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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杯莫吉托 正文 第44章

所属书籍: 最后一杯莫吉托

    第44章

    ◎*他叕死了*◎

    那个夏天,一年一度的“工业设计”学术报告会也如约而至。

    这是甄巧第三次来到这一天,也是第三次坐在董轩教授身边,听院士催眠的声音划水神游。

    她在会展中心上,看到了刘宇钊的背影,就在两排前。还是那件帽衫,但此刻的她看到它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为避免在高峰期上厕所,这一次,她没有喝那杯咖啡,休息时就留在了座位上。

    董轩教授发现了不远处的熟人,一个南大的教授,从座位上离开,走去寒暄聊天了。

    甄巧静静坐在原地,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感受这一刻。

    她依稀记得,上一次和上上次来到这个时间点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以及窗外的柠檬树是如何枝繁叶茂的。

    这一次不走出报告厅,刘宇钊应该就不会来搭话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很久都没害怕过任何事物了。

    “巧,巧。”然而,NPC轨迹永不缺席。

    甄巧攥紧拳头,顿了顿,转头看向熟悉的声音来源。

    刘宇钊黝黑的脸颊颇为热情。

    “你觉得以UTCI当热舒适评价指标,合适吗?”他挤过人群,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看来,该发生的总不会不发生。

    那就让它变成一次绝对官方的学术讨论吧。

    甄巧报以沉静的微笑:“挺合适的,如果用PMW-PDD评价,参数会有很大问题,不行的。”

    刘宇钊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不过这倒也省去了麻烦,他继续笑道:

    “怎么就不行了呢?”

    “因为在这个案例中,交大他们是将已确定的建筑单体长宽与高度简化建筑模型,外加五个变量导入Grasshoper进行模拟,综合下来就是UTCI最高效也最合适。”甄巧很耐心地跟他解释。

    很快,刘宇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敬畏,讪讪接了一句:“果然不是我的专业,不懂呐……”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刘宇钊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离开:“马上就下个报告了,我先回去了。”

    “嗯。”

    气氛相较于上一个时间线,有了明显的变化。

    甄巧觉得有些好笑,看来男人们都不喜欢比自己强的女人。

    于是——

    无论是开会过程中还是回学校后,她总保持着疏远的礼貌;刘宇钊也渐渐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那问题来了,上一个时间线里,自己究竟是如何吸引到刘宇钊的?

    过去的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曾经存在过,当然,也永远不可能找到答案。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

    孤独的时空旅行者之感又飘了回来,好似独自飘在广袤宇宙中的孤星。

    而机器人大赛她也照常去了。

    尽管这次穿越她回到了一年前,回到了学生们刚建组还没开始做机器人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干涉任何事。

    安慰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又一遍,必胜客也重新点了一遍,甚至连芝心披萨都仍点了果木烤鸭风味的。

    已知刘宇钊不是凶手。

    已知自己陪着他走,也无法改变什么。

    已知午成区第十七大道上没有任何可疑人物,莫向晚就是凭空那么死去的。

    还能怎么办?

    甄巧能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法始终如一:那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去世纪中心附近,就算要死缠烂打抱着他拖着他,也绝不能让他去。

    对不起,我黔驴技穷了,她默默向上苍嘲讽着自己。

    **

    再过一遍这些日子时,时间会过得格外快。

    甄巧重复着以前做过的事情,做同样却又有所区别的思考,不知不觉中就熬到了九月中旬。

    而今天,又是那次有锚点事件的星期二。

    校园里的桂花树上,满是含苞待放的黄色小花,和以前任意一次星期二都一模一样,甜腻的香气若隐若现。

    甄巧知道,它们将会在莫向晚生日那天绽放;也知道,看到满树黄色花苞时,会见到谁,发生什么事。

    为调节无比紧张的情绪,她决定悄悄做个小实验。

    她没去食堂吃饭,也没像习惯的那样出去散步,直接点了外卖,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吃饭。

