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从小到大的人际关系都很好,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挺喜欢她。许明蕊经常说温星情商高,进退有度,而温星似乎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处理周围的人际关系,只要她愿意没有不能打动的心,除了她养过的那只黑猫。而当温星不愿意和一个人交好的时候,她可以对其视而不见,就像她对何依依。
何依依和温星的过节要从大一新生入学选床铺说起。温星的床位靠着阳台,光线明亮,位置舒服,这也曾是何依依心仪的位置。
入学那天,温星是第一个到宿舍,她将行李放在选好的床位下之后,拿上盆出去洗手间打水,准备先打扫再铺床。可等温星端着水回来就看到何依依爬上了她选好的床铺,已经准备铺床。
温星告诉何依依那个床位她已经选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星并没有打算非要那个床位,她知道这是场误会,所以她面带微笑。可何依依当时的反应很敏感,她漂亮的眼睛瞪着温星,竖眉生气道:“怎么就是你选了,我过来床是空的。你说你选了就是你选了?”
“我把行李放床位下了。”温星说道。
“我的行李也在这个床位下,我人还在床上呢。”何依依哼声,警惕打量温星,视她为来者不善。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先看到我的行李?”温星看着何依依问道,试图再讲一次道理。
何依依没回答,她假装没听到,还翻了个白眼。
温星在这一刻火了,她轻轻放下水盆,然后一把拉过何依依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何依依见状忙爬下床去追,她一面穿鞋一面大喊:“喂!你干嘛!你怎么回事随便动别人行李箱?!”
温星没回答把她的行李箱拉到了门口,用力推了一把,行李箱就在走廊上奔跑起来。等何依依跑出去追行李,她回到房间爬上了床,管自己开始收拾。
何依依追回行李箱回到宿舍暴跳如雷,她质问温星是不是神经病。温星目光凌厉看着她回复道:“你不会好好说话就少说话,免得得罪人害了你自己。”
初来乍到的何依依被温星的气势唬住了,她很生气却不敢再造次和温星硬碰硬,因为她知道温星是个不怕事的人。
所以在许明蕊和她们的另一个室友张静来到宿舍之前,温星已经和何依依交过手,两个人对对方印象都很差,以至于后来两人的关系就没有好过。偏偏两人因为优异的成绩和漂亮的模样,总是被人拿来做对比,来来往往,彼此都越发抵触对方。尤其何依依对温星充满了敌意,每次她看到温星人前温柔,总是与人和善方便的时候,她就觉得她很虚伪。
温星在大一的时候被毛禹疯狂追求,许明蕊她们都替温星捏把汗,何依依在当时还做了一件惹怒温星的事,她把温星的很多喜好告诉了毛禹,甚至透露了温星的家庭住址。温星质问她的时候,她理直气壮说:“我被他喜欢你的真诚感动了,想帮帮他不行吗?这是我的事情,你不喜欢他,他也能追求你不是?你还能限制我做事的自由?”
温星第一次被人气到想原地爆炸,在毛禹被确定为精神有问题之前,她先认定何依依这个人脑袋有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毛禹?”温星冷笑问何依依。
何依依涨红了脸说:“看上你的男生,眼光那么差,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温星看透了何依依,嘲笑她说:“一个男生不喜欢你,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喜欢你。你不会天真以为卖了我,他就能感激你?”
