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独身回娘家散集
随着各种方子发下去,陶椿趁大伙儿一心打探外陵方子的时候,安排李渠带人把公粮仓里的菜籽搬出来。菜籽驮进山里之前就分好了,每一袋上面都贴着纸,上面标有给哪个陵的。
帝陵和定远侯陵的菜籽早在录事官路过陵地时就送上门了,李渠喊来余下十六个陵的负责人,一一把菜籽发下去。
这些事得以解决,天色也不早了,东边的山顶上已有圆月浮出,集市就此解散。
演武场上的陵户陆陆续续离开,陶椿还没走,邬常安也留下陪她。
“陶陵长。”花大嫂找来,“有五个陵的陵户明天要跟我去山谷里选陶器,我来跟你说一声。”
“我猜今天肯定有陶器的订单,我留下就是在等你。虎狼队和平安队都在陵里,你明天多带些人陪外陵的陵户一起去选陶器,免得人手少了应付不来。”陶椿嘱咐。
“邬管事要一起去吗?之前我看你经常往山谷里跑。”花大嫂问。
“不去,之前往山谷跑是为了带狗熟悉地盘。”邬常安摆手,他指陶椿一下,说:“陵里人多事多,我要留在陵里给陵长大人跑腿。”
陶椿笑了笑,说:“我想找个跑腿的人不难,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那我更得留在家里,跑腿的活儿再被人抢了,我在陵长大人面前无立足之地啊。”邬常安调侃道。
陶椿深看他一眼,转而跟花大嫂说:“花管事,关于明年制陶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花大嫂还在笑邬常安黏媳妇黏得紧,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待反应过来,她苦想片刻,求助道:“陵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方面,事关明年制陶,我还没想过,你有啥想法直接说吧。”
“今年陆陆续续卖出上万件陶器,碗、碟、坛子、罐子、陶釜、火炉这些目前还有剩的,明年很少还有陵户再买,应该说往后三五年都卖不动了,所以这些日常的陶器明年烧个一窑就够了。澡缸最抢手,但过早卖光了,后来的陵户压根不知道这是个啥东西。我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想法子找个时间凑一帮人再进山烧三窑澡缸,出窑后分给我们自己陵的陵户,家家户户砌两个澡堂子。九月的月中和明年三月的月中还是所有陵的陵户在此齐聚,到时候趁机让外陵的人见识见识天冷时在澡堂子里洗澡有多舒坦。”陶椿缓缓地说,“如此一来,往后三年烧陶缸卖给外陵就够我们忙的,卖陶方面不愁没生意。”
花大嫂闻言兴奋起来,她佩服道:“还是陶陵长有远见,这事交给我,我争取在下个月月中之前再烧出三窑澡缸。不过澡堂子是啥样的?”
“让邬管事跟你说。”
邬常安指一下磨盘附近那个大灶,去年用来融化雪水的,再在大灶上盖个土屋,墙上留个洞把放水管插出去,这就是个小澡堂。
花大嫂点头,“我心里有数了,那我让陵里的人先盖澡堂,等澡缸烧好,挑回来架在灶上
就能用了。”
陶椿看邬常安一眼,说:“督促盖澡堂的活儿让邬管事操心,让他帮你分担一下,组织人手烧陶够你忙的了。”
花大嫂自然不会不答应。
事情说罢,天色已暗,陶椿和花大嫂作别,她跟邬常安快步离开演武场。
“去年承诺的独轮车还没给你做,我还想着趁麦收前清闲把独轮车做出来,你又给我派个活儿。”路上,邬常安嘀咕。
“那你当时咋不拒绝?”陶椿挽着他的胳膊问。
“陵长大人发话了,我哪能落你的面子。”
陶椿笑一下,说:“你想出门巡山吗?”
