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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亮说话 正文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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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陈泽提出分手的那晚,温星没有回学校,回了家。第二天她请了一天假,一反早起常态睡到下午才醒,然后收拾打扮去面试。

    给温星介绍工作的姐姐不是别人,是江陵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的“老朋友”黄如芳的女儿:王楠。温星高中毕业重逢黄如芳之后,一直和她保持联系,一来一往,她和年幼有过交集的王楠也成了朋友。王楠比温星大五岁,大学念的是新闻系,毕业后当过一段时间记者,后来阴差阳错成了岳城一家出版社的编辑。

    王楠很喜欢温星,对她一直很关心。温星大四面临人生选择,王楠给了很多建议,也听了温星很多想法。她原本很想拉温星来他们出版社从事文字工作和她做同事,但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翻译协会听说他们协会里在找个有相关学历的助理,帮忙做些较译工作,还要组织协调协会里的活动,她觉得温星可能会感兴趣,便和温星提了。

    王楠分析这份工作的性质给温星听:助理一听是做杂事,还是在协会里工作,不是什么正规公司,可能上升空间有限,不过根据个人意向,温星想走学术的路线,她认为不要离学术圈太远。这个翻译协会有一定公益性质,里面有不少会员在业界有很高的知名度,温星在那工作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王楠送了温星一句现实名言:出了社会你会发现不管做什么都要“拉帮结派”,企业家大老板都需要商会抱团取闹,搞学术也是。

    还有一点,王楠觉得温星很适合这份工作的是她有经济条件去尝试做这份工作。王楠实在和温星说:“你如果要养家糊口,家庭负担重,我可能不会给你推荐这份工作。”

    对此,温星笑了笑说:“那我也不能靠我妈一辈子。”

    “你妈就你一个女儿,挣来的东西还不都是要留给你?你已经是千万身家,想做什么不行?”王楠打趣道。

    温星对这话很意外,她问:“为什么是千万身家?”

    王楠闻言,解释说:“我妈和我说的。有个珠珠阿姨,她是你妈和我妈的朋友,从事房地产工作。前段时间她在卖一个很火的楼盘,你妈和她买了一套排屋,是千万小别墅。虽然买的还是你妈的名字,但你妈和珠珠阿姨说其实是留给你的,过两年转你名下去。你妈都没有告诉你吧?”

    “提都没有听她提起过,我甚至不知道她有在看房。”温星说道。

    王楠笑说:“这应该是你妈背着你们所有人偷偷买的。可能她怕你找的对象不好,怕你恋爱脑,东西都会被人骗去,所以这些都不告诉你。我妈也是这样,要给我的东西都还在她自己名下,反正妈是不会跑的,以后我们结婚了吵架了离婚了,跑回娘家,东西还在。不用跟男人纠缠不清。”

    温星被王楠逗笑,她说:“这可真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你结婚会问你妈要东西吗?”王楠问温星。

    “她不说,我肯定不会要。她有自己的打算,东西毕竟是她的,我肯定要尊重她。”温星说道。

    当时温星还和陈泽在交往,王楠略知一二,感情的开始是温星先主动找的陈泽,所以她笑话道:“可别说一套做一套,到时候结了婚,哭闹着要你妈给你东西,恨不得都往自己的小家里搬。女孩是外向的,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变,你会想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陈泽是有经济基础的人,姐,你以为我找对象前没有考量过的吗?”温星笑道。

    “温星,其实你和你妈很像很像。”

    “嗯,我很赞同我妈说的一句话,人和人的关系实质是利益分配的关系。感情也是种利益,分配均匀就能走长久,分配不均就会散。所以,你给我介绍工作,不管怎样我得谢谢你。”

    “如果能成,这份情先欠着,你已经身家千万了,以后我肯定有找你帮忙的地方。”王楠笑嘻嘻。

    温星笑了笑记下了王楠的话。

    在很多认识温星的人看来,她是个简单的人,而温星很了解自己,她的简单是从复杂里面来的。她是一个真诚真实的人,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复杂,只是大部分人都是表面看问题,有些人只看到她的让步像妥协,却不知道那只是她达到目标的曲线。温星知道人生没有直达的班车,所有的事情都是曲线在运作。

    协会当助理也是这么一件事情,如王楠所说这是一份需要尝试的工作,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会在这份工作上庸庸碌碌一辈子,但温星不会,她知道进退。她想挑战一下,哪怕挑战不成功,她也会在过程里抓住每一个学习的机会。

