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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亮说话 正文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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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月,早已经是春天。

    清早春日暖洋洋,温星换上运动服去操场跑步,这四年来,她都坚持在跑步。跑步的时候很利于思考,她在设想今天见到江陵时,要如何说服她愿意带许明蕊。

    温星知道江陵很疼爱她,只要不涉及她的公司和工作,她是个大方讲道理的母亲。一旦涉及到工作,她就会用各种维度去衡量一件事情,好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会轻易答应一件事情或者做一个决定。而这段时间,她们母女俩没有什么沟通,如何自然破冰也很重要。

    温星当然可以用女儿的身份任性或者撒娇去和江陵说这件事情,但从长远来看,这样对许明蕊很不利。温星很希望能说服江陵,最好的效果是能让江陵在思考后,自愿答应这事。同时,温星也考虑到差的结果,担心如果不经思考去谈,江陵很强硬不答应,而她没有退路,会让她们的母女感情更尴尬。所以为了有个比较好的结果,即便是找母亲谈话,温星也不停在脑子里思考要怎么说怎么做,预想着江陵对她每一句话的态度。

    等跑完步,这事在温星心里也大概有了数。她的心思很细腻灵光,还想到一个点去增加自己做这事的动力:温星私心希望许明蕊能在江陵身边学会强悍,这样她就能对抗黄星棋和过去发生在她身上的痛苦。

    下午,陈泽准时来接温星,不同于上次去陈泽生日会的精心打扮,今天温星看上去很简单:她化了淡妆扎着马尾,衬衫加毛衣开衫搭配一条直筒牛仔裤和帆布鞋,就是学生的样子。

    温星一上车,陈泽就笑问她:“和你妈和好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们也没有吵架。”温星回答。

    陈泽笑说:“看你这样子今天是去讨好你妈。”

    “陈泽,你很聪明嘛。”温星失笑。

    “你很聪明才是,你分明就是个机灵鬼。”陈泽打量温星,伸手捏了把她的脸。

    “噢,被你发现了。”温星挑眉故作惊讶笑道。

    陈泽见状凑过去亲了亲温星的脸,感觉还不够他又把她搂过来揉了揉脸,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星星?”

    温星微笑靠在陈泽怀里抬起脸看他,等着他再说点什么。他有张俊秀的脸庞,温厚的唇,鼻梁高挺却柔和,这样的男人长情念旧,但可能也有几分优柔寡断。他低下头也看着她,抿了抿唇角,欲言又止。

    最终,温星等了会什么都没有等到,她坐直身子,笑拍拍陈泽的手臂说道:“走吧。”

    “嗯,好。”陈泽笑了笑,眉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忧郁,他知道温星在等什么,但他忽然不敢再给她承诺或者简单说出结婚的事。

    晚宴订在酒店岳城南,地方是赵传雄订的。而今晚谁请客是件微妙的事情,决定了事情的性质。原本应该是梁岩请,这是他请温星家帮忙的意思;但后来投标让这事改变了性质,赵传雄坚持由他们请梁岩,一来表示误会解除二来就是搭建友好生意关系,他想给足梁岩面子。

    梁岩看惯了商场和人情,不管他请还是温星家请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凡事照自己的节奏来。晚宴,他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十五分钟,当他走进包厢,里面的人都站了起来。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赵传雄,他面带喜色,充满热情;接着是陈泽,他就是迎接兄长的习惯;江陵是第三个站起来,她缓缓起身时动作优雅,面带微笑,表情礼貌眼神自信;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温星,她属于假装合群的那类人。

    温星站起来前腿上摆着一个包,起身时她随手往身后塞。结果没放好,椅子向后一退,包就掉了下来了,落在灰色大理石地板上,粉嫩扎眼。这个粉红色的包就是赵怀远代购送给温星的“见面礼”。包是昨天寄到温星家里,写的却是赵传雄的名字。

    赵传雄收到包时,打电话给赵怀远问是不是寄错东西,结果听说儿子是买来送温星做礼物,不由又惊喜又欣慰。

    激动的赵传雄以为温星不知道这事,晚上便迫不及待把包带出来给送温星,他希望这个惊喜能让两姐弟和睦相处。

    温星在赵传雄热切的目光下接过包,笑说好漂亮。一旁的江陵笑盈盈说:“我以为你不喜欢粉红色。”

    温星笑说:“我自己买肯定不会买粉红色,但怀远有心,我觉得也很不错。”

    江陵一笑忽然问陈泽:“你知道星星喜欢什么颜色吗?”