何依依被温星说的毫无面子,难以下台。在温星觉得她脑子有问题的同时,她也觉得温星有问题。她眼里的自己真诚直接,而她眼里的温星冷酷无情,就像没什么感情的假人。何依依从小父母离异,父亲工作繁忙,她非常缺乏爱但也迷信爱。她相信山盟海誓,总是被故事里纠缠不能自制的爱恋所打动,她认为那是世间美好,她也渴望那样的感情。
何依依真的在毛禹身上看到那种清澈的执着,他点着心形蜡烛站在楼下,不畏惧他人的眼光说着爱的宣言。但温星对他视而不见,冷酷拒绝,因此所有人都嘲笑他的痴心妄想,可他还在坚持。何依依问过毛禹如果追不到温星怎么办,他说自己一生不娶。这话,温星要是听到肯定会嗤之以鼻,但何依依信了,她看到的是不离不弃的承诺。所以她想帮他,也是她对爱的付出和表现。
何依依一开始不知道温星为什么这么傲慢,后来在医院见过江陵之后,她知道温星如此是家庭教育原因,她的母亲也是那样的人,盛气凌人,得理不饶人。医院里的事情几乎把温星和何依依的所有交好的可能都彻底粉碎。
温星和何依依在宿舍里已经快一周把对方当透明人,许明蕊和张静也习以为常这种状态,可这天当何依依从梁氏复试回来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忽然主动搭温星的话。
温星在问许明蕊要不要出去学校外面吃饭,何依依忽然搭话:“一起去,我请你们吃饭吧。”另外三个人都很震惊。她们都猜何依依可能在梁氏的面试通过了,毕竟她是为数不多参加第三轮面试的人,她肯定很高兴,成功使人心胸开阔。
温星惊讶了几秒,回神想了想点头说:“那一起,不用谁请,AA。”她不是想就此和何依依冰释前嫌,只是觉得应该为他人的成功留一点掌声。
许明蕊和张静见两人忽然破冰,也不由笑了笑。
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餐厅就在学校附近,这四年她们常来,有时候两两来,有时候三三来,偶尔四个人一起来。像这样四个人一起去还是在大二的时候。
张静提议晚上喝点酒,她笑问何依依:“你想请客是不是工作有着落了?”
何依依笑了笑说:“这可能就叫祸福相依吧。”
张静唏嘘说:“你妈去世,我们都挺难过。”说完,她意识到可能这话温星不爱听,她不由偷瞄了温星一眼。
却见温星很自若,她正拿着手机在点单,还问:“要喝酒吗?喝什么酒?饮料酒吧?”
许明蕊凑过去和温星一起看菜单。
“意外谁也没有办法,人真的很脆弱。”何依依说道。
温星闻言抬起头,她猜想是不是江陵那边已经着手处理赔付的事情,当每个人都往后退一步让钱上场的时候,大家都会其乐融融,这个场景对温星来说太熟悉了。
张静对于何依依的看开感到高兴,她伸手握了握何依依的手,同时转开话题问:“你是不是在梁氏面试通过了?”
“算是吧,不过我还没有想好到底是去梁氏工作还是留校。”何依依说道。
“你这是炫耀吗?”许明蕊笑道。
何依依笑而不语,她看了眼温星,眼神里竟透露出几分相惜的情绪。
温星有些莫名,依旧没开口,低头帮大家点好了餐,一人一罐饮料酒。
酒先上了桌,张静提议大家举杯恭喜何依依将会第一个落实好工作,何依依笑拿起酒杯说谢谢,补充了一句:“不是还要恭喜温星马上要结婚吗?”
“对哦!”张静笑道,“上次温星就说带男朋友回家了,温星很不够意思,都要结婚了还没有正式介绍她的男朋友给我们认识。”
“结婚请你们见。”温星淡淡笑道。
“真的确定要结婚吗?什么时候结婚?”许明蕊追问温星,上一次见家长的结果,温星对她只字不提,她有点摸不透温星的态度。说实话,许明蕊舍不得温星那么早结婚,她觉得婚姻很可怕。
温星还没来得及回答许明蕊,听到何依依翻出了陈泽的底:“她男朋友可厉害了,梁氏的高层。”
许明蕊和张静都惊讶看着温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以温星的眼光,她怎么可能找普通人?”何依依笑道。
温星没有直接回答,问何依依:“今天是陈泽面试你吗?”