    温星从江陵那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车钥匙,开着车去面试。一路上,温星听着歌,脑海里会想起陈泽,但她的内心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她能感到自己的克制。尤其当她想到陈泽和杨恭的感情,更多是对两人脑袋不清醒不会善待自己人生的行为感到无奈,甚至有点悲哀。温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算是铁石心肠还是温柔善良。

    翻译协会设在市中心一处居民小区,温星跟着地址来到小区门口,问了保安听说她要找的那栋房子是这个小区的楼王,四层楼高,都是大平层。

    温星要去四楼,她在门口按了门铃,楼上开了门提醒她坐右手边的电梯。温星搭电梯上了楼,电梯门一开就是住户的入室花园空间,不过一朵花都没有,一切还空荡荡。屋子的门已经打开,温星敲了敲门轻轻推开。

    屋里是开放式的空间,木质地板和餐桌椅,皮质沙发,浅灰色大理石吧台,整体色调干净线条简约。里面整洁空荡得毫无居住痕迹,唯一一点生活气息是吧台上随手被摆放的玻璃瓶,瓶子里灌了三分之一的水插着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温星看着红玫瑰一时有些失神,是不期而遇了浪漫情怀,却从际遇的镜子里看到了真实的狼狈。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眼镜,三十来岁的模样。温星回神向人打招呼:“你好,我是来面试的,请问这里是翻译协会吗?”

    “是的,刚才给你开门的就是我。你好,我叫谢朗。”男人几步上前朝温星伸手。

    温星礼貌和人握了手,以为对方就是面试官。她看到谢朗转身朝吧台走去,他端起玻璃瓶里的玫瑰花往里走,温星自然跟上他,听他和气闲聊:“你是怎么过来的?开车还是坐车?到这里花了多久?”

    温星一一作答,她说:“开车,大概花了四十来分钟。”

    “如果早晚班高峰期可能会更久,以后如果来回不方便,可以直接住在这。”谢朗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腾出一只手准备开门,顺便回头对温星很随意笑说道。

    温星一笑,等待谢朗打开门,她猜里面是书房:“这里是不是新装修?”

    “对,老地址拆迁,我们老板就把协会搬来这里办事。这里空间很大,平时内部小聚会都可以在这里举行。”谢朗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和温星说明情况。

    “这协会里还有老板吗?”温星好奇这个头衔。

    谢朗笑出声,他打开门,手上依旧稳稳端着花瓶,艳丽的红色再次流动起来,就像一幅会动的画:“我说的是我的直属上司,我的老板,不是协会的老板。”

    “噢,那你的老板和协会什么关系?”温星低头看了看手机再次检查手机是否静音,脚步跟着谢朗走进门。

    谢朗没有听到温星这个问题,因为他的脚步忽然变快迎向屋里靠在书桌边低头看手机的一个男人:“梁总,你要的花。出版社那边推荐的人来面试了。”

    说罢,谢朗把花摆在了桌案上,人侧过身到一边以免挡住他老板视线,他忽然想到还没有问温星的名字,便转过头问她:“对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简历带了吗?”

    温星确定好手机已经静音便塞进包里,同时她从包里掏出装有简历的文件袋,抬起头说:“我叫温星。”

    话落,温星看到了书桌边的男人也正抬起头,他们四目相对,都怔住了。

    梁岩比温星更意外,温星好歹知道梁岩有在这个协会里挂名,只是没想到他会是今天的面试官。梁岩却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在这里遇到温星。

    “温小姐,简历。这是我们梁总,他暂时统筹这个协会里的事务,今天由他面试你。”谢朗伸手向温星要简历,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

    梁岩这时绕过书桌坐到椅子上,温星回神把简历递给谢朗,谢朗再转递给了梁岩。

    梁岩一边拆文件袋一边示意谢朗请温星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这个书桌很有现代感,是不规则的多边形,温星落座后,谢朗问她:“温小姐,喝点什么?”

    “水。”温星答道。

    谢朗出去后,书房里只剩下温星和梁岩。梁岩一直没有开口,侧转过椅子低头在看温星的简历:她的成绩优异,在大学期间参加过学生会组织过不少活动,是个积极活跃的学生。她对自己的评价有四个字很有意思:目标性强。

    温星等待的时候在看玫瑰花,她观察到这朵花没有远看那么精致漂亮,有几片花瓣已经泛黄有枯萎的迹象。

    谢朗给温星端了一杯水,盛在玻璃杯里。他放下水杯之后又离开,轻轻带上了书房门。门关上的时候,梁岩放下了温星的简历,转过椅子面对她开始面试:“你好,温小姐,请问你为什么来这里面试?”