    陈泽猝不及防,下意识看向温星,仿佛在她脸上寻求答案。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温星却自然笑道,她还对陈泽挑了挑眉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江陵听出温星维护陈泽的意思,她笑了笑说:“看来你们互相之间还要加强了解。”

    “是啊,需要用一辈子慢慢了解。”温星说道,她转过脸冲江陵扯了扯嘴角,做了一个抿嘴笑的表情。

    江陵没理会温星,眼神越过她落在陈泽身上对他笑了笑。

    陈泽也露出一个笑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侧过脸看温星。只见温星站起来把包背在肩膀上,笑问他们:“好看吗?”

    “转个身给妈妈看看,星星。”江陵微微倚在一边扶手上微笑望着温星。

    温星照做转了个身,又问江陵:“怎么样,江总?”

    江陵失笑,她说:“上一次我们在商场里看到的那件白色毛衣和这个包很配,改天去买了。”

    “好啊,这个周末就去。”温星高兴说道。她在进退之间,自然和江陵破了冰。

    “你们在说哪件衣服?”赵传雄好奇。

    “女孩子的事情,你那么好奇做什么?”江陵笑话赵传雄。

    温星也笑了,她坐回去把包摆回腿上,侧头对陈泽撒娇说:“你也给我买个包吧。”

    分明是索要,在这个时候却让陈泽感到安慰和受宠若惊,他笑说:“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

    “那我回头发给你。”温星兴高采烈。

    这就是梁岩进来前,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他看到温星利索捡起包放回椅子上,而她的椅子上有两个包,可见有人给她送了一个包。他猜想是陈泽。

    赵传雄上前和梁岩握手,在他眼里,梁岩是个大人物,如果不是这场意外,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和梁岩见面,谈生意。这样的机会令人高兴,他把梁岩让到主位,他和江陵还有温星和陈泽分坐在他两侧。

    落座后,梁岩面无表情,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倾听,让人完全看不透他赴约的情绪。开场是赵传雄说的,他直接和梁岩表示歉意,但不是对何冰婷妈妈的死道歉,仅是之前的车祸说:“梁总,上次事故真是很不好意思,给你带去那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梁岩没有马上接话,停顿了三秒后,他才说道:“是,如果没有事故也不会有后面的问题。”他的语速慢而有力,沉稳犀利。

    江陵闻言笑了笑,说道:“发生这种事情的确令人唏嘘,人生无常。”

    陈泽在这时站起来,笑说:“哥,你晚上喝什么酒?”

    温星一旁听着,觉得四个人都在自说自话,暗里拉锯。

    “晚上不喝酒。”梁岩答道。

    赵传雄闻言忙站起来说道:“那怎么行?怎么也要喝一点,梁总。”

    “就是,哥,你要是不喝酒不是不给我面子吗?”陈泽笑道。

    “我还要给你面子?”梁岩似笑非笑看陈泽。

    “平时当然不用,今天当着温星和她妈还有她叔的面,你总得给我面子不是?”陈泽笑嘻嘻不断铺台阶。

    梁岩闻言看了眼温星,又看了眼江陵和赵传雄,莞尔一笑说道:“那今天不应该是给你面子,阿泽,今天大家来其实都是给温星面子。”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温星没有,她只是看着梁岩,脸上摆出略显迷茫不懂的样子。内心里,温星觉得梁岩这人真是高高在上习惯了,爱摆谱城府深,制造尴尬的是他,四两拨千斤化解气氛的也是他,真是非常擅长一会给人巴掌一会给人糖的戏码。

    于是,温星看着梁岩顺竿子而上,故作天真且直接问:“那哥晚上喝什么酒?”

