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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与天涯 正文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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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张铸辉要砍我,一刀砍在了我的左胳膊上,我踹了他一脚,夺过菜刀,砍在他的肩膀上,他退后了几步,又倒在地上……李一凡这时候起来扑到张铸辉身上,打了他几拳,把他打倒以后开始掐他的脖子……我左胳膊疼得不行,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结果原本坐我旁边的老李突然拿什么套住了我的脖子勒我,我一下子懵了,愣了几秒才举着菜刀往后挥,在他头顶上来了一下,趁他手松了一下,我赶紧又给了他一下,他才彻底松开,我把套在我脖子上的东西拽掉,才发现那应该是用来绑我手的鞋带……

    李一凡看见我打老李,又扑过来打我,我脑袋上挨了他一拳,原本已经不流血的地方又开始流血,他又过来抢我手里的刀,我眼冒金星,头也越发得沉,感觉都快站不住了,但是我握着刀不敢松手,我知道如果他抢走了我手里的刀,那我今天怕就真的得死在这儿了,我左边眼睛已经被血迷住,看不清了,右眼也有点肿,但我还是找准了机会,对着他来了一刀,具体砍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感觉应该有血喷了出来,有一点也喷到了我的脸上,他叫唤了一声,然后往后退了两步,被躺在地上不动弹的张铸辉绊倒了。

    我环视了一下整间屋,三个人都倒了,而且半天也没有起来的迹象,我想报警,可我摸了衣服兜半天,没有手机,我才想起来,我手机怕是落在水产店外面了。血滴滴答答地流,热气涌上来,扑在我的脸上,我晕得快站不住了,我走到门口,拉住门把手,想往外面走,可手上都是血,滑溜溜的,转了几次门把手,还是打不开门。我在里面拍了好几次门,想让外面路过的谁听见,可也没什么用。后来我实在是站不住了,就靠着墙,我就觉得我的身子是越来越沉,等我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了。”

    杜瑞通在医院里醒来后,向翔原的刑警们讲述了那天发生的事。他的供述和现场的情况以及从现场提取到的物证并无矛盾之处。在杜瑞通身边发现的那把菜刀上化验出来了四个人的指纹,也有四个人的血。杜瑞通的头顶有砖头打击造成的伤痕,脖子上有勒痕,左臂上有被刀砍的痕迹。再加上他掉落在水产店门口的手机里尚未发出的那条文字微信,高速公路收费站收费员的证词等,可以确定杜瑞通因为发现了化名李伟的汪庆强的真实身份,而遭到李一凡的暴力绑架并被李一凡和汪庆强二人非法禁锢,后来砍伤现场三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

    张铸辉的死因是因为颈部长时间受压而导致的窒息,在他脖子上发现的指印和另一名死者李一凡的指印相符。李一凡死于失血性休克,杜瑞通那一刀砍到了他脖子上的一条动脉。法医提取了他的血迹,再次做了DNA对比,确认他就是刘氏夫妻被害案的真凶。而张铸辉作为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则在多年前杀害了民警徐歌。

    汪庆强右手的指纹与在装游佳尸骨的黑色塑料袋上提取到的指纹对比成功,DNA证据显示,他也是杀害税务局科员张凤美的凶手。

    汪庆强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星期,然后被正式以故意杀人罪逮捕。对于这个结果,他反而显得很淡然,对于警察的问话也很配合。医院的大夫也向警方证实了,汪庆强确实已经身患肺癌,并且已经到了晚期。

    刑警队的询问室里,他开口说的第一件事却是关于他师傅的骨灰盒。他说希望政府可以做主,把翔原利民新村的房子卖了,然后用卖房子的钱为他师傅在离奇风山最近的陵园里买一块墓地。墓碑上什么字都不用刻,因为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他师傅真实的姓名和出生年月。

    他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当初自己因为低烧和久久不愈的咳嗽去了医院检查,在医院被确诊为肺癌的时候,大夫还鼓励他,给他讲解和分析接下来可能的治疗方案,他却听得兴致阑珊,只是微笑着摇头。老天爷给他的时间到了,不认不行。

    只是死之前,他还有事要办。

    决定动手之前,他又坐车去了奇风山,费了不少时间才把师傅的骨灰刨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用到你了,师傅。”汪庆强说,“你毕竟也只是个凡人,能帮我把事情镇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了。这次你也要帮帮我。”汪庆强把骨灰盒装进自己随身带来的包里,“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把师傅带回了翔原,放在了那张桌子上。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解决了张铸辉后,就买块墓地把师傅葬了,毕竟埋他的树已经没有了,风水已破,想必地底下的师傅也不会安心。

