光下。

    “原来你长这样。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那人说,声音听起来就很年轻。“亏得我爸找了你这么多年。”

    “你,你爸……”他艰难地说,嗓子疼得像是着了火。

    “是啊,我爸。诶,不对。”那人用手里的刀贴了贴张铸辉的脸,刀刃有点凉,“说起来你才是我亲爸。你是不是没想到?当初搂着我妈快活几分钟,结果白捡了这么一个大儿子。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惊喜?”

    张铸辉晕晕沉沉,铁锈般的血腥味砸中了他,让他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经历过的某个血腥时刻。又或者是在那之前的十个月,他像擒住一只无力反抗逆来顺受的小羊一样,在一个无辜女人的身上释放了自己。他闭上眼,似乎还能看见女人白花花的屁股在自己的眼前晃悠,她瘦弱的身体因为害怕或者兴奋而微微发抖。

    就是在那样的颤抖中,一个生命形成。即使他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他也完完全全与欣欣不同。欣欣是在自己光明正大的婚床上,在乏味无趣的正统房事里被创造出来的,身上都是清白,都是光明。而这个人,自己的儿子,则彻彻底底地诞生于黑暗。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地问。头越来越沉,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晕倒。

    他没能等到那人的答复,在眼幕落下,他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一个跛着脚的老头慢慢地走了进来。

    张铸辉真是贱人,自己出轨还把锅扣在强碧云身上,还家暴,强碧云真是最惨的

    张铸辉原来一直都知道强碧云是谁!!!这个畜生

    太好看了!通宵看完欲罢不能!

    谁能不骂一句畜生啊!!!哎

    痛快,张不得house。

    汪庆强还活着,太吓人了

    我还以为他不知道强的过去呢,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这要强知道了,该是多大的打击啊!

    还有多久结束呀?我这本来想养肥了看,没想到还是赶半路上了

    我也想养,但实在等不及了

    张太恶心了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想的,他干嘛娶强,他应该找个警察结婚,直接来个灯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