    “随便。”梁岩笑答,目光认真看了温星一眼,他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很聪明。

    “白酒吧?”温星说道,目光转向陈泽像征求他的意见。

    “哥,那就来瓶白酒?”陈泽笑道。

    梁岩还没有点头,温星又道:“我叔今天肯定带了好酒出来,赵叔叔,你快去拿。”

    赵传雄忙不迭点头笑道:“还是星星了解叔叔!那我去取酒,梁总,真的是好酒,你尝尝!”

    江陵唤住他说道:“你们喝白的,给我和星星来点红酒。”

    “阿姨,您知道星星会喝酒啊?”陈泽笑道。

    “陈泽,你这话是在卖我,我妈是在试探我呢。我正要拒绝,你抢什么话?”温星急道。

    陈泽“啊”一声,惊叹道:“阿姨,您这招太高了吧?”

    赵传雄大笑,他说:“星星,叔叔给你开瓶好的红酒!”说罢,他打开门出去安排酒水。

    江陵笑看着温星,眼神温柔欣慰。温星会喝酒,她早知道,而且她的第一杯酒还是和她一起喝的。江陵是没想到温星这么聪明会活络气氛,她可能比她所知道的还有能力,知进退。

    梁岩看到温星掐陈泽,两人旁若无人低声说笑玩闹了一会,她拍他的手,他又躲又去握她的手。他们笑得很开心,有几分天真烂漫。梁岩觉得挺好,陈泽很幸运,遇到一个聪慧的女孩,对方很懂得把聪明用在对的地方,十分难得。可陈泽却不太清醒,梁岩低了低头看到桌上方巾绣着的酒店名字,精致讲究,他想起那天在这家酒店里,陈泽差点犯糊涂的事情。对梁岩而言,陈泽是比亲血缘还亲的弟弟,他很希望他过好人生。

    酒桌上,梁岩和江陵他们并没有聊投标的事情,大家都避而不谈。江陵要求这顿饭的真实目的很简单,她在讨要一份人情,她不仅仅要投标项目做为弥补,她还想为长远的以后做打算,她想直接攀上梁氏这棵树。

    当时提出和梁岩面谈要求的时候,江陵其实并没有把握梁岩会应邀,毕竟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屑别人请客向他感谢,也不会在退一步之后,容忍别人的得寸进尺要他亲自应酬。所以梁岩很爽快答应赴约令江陵很意外,她也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出梁岩这个人比表现出来的讲道理。

    没有谈实质项目,酒桌上的话题多半在中间人身上,也就是陈泽和温星身上。赵传雄喝了点酒追问陈泽向温星求婚了没有,他说他把温星当亲生女儿看,不能允许陈泽怠慢温星。

    陈泽笑了笑,说:“星星那么好的女孩,我怎么敢怠慢她?我每天都在担心她工作以后遇见更多的人会看不上我。所以很希望她留校就好。”

    “你这么没自信吗,陈泽?我们温家从小就有眼界,她并不是见得少才看上你,你也未免太妄自菲薄了。”江陵微微一笑接话,她不喜欢陈泽的说辞,即便他的话说得很漂亮,但未免太没有诚意。他这种话没有营养的话只能骗骗小姑娘。

    陈泽尴尬一笑,他看了眼江陵,解释道:“是星星太优秀了。”

    温星一直面带微笑没有开口。

    梁岩在这时忽然不冷不热插话说:“在你家,结婚的事可以你自己说了算,你年纪也不小了,合适就早点结了。到时候哥给你当证婚人。”

    陈泽没料到梁岩竟然帮腔催婚,失笑了一声,脱口而出道:“我不是在等哥你先结婚吗?你都没有结婚,我怎么敢结婚?”普通的一句话,外人听来就像兄弟之间,长幼有序的推诿。但这句话使得梁岩徐徐抬起头,目光深邃看向陈泽。

    陈泽面上浮起几分不自然的红晕,他忙圆场说:“不好意思,哥,我没催你结婚的意思。”

    对此,梁岩没说话,只是抬手重重拍了拍陈泽的背,然后拿起筷子自若吃菜,但他的目光扫了眼温星。只见温星正拿起手机低头开始刷,仿佛不怎么在意餐桌上关于她的话题,像个不谙世事不懂暗涌的小姑娘。

    “梁总有没有考虑结婚的事?”赵传雄是个直爽的人,心里没有很多的弯弯道道,他以为梁岩只是不好意思被人催婚,他的这种反差让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所以他笑直接问他,好像谈心。