    谁知道李一凡却突然带回来了一个杜瑞通,这下之前所有的计划都乱了套。

    “我不后悔杀张铸辉。”汪庆强说,“他本就该死。我只恨没能早点找到他,早点解决了他。”汪庆强说,“从一开始,杀他就是我的主意,跟李一凡没关系。”汪庆强还不知道李一凡已经死去的消息,康小冠他们也不确定汪庆强清不清楚杀死张铸辉的其实就是李一凡。

    他们从李一凡车的后备箱里找出了斧子,锯,铁锨,黑色塑料袋等工具,很明显的,他们父子俩想要如何处置张铸辉已经很明显了。至于杜瑞通,恐怕也是没打算留下的。

    “老康,你知道吗?”杜瑞通对来接他出院回春溪的康小冠说,“汪庆强跟我说,他和徐歌是朋友。他说他也想给徐歌报仇,你说这是不是特别的荒唐?”顿了顿,他又说,“他还说徐歌跟他说过,他根本就不想当警察,不想考警校,他想学的是文学。”

    “他说的话你信吗?”康小冠把着方向盘,眼睛望着前方的路,“这人半辈子都用假名字假身份生活,恐怕真话是什么他压根都不知道了。”

    “我不想相信。但我在医院里躺了这么几天,脑子里总是想着以前的事,我就想着,我对徐歌的了解到底有多少呢?我生命里没有徐歌这个人的时间已经快要和有他这个人的时间一样长了。会不会我自认对他的了解其实都是一种自以为是。从小到大,我凡事都跟着他走,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像是我的灯塔,我的路标一样,这对他来说会不会也是一种负担?因为他背负着的期待里也有我的那份,所以他不能犯错,不能让任何人失望。如果他曾因为这个而感觉活得很累的话,那我岂不是也是造成他痛苦的人之一?”他望向窗外,“他死的时候那么年轻,我也那么年轻,都是刚入社会的年纪,对于人生啊,生活啊,懂什么?如果徐歌现在还活着,跟我谈起他的过去,谈起我们的小时候,还有他年轻时做过的梦,不知道会用一种什么样的口气。”

    “老杜,放下吧。先别想这些。”康小冠说,“你才刚出院,大夫说还得好好养着呢。老想以前的事,太伤神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接下来你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杜瑞通想起了强碧云,“她那边,怎么样?”

    康小冠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不想瞒他,“不能算好吧,她自己先不说,最主要的就是欣欣那边,她肯定是要做一些解释的工作的。现在欣欣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总是要说的。张铸辉没了这件事其实相对来说,还好说一点,问题就是张铸辉做过的这些事情,将来要不要让孩子知道?如果孩子知道了,那她自然会质疑她父亲母亲当年的婚姻,进而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我真不敢想,这对她来说将是怎么样大的创伤。而且,即使咱们想把这一部分永远地瞒起来,将来,等欣欣大了,也许有一天,她会对自己父亲的事好奇,到时候她会不会自己去查,去追寻一些问题的答案?到时候该怎么办,怎么帮她?”康小冠不再说下去。

    杜瑞通也只能跟着叹气。他望着窗外,高速路的两边似乎是千篇一律的风景。除了欣欣,他也担心强碧云。他醒了以后他们俩都似乎心照不宣地避免谈论起张铸辉的事。她只是默默地在病床旁边陪伴他,给他拿水喂饭,帮他顾着点滴。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千言万语聚集在他的胸口,如凶猛的潮汐,不停地拍打他,却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出来的路。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杜瑞通又问,“你接下来是不是也不能休息了?汪庆强的案子是不是还有的办?”

    康小冠叹了口气,虽然说好几起案子在一夜之间都有了重大的突破,可三个犯罪嫌疑人里死了两个,这总让他觉得有点遗憾。但总的说来,他还是感恩的,至少杜瑞通活着,他没有再失去一个老友。

    “对于税务局家属院的那起案子,他倒是承认得痛快。他说那是他唯一后悔的事。他也觉得自己太混蛋,不是人,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鬼上身了一样,觉得自己属于黑夜,就想做点像夜晚一样黑暗的事。”

    杜瑞通听着,发出一声无法理解的冷笑。

    “还有,他后来也承认了,苗光耀就是他打伤的,就是为了给苗春花出气。他走的时候苗光耀还没死,后来他死在医院里,他说是那小兔崽子自己太弱。他不后悔,苗光耀该死。”

    “那苗春花呢?她是一直都知道打伤她弟弟的人就是汪庆强的,对不对?”