“对,他是面试官之一。”何依依笑道。
温星在想何依依态度转变和陈泽是否有什么关系,却一时想不到很直接的关联,又见身侧许明蕊的目光里有些许尴尬和受伤,她解释说:“他不是负责人事部,我都没有想到他会去面试。”
“他哥是梁氏总裁,我姐也认识。温星不好说,我可以去帮你们落实工作。”何依依很义气豪情。
“他们公司制度很严格,招人是人事的事情。”温星再次说道。
“这是个人情社会,温星,你本来就在享受着你自己家庭背景带给你的人脉,所以可能没有感觉,还觉得世界蛮公平。我们不一样,没有争取可能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我们不找人走后门,自然会有其他人走后门,对我们来说很不公平。”何依依说道,她认真看着温星。可能她转变了对她的看法,开始觉得她很幼稚天真,所以眼神里少了往常的鄙夷,多了几分不设防的无奈。
桌上陷入沉默,张静和许明蕊都有些尴尬难堪,何依依说出了她们心底想过却不愿意过早承认的事情。
温星不在意何依依怎么说和她所要表达的观点,她只在意此刻许明蕊怎么想,上一次许明蕊的玩笑,她还记在心里。她也一直在考虑自己拒绝帮许明蕊的出发点,如果仅仅是为了她自己遮丑,是否太不应该?江陵各方面的能力的确很好,如果她愿意培养许明蕊,可以让许明蕊在工作上少走很多弯路。
缓解气氛的是张静,她笑说:“我想去私立学校当英语老师,编制都不想考,去那些大公司工作,我觉得压力太大了。”张静的模样普通,成绩一般,但性格很爽朗。
“我也觉得大公司压力很大,所以我还在考虑梁氏的工作去不去。”何依依说道。
“任何事情想做好都会有压力。”温星说道。
许明蕊没有说话,沉默第一个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吃完晚饭,四个人没有一起回宿舍,张静去了体育馆,何依依没有说去处,温星则和许明蕊回宿舍。在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默默走着,经过图书馆前面的时候,许明蕊忽然看到一排玉兰花树开花了,她才笑说:“玉兰花都开了呀。”
温星闻言停下脚步看花,路灯下,粉白的花朦胧美丽,她想起了什么笑说道:“我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啊,我读的小学是实验小学,但因为校门口种满了玉兰花,很多人都叫它白玉兰小学。我妈每次出门送我去上学,遇到熟人问我在哪读书,她都说在白玉兰呀。”
“说过了。”许明蕊笑道。
“那时候觉得时间好慢,现在大学都要毕业了。”温星笑盈盈。
“你要马上结婚吗?”许明蕊又问温星这个问题。
温星摇摇头,说道:“这也要看陈泽的意思。”
“他不想结婚吗?”
“我觉得他没有考虑得很清楚。其实结婚的事都是我在提,虽然他每次都很高兴答应,但如果我不说,他也不会有计划。如果他真的想结婚,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计划了。毕竟他不是刚毕业的小男生,他的事业很稳定,计划结婚不存在特别大的阻碍。”温星对许明蕊很坦诚。
“那你不要着急结婚。”许明蕊说道。
温星沉默了两秒说道:“我以前很想有自己的一个家庭是因为不想再让我妈那么辛苦了,但现在更多是想独立摆脱她。”
“你妈给你的自由蛮多的。”许明蕊中肯说道。
“不知道我当妈妈会怎么样?”温星看似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许明蕊笑了声,说道:“我不敢想象自己当妈妈,因为我很恨我父母。”
“我能理解,我和我妈也经常理念不同。不过,工作上,我妈的确是很成功。”温星看向许明蕊。
许明蕊下意识闪躲。
“小蕊,如果你想和我妈学习,我帮你问问她。”温星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温星,我这样是不是让你为难也让自己难堪?因为我很能理解你的做法,包括你没有说陈泽是梁氏高层的事。”许明蕊低头皱眉难过说道。
“其实还好,我觉得何依依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温星伸手拉了拉许明蕊的手,安慰她笑解围道,“陈泽的事情,我没说是因为我以前真的没有问得那么清楚。我很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小蕊,我也希望我妈的公司越来越好,试试看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妈真的蛮强势,工作上很不好相处。”
“慈不掌兵。”许明蕊说道。
温星闻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这几天的烦闷变成一口浊气从胸口舒散。
后半段路,温星接到陈泽的电话,他告诉她梁岩明天要和江陵碰面,而他们两个也要到场。
陈泽可能担心温星不去,于是又补充说:“就是吃饭,如果你到时候吃完饭想先走,我就送你先走。”
“我明天等你来接我。”温星说道。
陈泽笑道:“这次不会迟到。”
“没事,有好的理由,依旧可以迟到。”温星笑了笑,以退为进。
陈泽哑口无言,回神想半天才意识到温星说话真厉害,只是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走到宿舍楼下,温星要和陈泽继续聊电话,她笑向许明蕊挥了挥手,然后往另一条朝湖边散步的小路走去。