    江陵皱了皱眉,她来不及给赵传雄使眼色,只能拿起筷子分散些餐桌上对梁岩的注意力,也免得赵传雄尴尬。她猜梁岩多半不会搭理赵传雄。

    但梁岩抬起头,很干脆回答了问题:“没有,暂时不考虑。”

    “梁总这么优秀,一定要求很高。不知道梁总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介绍,说不定缘分就来了。”赵传雄很高兴说道,他以为打开了话题。

    温星抬起头看向赵传雄,她替赵传雄感到有些尴尬,因为他们和梁岩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聊这些话题。梁岩第一句回复应该是出于修养也是想明确一些态度避免误会,但再继续聊下去,就太没有眼力劲了。

    江陵清咳了一声试图打断话题,她对赵传雄说:“老赵,给我倒杯水。”

    “阿姨,我给你倒。”陈泽赶忙站起来搭腔。

    “不用不用,陈泽,让你叔叔去。”江陵推却。

    “别客气别客气,阿姨,我来我来。我给你和星星都倒杯水,女人要多喝水。”陈泽笑说道。两人想用这种方式打断赵传雄和梁岩的谈话。

    赵传雄有点明白过来,他也看到梁岩面无表情端过酒杯喝了一口酒,态度冷漠。于是忙见风使舵站起来,接陈泽的话:“你坐着你坐着,陈泽,我去给你阿姨倒水,我去。”说罢,他就赶忙走出去也带走了他的话题。

    陈泽松了口气慢慢坐回去,他观察了眼梁岩之后,笑对江陵道:“阿姨,我经常听温星说叔叔平时对你很体贴。我以后得向叔叔多学习。”

    “她肯定没有说我对她叔叔也很不错?我们家星星一向觉得谁都比她妈好。”江陵笑道。

    “没有噢,妈,你不要冤枉我。我都是和别人说我妈最厉害了,不然我的好朋友许明蕊也不会想毕业后去你们公司工作。她可想能有机会做你的学生呢。”温星放下手机笑说道。

    “是吗?你妈可不会教人。”江陵笑道。

    “老师不会教人,学生够好学不就好了?”温星笑盈盈。

    “你这是想走后门给我塞人吗,宝贝?”江陵玩笑问道。

    “没有。”温星撇嘴委屈好笑道,“我就说和你说话特别累,我说什么你都往其他地方想。我根本就不敢让你开后门好吗?我还不了解自己妈妈吗?最公正最讲原则,我还当着陈泽和哥的面要你开后门,你如果拒绝我,我不是自找难堪吗?等下我们俩母女在桌上吵起来,是要即兴表演给人看笑话吗?”

    江陵被温星一通话说得哭笑不得,她气她伶牙俐齿又爱她可爱聪明,她笑说:“你朋友真有意向来我的公司,你让她投简历,我这边会留意。”

    “对啊,我跟她也是这么说的。”温星笑道,见好就收。

    江陵无奈又宠溺看了眼温星,顺便敲打陈泽:“陈泽,你要小心点,星星可是很聪明的人,你不要想糊弄她,小看了她。”

    “阿姨,我一直知道星星很聪明。”陈泽笑说道,但莫名有些心虚的不自然。

    温星这时握了握陈泽的手,替他解围笑道:“你看,陈泽,我妈开始挑拨我和你的关系了。”

    “女生外向,胳膊肘向外拐。”江陵笑道。

    温星笑而不语,恰好赵传雄端了两杯水进来,气氛再度恢复正常。

    梁岩一直在观察温星,他的本意是为了陈泽,很快他发现温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她的眼睛里偶尔藏着很多想法,而她很懂得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把所有情绪表达出来,她虽然年幼阅历不多,但如江陵所说她未必比陈泽简单。梁岩猜想温星对陈泽和杨恭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但她有自己的立场和想法,所以没有表态,十分沉得住气。

    晚宴后,一行人离开包厢往外走,经过酒店大堂的时候,陈泽忽然站住了脚。温星正和江陵在说话,余光看到陈泽停住脚步,她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目光去看。只见旋转门内,杨恭正笑依着一个男人,两人态度亲昵,时不时亲吻。杨恭纵情大笑和人不顾体面打闹调情的样子看上去是醉了。

    梁岩也看到了杨恭,他走在最前面比陈泽还早看到醉醺醺的杨恭,他皱了皱眉头提步继续朝旋转门走去。

    陈泽猛然回神,忙追上去拉梁岩说:“哥,哥,你别过去,杨恭姐肯定是醉了,你再给她一个机会!”