    “我们问他了,他说打伤苗光耀的时候苗春花不在,他也趁苗春花回来之前离开了,所以苗春花不知情。后来又说,他在多年以后向苗春花坦白了这件事,也得到了苗春花的原谅。我觉得他纯属胡扯。苗春花应该不止知情,而且还是帮凶,甚至,真正害死苗光耀的就是她自己。我记得你和徐歌说过,那天晚上出警去肉铺的时候,肉铺的水泥地面上干干净净,像是刚被人用水刷洗过。也怪不得苗光耀被伤害致死案一直没破,因为现场根本找不到任何生物证据,一早就被苗春花擦洗得干干净净了……”康小冠咬着牙说,“可惜啊,晚了这么多年,苗春花死了,现在也是死无对证了。”

    “那白马书斋的事呢?”杜瑞通问,“他把人家那么小的女娃害了,弄成一块一块的,还扔到树里面?”

    “他说那女娃不是他杀的,他见到那女娃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他当时报告了校长,校长知道出了事,就让他赶紧把女娃处理了。看了女娃的档案,得知了女娃家里的情况后,那校长还说幸好死的是这个娃,要是换成别的娃,恐怕事就要闹大了。校长给了他一点钱,又说事情解决完了以后还有更多,他就信了,本想把尸体碎了,然后随便挖个坑埋了,结果没想到让那四个来找人的学员给撞见了,他没办法,只能把他们四个也拉下来。后来,事情了结了以后,他去找校长要钱,结果校长却躲起来了,看样子是想把答应好的那钱给赖掉,他生气了,正想着怎么把校长搞定,实在不行,把校长的儿子绑了。但还没有开始实施计划,书斋就失火了。他觉得那火就是校长自己弄的。反正当时他手里已经有了大笔学员家长缴的学费,火灾被判定为意外以后,他估计也能捞到不少保险赔偿。人家就带着钱,带着老婆儿子跑国外去了。他就是想找人家也找不到了。”

    “现在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了。”杜瑞通说。

    “所以白马书斋这件事还没结。到底是谁伤害过游佳,折磨过游佳,白马书斋里还有没有像游佳那样受过侮辱和虐待的学员,这些我都得查,我得先找到更多曾经在白马书斋里待过的孩子,收集更多的证据和线索,还要找到当年在书斋里工作过的教官和老师们……”

    “这怕是不容易了吧。”杜瑞通说。

    “是得费点功夫,一年半载不好说,弄不好还要更久。但我相信,只要任何一个见过那几个塑料袋的警察都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这辈子哪怕只能办这一件案子,也得把案子破了。”

    杜瑞通点点头。

    “你是个好警察,小冠。”杜瑞通说,“这是你真心想做的事吧?”

    “什么?”康小冠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可杜瑞通也没有再问,杜瑞通的沉默反而让康小冠明白了他问这话的意思,“说真的,其实我也没有说从小就有一个警察梦什么的,就是人生的路一步一步地走,走到这条路上来了,然后我就干一行爱一行吧。反正,我觉得当警察挺好。老杜,说真的,即使汪庆强说的是真的,徐歌根本不想当警察,如果徐歌没有死,那么说不定他最终也会真正爱上当警察这件事,毕竟他已经做了,还做得那么好,也许他也会在一日一日的工作中收获到意想不到的成就感。而且当警察一点也不耽误他学习文学,爱文学。你想,警察每天见证的人世百态,还不够文学吗?那足以支撑他写下好多文字了。”康小冠笑了,“谁说人这一辈子就只能拥有一个梦想,只能实现一个梦想呢?”