    “呦,甄老师不和我们吃饭呀?”出门前,胡老师不忘问问。

    “馋这家外卖了。”甄巧指指牛油辣的火锅杯,嘴唇被辣得沾上了抹不去的口红,她和重辣爱好者莫向晚一样,一直是这家一人食火锅外卖的忠实粉丝。

    “确实挺香,”胡老师探身,鼻翼扇动,“可惜我吃不了辣的。”

    甄巧冲她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吃虾滑和肥牛卷。

    胡老师便潇洒地走出办公室,啪一下关上了门。刚出门,她好像就碰到了行政处杨老师,两人简短聊了两句,就一块消失在了楼层就尽头。

    这一次,甄巧想,总不可能还遇见王教授了吧。

    这么想着,她一边看动漫一边吃火锅杯,空调吹散热气与额角上的汗珠,不亦乐乎。

    吃完后,甄巧收起空盒,擦去桌子上沾到的牛油滴,合上用来娱乐的ipad。

    她捆好垃圾袋,正要去走廊另一头扔垃圾。

    然而刚走出两步,走廊尽头,楼梯拐角处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她还是碰见了中文系的王教授,那个满头银发,总挂着慈祥的笑容、心里满满都是爱妻的好男人。

    这究竟是什么修正时间线的发展!

    甄巧彻底服气了,冲满脸笑容的王教授木木打了个招呼。

    “王老师好!”

    王教授笑眯眯推了推眼镜:“哎呀,巧,我正要找你呢,感觉只有你能做了。”

    “啊,什么呀?”甄巧硬挤出个笑容,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假装自己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时空穿梭者。

    王教授便直入主题:“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帮我改造一把菜刀?”

    “菜刀。”甄巧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当然,她仅仅是重复而已,因为现在再念出这两个字,牙齿相碰的瞬间会让人感觉非常滑稽。

    “是这样的,我想给我爱人生日那天做道文思豆腐,但我刀工就是差那么一点,刀就是有那么点不得劲,离完美就差那么一点。”王教授连连摇头。

    这已经是第四遍听到这句话了,就算是真人说的,也很难不会觉得语言恐怖谷效应犯了。

    甄巧知道王教授接下来想说什么,实在很难忍住不做完形填空:“最好还能切出不同形状,测量切片厚度,您做饭习惯很严谨。”

    空气突然安静。

    王教授激动得一拍手:“正是!你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甄巧笑得很无奈。不是不谋而合,而是自发的完形填空。

    “好啊。”

    于是乎,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莫名其妙和王教授去了中文系,拿到了那把锃亮的“赵麻子”菜刀和那盒蛋黄酥。

    按理说,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蛋黄酥了;但今天猛然看到这礼盒,她感觉自己一口也吃不下了。

    就跟吃了太多太多,已经吃腻到反胃了一样。

    这一次,她在骑车经过外国语学院时,直接让门口的老师将那一整盒交给了莫向晚。

    同时,她发了个微信:【不用谢,姐姐说罩着你就罩着你】

    十五分钟后,刚锁上共享单车的甄巧收到了莫向晚的消息。

    【mxw:……】

    甄巧叹了口气。

    总是担心他得糖尿病,可真遇到了好吃的甜品又都想给他,真是种矛盾的情感啊。

    对了,要不要直接明天挤时间把菜刀改造了?毕竟可怜的王教授已经很久没拿到过他的菜刀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在他们的视角里,也就隔了两三天而已,他们又不是一遍遍过2023年的时空穿梭者。

    这次我会成功拯救莫向晚的。

    然后周六,我就把菜刀改造完成。

    我要看到桂花盛放后的模样,也要看到它凋败的模样,甄巧突然斗志昂扬。

    **

    第五次9月22日到来。

    校园里处处是盛放的桂花,香甜的气息飘满楼群

    甄巧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两节本科生的课程,也干完了所有该干的事情。

    等今天成功救下莫向晚,这些都将成为真正的时间线。

    倒不如说,任何时候干的任何事情,都会埋下一颗种子,在以后某个片段突然绽出一朵或黑或白的花。

    甄巧一直喜欢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段话:

    一个少年十三四岁时,在路上捡到了一支真枪。因为年少无知,天不怕地不怕,他扣下了扳机;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受伤,他就认为自己开了空枪。

    后来他人到中年,走在路上,听到背后有隐隐约约的风声。他停下来转过身去,子弹正中眉心。

    随着年龄增长,她越发认识到了这段话的精彩之处,也因此变得更热爱生活。

    下午三点下课时,甄巧收拾好东西,直接返回了青年教师公寓。

    她不想再干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想赶紧去找莫向晚。

    去陪着他,听他讲冷笑话,看他本面无表情的帅脸绽出一丝笑意。

    钥匙插进,门锁空,熟悉的咔嚓声扣住了她的心弦。

    她已经很久没碰过那把米其林菜刀了,尽管早就在一个时间线中完成了改造。

    如果再穿越一次,恐怕我都要忘记当时是怎么做成的了,她想。

    面对衣柜里一排衣服时,甄巧没有犹豫,直接穿上了那条苹果绿的裙子。

    很迷人的颜色,穿上它,就是塔拉庄园最美的女主人。

    同样的,她也化了妆。

    甚至还比平常化得浓了些。

    今天是莫向晚27岁的生日。

    虽然我经历过无数次了,但对于他来说这是第一次;我要让他知道,我一直很重视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我想让他看到我最漂亮的样子。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甄巧直接打车去了西18教学楼。她知道莫向晚还有最后一节课,在408教室。

    悄悄走到教室附近,不过她穿的带跟的单鞋,清脆的哒哒声过于入耳。

    甄巧从窗帘缝隙瞥进去,看到莫向晚正一边在电脑上操作演示,一边讲解。

    投影仪大屏幕上的软件界面她很熟悉,曾在莫向晚的电脑上看到过好几次,好像叫“ParaConc”。

    又是那经典的磁性又温柔的声音。

    教室内有三个留学生,因此他在用英语讲解。他的英语一如既往的纯正,若不看说话人是谁,会以为是哪个外教在讲课。

    “AccordingtoCollins,wecanseefromtheresulthere,remunerationis\-apayorrewardtoworkersandmanagersfortheirlabourservices\-andincontrast,salaryis……”

    甄巧当然听得很费劲,但她就是想听,听懂50%就是胜利;她想走到莫向晚的世界里,哪怕只有半节课的时间。

    终于,下课铃响起。

    莫向晚只再说了一句话,就下课了,他和甄巧都是那种从不拖堂的老师,因为他们知道,大学生们的学业热情又不是靠课堂鞭策的。

    不过,你台下那些学生们恐怕巴不得你拖堂吧,甄巧想,看他们的表情一脸意犹未尽,估计还想继续看你那张脸呢。

    “甄老师,今天真漂亮啊。”一个机械学院的女老师经过。

    甄巧冲她笑笑:“周老师好。”

    大批学生们涌出各自的教室,说说笑笑,向楼梯进发。

    而莫向晚夹在他们之中,方圆两米内几乎没人,不少学生都在偷偷看他,却没人敢靠近他。

    “你怎么来了?”莫向晚颇为意外。

    “等你去吃饭。”

    莫向晚点点头,却又说:“我要先去DHL寄东西,你等我一下。”

    “我陪你去。”甄巧直戳了当提出了要求。

    从现在起,她一刻也不想和莫向晚分开。

    莫向晚顿了顿:“好,但我要先回趟办公室拿材料。”

    时间尚早,天色尚亮。

    拿了材料,他们便走着去安南路那家DHL。他们避开高峰期的人流滚滚与车流滚滚,特意从宿舍楼间的林荫小道走。

    宿舍楼间也种满了桂花树,黄澄澄落满枝头,鼻尖触到的香气让人想起了可口的酒酿。

    莫向晚走路时一直目不斜视,但这一次,甄巧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偷偷这边瞥。

    甄巧敲打道:“有话就说。”