    “阿泽,你说这话荒唐不荒唐?”梁岩一把甩开陈泽的手径直往外走。

    梁岩走进旋转门的时候,杨恭正抱着男人的腰步履摇晃走出旋转门,她和梁岩擦肩而过,他的身影让她猛然就酒醒了,她定住了脚步,浑身僵硬。

    拥着杨恭腰的男人见她不走了,不明就里低头和她调笑说:“你这个小妖精怎么害怕了?这还没到床上呢……”

    “松开。”杨恭冷漠打断他说道。

    男人被她反差的态度弄得莫名也有些来了火,气道:“你他妈这是耍我吗?是你他妈先勾引我的,现在临到门口装什么装?”

    “滚。”杨恭抬起头冷冷丢出一个字。

    这个字彻底惹怒了男人,他推了杨恭一把还作势要打她,但下一秒他先被人打了一拳。打人的是陈泽。

    酒店里骚动起来,有人尖叫起来,梁岩停下脚步回过头,他看到一门之隔,陈泽和人扭打在一起,杨恭吓得傻站在一边,饮酒让她的情绪有些麻木不仁。而不远处,温星沉默站着,她的眼神明亮,带着些许悲伤。

    温星想起了她的黑猫。在感情上温星其实是个悲观主义者,她不相信谁能改变谁,而她给过陈泽机会了,就像对她的黑猫。当“分手”两个字一旦蹦出在脑海里,温星便打算去这么做。

    梁岩回身回酒店,他拽开陈泽,冲过来的酒店保安拉开了男人,一场闹剧结束。杨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温星走过来弯身扶起她。杨恭回头看到温星露出惊愕且难过的表情,她感到自己很狼狈,她颤声脱口而出对温星说了句:“对不起。”

    温星一言不发,她的动作依旧很温柔把杨恭推到了陈泽面前,对陈泽说:“陈泽,杨恭姐没事。”

    原本就是借酒劲发泄情绪的陈泽,顿时清醒冷静下来看着温星,他还没来得及感到内疚害怕,就听温星忽然直接和他说道:“你告诉我杨恭姐是你哥的未婚妻,但他们好像根本不会结婚。而你很喜欢杨恭姐是不是,陈泽?那你应该追求她。我们分手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恭上一次被梁岩骂都没有此刻被温星这一出扎得疼和清醒,她忙回身对温星说:“温星,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泽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都是我的错!我这个人很不是东西!我这几年一直都没有在过人的生活!醉生梦死!都是我的错!不是阿泽的错!刚才也是一场误会!他只是想帮我!”

    “不需要等到发生什么事情,杨恭姐,大家都要体面点。你这么酗酒的确不是人过的生活。”温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杨恭伸来的手。

    “星星……”陈泽震惊看着温星,不敢相信她忽然果断提出分手。

    温星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陈泽,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他觉得突然因为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她的情绪和想法。

    陈泽的震惊在温星的无奈里慢慢变成沉默,他甚至感到脚下有些瘫软,他看着温星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星星,过来!我们回家!”不远处,江陵围观了全部过程,要不是赵传雄拉着她,她也要过去质问陈泽什么情况,为什么忽然为了另一个女人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奋不顾身动手,她为温星感到气愤和心疼。

    温星转过身朝江陵走去,心里的难受很难形容。此刻如果她的日记本在面前,她也不知道要写什么,这不是愤怒也不是痛苦,是种很纯粹的伤心。她走到江陵面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却说了一句:“我和他分手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的投标项目。”

    江陵羞恼,她一把搂过温星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走。”

    梁岩单手提着陈泽的手臂望着温星一家人走远,对于温星的做事方式,他也感到很意外震惊,但莫名又觉得很好笑痛快。或者说,他乐于见到温星用这种方式“打”醒两个不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