    康小冠的一番话让杜瑞通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了,同时他也自嘲地说,“我觉得我就没有什么远大理想。”

    “那也没什么错啊,我觉得这世界上就没有没有意义的事。活着不就是为了经历嘛,跋山涉水出生入死是经历,一日三餐也是经历。这些事,同样都有意义。”

    “我觉得你说话像个哲人。”杜瑞通笑了。

    “什么呀,当哲人多累,我就踏踏实实每天把自己要做的工作做好,努力对老婆孩子好就行了。”康小冠说,“这就是我的远大理想。”

    杜瑞通说,“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了。南孝街的那个铺子已经租给别人了,我还得赶紧再找地方。”

    “需要帮忙不?我可以帮你打听着。”

    杜瑞通摇摇头,“没事,你眼下要忙的事比我的更多,你今天接我出院就已经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车已经下了高速,进入了春溪市。

    接杜瑞通出院的时候,康小冠就已经和他说好,接他回春溪以后会直接开车送他去强碧云的住处。强碧云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她已经把自己住的那间卧室收拾出来给杜瑞通,她去欣欣的房间里和欣欣住。

    车到了强碧云所住小区的那条街,远远的,杜瑞通就看见小区门口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

    “我真恨杀死张铸辉的人不是我。”他突然说,“我到现在也还是震惊,杀害徐歌的人竟然是他。”

    康小冠叹了口气,“事情从他去肉铺里找苗春花开始,他起的因,结了一个果,然后这个果在多年以后杀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报应。只是可惜了徐歌,无端被卷进了这因果里。”康小冠说,“但整件事还是从苗光耀出去赌博开始,或者更早,从苗家父母对待他们的一双儿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态度说起……”

    车离小区门口越来越近,他们都闭上了嘴。

    强碧云离老远就认出了康小冠的车,等车停稳后,她有点紧张地凑过来,看着刚刚开门下车的杜瑞通,“老杜,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杜瑞通对想过来扶他的强碧云摆摆手,“没事,不用扶,我头不晕了。”

    强碧云又赶紧绕到车那边,接过康小冠从车后座里取出来的一包杜瑞通的东西。

    “老康,你要是单位还有事,你就先去忙。”杜瑞通说,“今天谢谢你了!等我铺子选好,正式开业那天,我要请你们全家来吃饭!”

    康小冠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行,这会我还真有点事,得回队里一趟。”

    强碧云说,“老康,谢谢你,辛苦你了。”

    “没事。”康小冠朝他们摆摆手,又重新钻回车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杜瑞通跟着强碧云回到家里,门一开,欣欣就迎了上来,“杜叔叔。”

    “欣欣好!”

    “杜叔叔,我听我妈说你出车祸受伤了,那现在还疼吗?”欣欣问。

    “都好了,不疼了。”杜瑞通温柔地说,“欣欣,叔叔要来这里打扰你和你妈妈一段时间了,如果叔叔有什么打扰到你的地方,你可一定要告诉叔叔啊。”

    欣欣大度地摆摆手,“妈妈都跟我说了,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不能一个人自己住,你放心,我和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杜瑞通笑了。

    晚上,欣欣睡了,强碧云端了杯热水过来,提醒杜瑞通别忘了吃药。杜瑞通点点头,让她过来坐下。

    强碧云把水杯递给杜瑞通,“我前两天又去看过杜伯伯了,你的事我没跟他说,我就说你去外地找合作项目了,所以很忙,暂时还回不来。他也知道市场马上就要拆了。但是我觉得他现在肯定已经起疑心了,我觉得你明天至少得跟他视频一下,要不然怕是瞒不住了。”

    杜瑞通点点头,“辛苦你了。”他说,“这么麻烦你,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怎么说这些。”强碧云笑了笑,“那么客气,像陌生人一样。”

    杜瑞通也笑了。

    “行了,也挺晚了,你赶紧休息吧。”强碧云站起来,“我得去洗衣服,欣欣的校服脏了,明天学校让穿,我再不洗,明天干不了了。”

    杜瑞通点点头,看着强碧云往屋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明天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杜瑞通望着她的眼睛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快要结尾了最让我喘不过气的还是白马书院那一段身为女生有种身临其境的窒息感

    希望杜和强有个好结果

    这种两个杀人犯多年后死了,一个还绝症,我真的很来气

    所以游佳是病死的吗?

    总感觉那条线还没结束

    怎么感觉有点虎头蛇尾…前面是家庭伤痛,白马书院非法拘禁人性之恶,后面怎么成了各种偶然的叠加

    张凤美是哪一章的怎么忘了

    游佳父亲的情人被汪庆强J杀在家的那个

    挺早的,汪第一次从奇风山下山找苗春花,没找到,只在肉铺里遇到苗光耀,苗光耀给了汪一块五花肉,汪拿着肉去饭馆换了一顿饭喝了点酒,夜色降临后,汪趁着酒意干老行当爬楼偷盗,爬到四楼时正巧看到在阳台等候的游四海,汪恶狠狠瞪了游一眼继续往上,进了张凤美家,杀害并强奸了张。

    意犹未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