“陈泽,你今天面试何依依了吗?”温星低头看看路,漫不经心问道。
话题转得很突然,陈泽那边才回神,这边差点没听明白,含糊应了一句“嗯”,随即马上说道:“挺意外的。”
“她的面试通过了吗?”温星问道。
“你想她通过吗?”陈泽笑问。
“我没想到她会去你们公司面试,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想留校。”温星说道。
“那她如果被梁氏招了,你不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吗?你们同期现在公布可只有一个名额。”陈泽说道。他今天有个应酬,现在正开车在去私人会所的途中。
“少不少对手无所谓,我想留校但不是一定要留校。我有个姐姐在出版社工作,她给我推荐了一份工作,是岳城翻译协会的工作。我后天会去面试。”温星说道。
“这个协会我知道,我哥也是协会一员。”陈泽惊喜道。
“怎么哪哪都有你哥?”温星却有些不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哥的外婆在国内翻译界蛮有名气,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当时这个协会是我哥以她名义组织的,他自己就挂个名出出钱。”陈泽笑解释道。
“难道是黄采薇老师?她前两年有在我们学校授课,外请来的。我就是听说协会里有她,才想去面试。”温星说道。
“哎,对!”陈泽拍了拍大腿。
温星眼睛微亮,嘀咕说:“那是挺厉害的。”语气艳羡。
“也是我表姨婆,我改天带你去见见她?”陈泽听出了温星的欢喜,忙问道。
“如果方便不会打扰老师的话,可以。”温星咬咬唇忍着激动。
陈泽见温星不再问他面试何依依以及留校的事情,暗自松了口气,他并不是很想对温星撒谎。可他还没有松完气,又听温星分析说:“陈泽,面试能不能通过,你应该没有权利决定吧?你权利再大也不是人事部,那今天给何依依面试的所有人应该都没有一票决定权,按道理应该不是今天出结果。可何依依自信满满的样子,所以你哥又恋爱脑直接下命令要录用她?”
“你这脑瓜子转得还蛮快……”陈泽开始想象何依依春风得意的样子,他在想今天自己是不是有话说太快了,给了她太多希望。此刻的温星让陈泽有种对她这个年纪小姑娘轻敌的失策感。
“又是送投标项目又是破格录用,你哥好像个昏君,陈泽。是真爱?还是你哥真的是个昏君?”温星笑了笑,有几分对这世道的无奈和讽刺以及质疑。
陈泽被温星这么一说意识到,这些事情似乎不仅仅是利益问题。梁岩让他办事,没说怎么办,而他用了最简单的办法:动嘴皮子欺骗。
今天陈泽对付何依依根本没有费多少力气,他想从何依依入手没有通过温星,直接通过学校一些关系了解到原来何依依也有参加梁氏面试。他把何依依的简历提出来,弄了今天这场面试,他心里很清楚何依依是想留校,却故意和她说她面试通过了。为了唬住何依依,面试结束后,他和她多聊了会,玩笑说:“梁氏这边已经决定录用,你可不能再去投简历面试,也不能申请留校。”
“为什么?”何依依问道。
陈泽故作惊讶,说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和你们学校有协议,别的公司我不知道,但我们公司有优先权。你们学校的学生一旦通过我们的面试就不能再去其他公司面试,留校申请也不行。不然会影响你们学分,有可能毕业不了。”
何依依吓懵了。
“这本来就是互相抬轿子,梁氏这么大的名声和影响力,这几年和你们学校合作,在招生上帮了很大的忙。那合作不可能只帮忙没有好处吧?校招优先权就是我们的好处。”陈泽笑眯眯说道。
何依依在梁氏复试的时候,何冰婷那边依旧还没有得到梁岩的实际回复,所以她也没有回复给何依依。以至于何依依去复试前还威胁了何冰婷一次,说自己马上要入职梁氏了。谁知这事忽然变得骑虎难下,何依依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难看。
陈泽见状关心问她:“怎么了?”
何依依感觉有苦说不出。于是陈泽扮演起了知心大哥,从何依依口中套出了她不想来梁氏工作,其实想留校的想法。陈泽故作惊讶问她:“那你为什么来面试?”
何依依不敢答也不好答。陈泽见好就收,他知道谈判的时候有些话需要自己帮对方说出来,还要说的好听,他说:“那看来你这事只能找我哥帮忙了,让他帮你撤销这份录用。”
“你哥会帮我吗?”何依依小心问道,她当时已经完全处于劣势,又觉得陈泽看上去人很好。
“应该会吧。我哥和你姐不是关系不一般吗?或者你让你姐和我哥说下,他肯定会答应。”
陈泽这句话一下打在何依依点上,她抬起头感觉自己是被何冰婷坑了,连陈泽都说何冰婷一句话梁岩肯定会帮忙,她却迟迟不肯答应帮她留校的事情,可见她根本就没有帮她求梁岩帮忙。一时负气,何依依难过生气说道:“我才不会找她帮忙。”
“为什么?她是你姐姐,她在我哥面前说话比我说话有份量。”陈泽继续说道。
“你哥很喜欢她吗?”何依依问道。
“以前喜欢肯定是喜欢过的,但现在是别的原因,我不方便说,你最好回去问问你姐。不过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我是看你和星星是同学,才告诉你这些。我怕我哥把我开除了。”陈泽为难说道。
何依依闻言一下就觉得自己猜到了原因,她的小聪明和爱出风头的性格让她藏不住,她猛然抬起头问陈泽:“何冰婷是不是告诉梁岩,安安是他的儿子?”