邬常安没多想,点头说:“是有点想,不过一想到出门太久,我就不想了。”
“从我当上陵长,你就没再离家去巡山了,箭法生疏了吧?我的箭法也生疏了,去年冬天好不容易靠射鸟练出点准头,半年没碰弓箭,估计又不行了。”陶椿有些感慨。
邬常安没吭声。
“你咋不说话?”陶椿偏头问。
邬常安暗吁一口气,他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嫌弃他了,但这话不能说,太卑微了。他暗暗决定等天冷陵里清闲了,他就跟巡山队进山巡逻,一出门就是半个月,不跟她见面,让她想死他,想得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明天定远侯陵的陵户就要回去吧?你娘捎话让三妹跟着一起回去,你放不放人?”邬常安换个话头问。
安庆公主陵今年没有大面积种豆类、花生和苞谷,定远侯陵不是,陶家种了不少花生,还有一亩苞谷和半亩黄豆,眼下都到了收获的时候。而冬仙胎还不稳,又要照顾春涧,陶青松还要看守一大群牛,干活的主力是陶父和陶母,陶母托春仙捎话让陶桃赶紧跟着陵里的人回去帮忙拔花生。
陶椿肯定要放人,不仅要放陶桃回去,她还想回娘家几天。
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邬常顺见人回来,他出声喊:“小核桃,桃妹子,快出来吃饭。”
陶桃把最后一件衣裳装包袱里,她出门说:“姐,姐夫,春仙大哥说我们陵的人明早就动身回去,我也要回去,你们明早把香杏姐姐家的狗崽逮回来,我明天带回去。”
“行。”邬常安答应。
“山陵使今晚在老陵长家吃饭,不用等他了,我们吃吧。”陶椿说。
待吃过晚饭,陶椿宣布她要回娘家住几天。
“我琢磨着陵里的事捋顺了,陵里也有管事,用不着我再坐在家里盯着,我回娘家住些日子,麦收前回来。”陶椿说。
陶桃第一个响应,“爹娘看见你回去肯定很高兴。”
邬常顺两口子没意见,姜红玉说:“这大半年来你就没清闲过,秋收后又不得清闲,趁秋收前让老三陪你回娘家陪陪你爹娘也好,帮二老忙忙农活。”
“我一个人回去,邬常安还要监管盖澡堂的事,他走不开。”陶椿说。
邬常安惊住了,他欲言又止,在饭桌上他没说什么,夜里回屋躺床上了,他问她是啥时候决定回娘家的。
“你是不是存心寻个事绊住我?不想让我陪你回娘家?”他盘腿坐在床沿上盯着她。
“这话怎么说?”陶椿擡眼觑他,“我又不是回娘家私会情郎,绊住你图什么?回娘家是突起的念头,吃饭那会儿还没决定好呢。”
邬常安在她探究的目光下面露不自在,他歪倒下去,卷起薄被把两人裹起来。
“睡觉。”他粗声粗气说。
陶椿笑嘻嘻地翻身趴他身上,她扯着他的脸,顶着被子借着点微光看他,小声问:“你怀疑我看上别的男人了?”
“呵!除非你眼瞎,谁比得过我。”邬常安厚着脸皮说,他自信陶椿不是那种人。
“当然了,没人比你更适合我。”陶椿亲他两下,问:“要不我让胡家全盯着盖澡堂的事?你陪我回娘家?”
邬常安沉默了,他双手枕在头下,想起花大嫂笑话他黏人,他开口说:“再亲一下。”
陶椿响亮地亲他一口。
邬常安垂下手,在被子里搂起她的双腿挂在腰上,一双糙手在被下作乱,她几番下移都被他制住了。
灰褐色的裆裤洇出湿斑,邬常安满意地抽出手,他把身上趴的人推下去,坏笑着说:“我留家里给陵长大人办事,陵长大人想我了就回来。”
陶椿被吊得不上不下,她气得蹬着褥子尖叫一声。
邬常安闷声大笑。
*
清早,邬常安从香杏家牵来两只圆滚滚的狗崽子,这两只狗崽子跟着母狗过了两个多月的快活日子,被养得圆头圆脑的。
陶桃拿来背篓,她把两只凶巴巴的狗崽子抱进背篓里,安慰说:“乖,跟我回新家了,我们会好好待你的。”
陶椿拎着包袱出来,她忽略邬常安,跟姜红玉说:“大嫂,我走了啊,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重活累活别做,洗衣做饭让他们兄弟俩动手。”
“行行行,你别操心我,我生过一个了,有经验。”姜红玉说,“回去了代我跟叔和婶子问个好。”
陶椿点头,她拿起陶桃的包袱,说:“走吧。”
邬常安去牛棚牵刀疤脸。
定远侯陵和帝陵的陵户从山上赶牛群下来,陶椿和陶桃往西走,两拨人在西山口汇合。
春仙这趟也回去,开路队也回帝陵休息些日子,山陵使一起同行,陶椿见人一一打招呼寒暄。
陶桃怀里挂着装狗崽子的背篓,还拿着装小蛇的匣子,春仙见状接过背篓,等她跟小核桃说完话,托她骑上牛背。
“走了啊。”李西峰喊。
邬常安把牛缰绳交给陶椿,这会儿又急着问:“你回去住几天?我去接你,你别一个人回来。”
陶椿剜他一眼,高高仰起头,不理他。
“七天行不行?二十三那天我去接你。”邬常安笑着问。
陶椿垂下眼,她往左右扫两眼,见没人注意她,她擡脚用脚尖戳一下男人的胸膛,幽幽道:“想我了去找我。”
说罢,她甩了甩缰绳,刀疤脸哞一声,擡蹄离开。
邬常安看一人一牛趾高气昂的背影,他低头看胸前落下的一撮灰印,他扬起嘴角,擡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