    莫向晚夹着资料夹的胳膊收紧了些许,仍然面无表情,但语气略有局促。

    “这件裙子很好看。”

    我上一次穿这件裙子的时候,你没来得及看就死了,甄巧想。

    她擡头冲他笑道:“有眼光,我也觉得好看。”

    莫向晚眉毛挑了挑,没再说话。

    甄巧满意地擡起头,突然感觉自己走在聚光灯下,整个人自信放光芒。

    今天不少人都夸过自己,果然自己底子挺好的,只是平常太忙了没时间打扮而已。

    过了许久,莫向晚又没头没脑蹦出一句:“你平常在学院里,经常这么穿吗?”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他脸红了?

    ……

    等等,这句话算吃醋吗?

    一股奇异之感涌上心头。

    甄巧鼻腔一热,又想调戏他了:“对啊,我们院男老师可喜欢我穿裙子了。”说罢,她得意地转头。

    其实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工业设计系天天做金工当科研民工,鬼才穿裙子高跟鞋。

    莫向晚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笑了两声。

    “不光是你们院的男老师,我也喜欢。”

    甄巧脸红了。

    这回答属实是没想到,大概是他看出来自己也只是嘴上调戏罢了。

    当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时,再长的路也会显得很短很短。

    约莫二十分钟后,十字路口另一边,出现了DHLExpress的黄蓝色大广告牌,背面就是DHL邮政。

    甄巧想到了之前一直有的疑问,心里涩涩的。

    “你要回德国吗?”

    其实好像也不该问。

    因为她也不知道如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该做些什么。

    “嗯?”莫向晚好像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你是在给那边寄材料吗?找教职?”

    莫向晚困惑地皱起眉头,头也微微歪了一些,活脱脱一条迷茫大狗。

    “怎么可能。”

    “那你寄什么?”

    “一些文件。”说了等于没说。

    “给谁?”

    “给出版社,我有些问题想问。”

    现在这年代都流行线上咨询了,问问题寄什么跨国信件啊,甄巧实在疑惑,可也不能说什么,说不定这也是研究一环呢。

    柜台前,莫向晚抽出材料,和工作人员沟通几句后就开始填表。

    甄巧静静等在门外,看莫向晚录入了指纹和人脸,交完钱后,走出了DHL。

    这一次,甄巧决定不再发出预告,直接把人强锁在家里。

    她拉住了要去地铁站的莫向晚。

    “去之前,我想见见小派。”

    “好。”莫向晚答应得很爽快,丝毫没有起疑心。

    反正今天时间尚早。

    他们久违地打了出租车。

    车上,莫向晚坐在副驾驶,甄巧就坐在后座上盯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围绕,弄得心脏突突跳得疼。

    但她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不需要说。

    出租车绕着学校外侧飞驰,直深入北侧的高档小区。

    一进门,热情的小边牧就扑了上来,看着莫向晚和甄巧左跳又跳,热情得不知所措。

    甄巧蹲下去,摸摸它的小脑袋,紧张的情绪削弱了不少。

    莫向晚就等在旁边,随时准备出发。

    是时候了。

    甄巧从地上站起来,直勾勾看向他:“今天不要去世纪中心了,在家里过吧,我给你买了蛋糕,七点送到家里来。”

    “什么?”莫向晚懵了。

    “今天,就今天,不要出家门。”甄巧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想吃什么我给你买,送到家里来。”

    莫向晚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好像在回忆什么,且回忆了很久很久。

    甄巧没有说话。

    终于,莫向晚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抖:“我做过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吗?”

    “不是你的问题,别多想,我就是不想和你去,想和你在家里过。”

    莫向晚终于淡定不了了,浓眉拧成个疙瘩。

    “可是我真的已经订好了。”

    小派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越发僵硬的氛围,退到一旁瑟瑟发抖。

    甄巧不容拒绝。

    “那就打电话退掉,费用我出。”

    “不是这个问题,是东西还在……”

    “东西?”