“我不知道。”陈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慌忙摇摇头。而他越是这样越肯定了何依依的猜想。
何依依气到内伤,她眼里泛起泪花,但她不让眼泪掉下来,狠狠擦了一把之后,她看向陈泽说:“我能自己请你哥帮忙吗?我不想入职梁氏,不想毕不了业,我想留校。”
“什么意思?”陈泽装傻。
“安安根本就不是你哥的儿子,分明就是我姐前男友的孩子,我姐不是什么好人。”何依依说道。
“这种事情口说无凭,你最好能把安安带过来给我哥先见一下。我哥现在一直以为安安是他的儿子,所以对你姐很好,还准备认儿子。你应该知道我哥认儿子就是梁氏认儿子,意义很不一样。如果你能让他知道真相,那可是帮了大忙,那你想留校就是一件小事。”陈泽适当点拨,徐徐说道。
“你哥到现在没有见过安安?何冰婷为了骗你哥,连孩子都藏起来不让他见吗?”何依依惊讶于何冰婷无底线的操作,她的正义感被激发起来,气愤说道,“难怪我说她最近怎么都把孩子放我姐夫那,我姐夫那么好的人,明知道安安不是他的小孩还帮她养着!真是太过分了!”
“安安上学了吗?现在养个孩子成本可很高。”陈泽说道。
“才上幼儿园,就在我姐夫家的小区幼儿园里。”何依依毫无防备。
陈泽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便见好就收,免得何依依起疑。于是他把话题引回了留校上,他说留校是个很好的职业方向。陈泽就这么靠着自己的口才给何依依洗了脑,说了些看似善解人意,为她着想,给她安全感的话。
然后何依依回去就像变了个人,她感觉自己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担惊受怕和欺骗,到最后事情又得到圆满解决,仿佛重生。不仅如此,她还要像个大义灭亲的英雄要去做一件好事帮梁岩走出何冰婷的欺骗,她隐约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就是这么对付何依依实在太简单,所以陈泽完全没去考虑事情的影响,他认为那些影响小到可以设置为无,但温星的角度以及她说的话却隐隐有种杀伤力让他有些不安。
挂了温星的电话,陈泽开车到约定的会所,梁岩已经到了。
梁岩坐在包厢里,手上拿着一副牌在和自己玩牌,听到声响抬起头对陈泽点了点头示意他坐。
“在玩什么,哥?”陈泽好奇问了一句。
梁岩淡淡说:“在算二十四点。”
陈泽笑了声:“幼稚啊,哥。”
“不费脑。”梁岩也笑了笑,他放下牌问陈泽,“听说你今天见何依依了,事情都搞定了?”
“差不多了,安安百分之九十九不是你的儿子。”陈泽说道。
“是吗?这么快就搞定何依依,你越来越本事了。”
陈泽笑了笑,察看梁岩的脸色,觉得他并不是很高兴,便问道:“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开心吗,哥?”
“是好事也苦恼。”梁岩回答。
“我今天只是听何依依说小孩可能是她姐前男友的,我估摸她姐离婚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问题。不过我们还是见见那孩子,做个亲子鉴定比较放心。”陈泽说道。
梁岩点点头,他往后靠在沙发上想着想着笑了。
“笑什么,哥?”陈泽问道。
“没什么,就是发现自己做这些事情挺荒唐。”梁岩说道。
“像个昏君吗?”陈泽打趣,他忽然想到梁岩宁愿做昏君也不想和杨恭结婚,语气又有几分苦涩。
“很像,挺贴切。”梁岩皱眉自嘲。他发现每个人多少都会被逼到荒唐的边缘。
“不是我说的,星星说的。”陈泽笑了笑说道。
梁岩闻言,看了眼陈泽,提醒他说道:“你家温星不简单,阿泽。”
“嗯。”陈泽点点头应声,却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