    莫向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依旧面不改色:“我有一个东西忘在了那里,让我把它取回来。”

    “你都没去呢,忘什么?”甄巧越来越困惑了。

    莫向晚没有回答,直接向大门走去。

    他要出门,他在紧张。

    难道这又是“世界线修正”?他受到了冥冥之中的感召,一定要在今晚经过午成区第十七大道?

    不行!

    眼看他离门越来越近,甄巧飞快冲上前去,拽住他的胳膊。因为太过着急,她没有控制好力道,把他拽得一阵生疼。

    “你干什么……”莫向晚皱起眉头。

    甄巧没回答他。

    她粗暴地将他拽走,一把推到卧室里,把门从外面锁上,并用背抵住门板。

    小派“汪呜汪呜”地叫了两声,好像在抗议客人对待主人的方式。

    莫向晚在门的另一侧,砰砰拍了两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先冷静一下。”甄巧闭上眼睛。

    “我很冷静。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甄巧低下头。

    她不知道如果真相从口中蹦出,会不会有问题;但她别无选择了,她怕莫向晚从窗户翻出去,虽然这不大可能。

    “如果你今天经过午成区第十七大道,你会死的。”这句话一出口,甄巧就想哭,虽然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莫向晚沉默了许久。

    “不,我今天不会死。”他的语气却很确定。

    甄巧目光呆滞,说话的嗓音也不像自己的:“你现在确实不会死,但如果去了午成区第十七大道就会死,我已经见你死过四次了。”

    可她不想再想那隔了许久的片段,一次都不想想起,她说出来,只是为了救他。

    门的另一侧再度沉默了许久。

    那是属于思索的静寂。

    他肯定不相信,正常人谁会相信时空穿梭啊,甄巧滑稽又无奈地想。

    终于,莫向晚开口了。他的声音穿透门板,闷闷的。

    “你的意思是,你穿越了四次,每次我都会在9月22日这天死?”

    这句话问得出乎意料。

    甄巧愣住:“你相信?”她从没想过,这家伙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这么扯淡的事情。

    “我一直相信你。”莫向晚的声音又是一条温温流淌的小河。

    想哭的感觉愈发浓重。

    甄巧靠着门板,身体渐渐滑下,无力地坐到地上。她将脸埋入双手中,背部传来隐隐的温度,他的背大约正贴着门的另一边。

    她发了疯一般想抱住莫向晚,将他融进自己的身体。

    可她还是不敢开门,怕一开门,莫向晚就会从门缝中溜出去;第四次了,她什么都不敢相信了。

    “所以,今天不要去了,好吗?”甄巧嗓子发胀,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突然,边牧小派跑了上来,开始疯狂挠门板,嘶啦嘶啦的,很刺耳。

    这乖狗狗怎么突然开始抽风了?

    甄巧想把它推开,却被狗爪子挠了一道血痕。

    莫向晚说:“好,我哪儿都不去。我只有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听起来很严肃,很可靠,也很困惑。

    甄巧倒吸一口冷气,慌忙按住手上的伤口:“你说。”

    “是谁……”

    嘭!

    房间内依次传来了玻璃碎裂声,爆炸声,以及火焰滋滋燃烧的声音。

    轰!

    一阵强劲又滚烫的冲击波猛然撞击门板的另一边,差点把甄巧的内脏震出血。

    什么情况!

    甄巧疯了般推开门,看向卧室里面,却被一阵浓烟呛得眯上了眼睛。

    而看到眼前魔幻的景象时,她此前所有的心情全部清空,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一件事:莫向晚又死了。

    作者有话说:

    众所周知,没有五个“又”组成的汉字,所以这一次是……

    *“子弹正中眉心”这段出自于一位读者《想念史铁生》的书评,很有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