    温星思量了片刻答道:“听说这个协会里有很多名家,我希望能有机会结识他们,向他们学习。而且你们没有对外招聘,我却有机会来面试,这么难得,我肯定会把握。”

    这样自信的温星和梁岩之前看到的温星完全不一样,他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刚经历感情挫折的痕迹,只感受到一种东西:野心。可这两个字很难和温星的模样搭上边。

    “能否说说你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梁岩双手合十摆在桌上,目光注视着温星,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说职业规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温星对这个问题构思了一会,说道:“我计划一边工作一边考研读博,我觉得在这里遇到一位优秀导师的可能性不比留校小。前五年,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我的目标是要扎实学到有益的知识,提高个人修养,创造价值。后五年,我会慢慢成为一名文学翻译家,我希望能在这个领域得到认可,从而有一定自由的空间专心读书做自己的翻译。能安心终生读书学习是我最终的人生目标,我的规划都是围绕这个目标。”

    “听起来,你好像现在读书读得不安心?”梁岩问道。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还能完全安心读书学习,那是抱有幻想,幻想我的家庭条件能让我终生都安心读书。这种把一辈子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事情,我认为不合理也不现实。所以如果工作上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努力争取,也会很珍惜。”温星有问有答,可说完,她看到梁岩抬了抬眉,神情审视,她忽然有些后悔面试太认真。

    对温星来说,她小时候和江陵曾过一段很辛苦的日子,那时候江陵刚丧夫又从公司离职出来创业,精神压力和资金压力都非常大。她把家里的每一笔开销都算的非常清楚,仿佛多一份支出,她们母女明天就要饿肚子。

    温星养黑猫那年曾在宠物店赊过账,一笔近百元的账。江陵听说后,每天都绕开宠物店回家。温星懵懂多次提醒她还钱,她都是笑笑说过两天。这个过两天一拖就是大半年,宠物店的老板失去了耐心,有次拦住温星让她转达江陵:“都是街坊领居,别把人当傻子弄得大家难堪。不管你们还不还钱,总得有个说法?躲着是什么意思?”

    温星感到难堪,也明白到江陵是在躲避,于是她回去没有把这难堪的话直接说给江陵听,她只是问她:“妈妈,我们是不是没法还钱给宠物店?”

    江陵沉默良久告诉温星:“是。但以后我会十倍还给他。”

    “那我们去告诉他。”温星说道。

    “不用说。”江陵回答。没有人能懂江陵创业初期,渴望成功又害怕失败的压力和紧张,她既不敢说太满的大话也不敢气馁,前途的茫然让她顾不上别人怎么看她,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告诉自己要争气。

    江陵奋斗了将近十年,到温星初中毕业,她才缓了口气。搬离她们破旧的小区的时候,江陵给宠物店还了一万元。就这一万元,简简单单把她过去被邻里议论精明爱算计,占人便宜的形象翻新,这比她不断狡辩祈求他人理解更有用,也更有骨气。大家对钱都极其宽容,钱也仿佛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那十年,温星都能点滴感受到江陵的不安。搬家的那天,温星坐在江陵新买的小车里跟着搬家货车去他们的新家。在路上,江陵打开了车窗通风,她长长舒一口气,玩笑和温星说:“星星,如果妈有一天又变成穷光蛋了怎么办?”

    温星转过头看着江陵。江陵的公司已经起色,这几年,温星偶尔放假去江陵公司玩,总能听到江陵团队里的人和她说:星星,你妈真厉害,江总真是个能人。诸如此类的话让温星看到一个坚强,勇往直前的江陵,她不应该有软弱和恐惧。

    江陵没有等温星回答,也没有看女儿的反应,她靠了靠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开车,微笑自顾说道:“你一定要好好读书,星星,不管妈妈多厉害,你都要靠自己。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过这辈子。”

    温星被鼓励,也懂得了不安,即便后来近十年的时间,江陵带她过上越来越富足的生活,她依旧会居安思危。温星害怕有一天江陵老了累了,或者世事无常,她忽然离开了她,而她还没有独立站起来,那可能朝不保夕的生活会再次来临。

    所以,梁岩问温星现在读书不安心吗,温星内心真正的回答是从来没有安心过。她的内在一直和江陵一样,她渴望自己是打造堡垒的那个人,而非享受着保护很脆弱的那个人。她理想又现实,之前想和陈泽结婚这事,她都充分考虑过两人的性格和经济基础。陈泽聪明有能力还难得是个心软的人,温星知道他很容易被她打动,也就是说以后她能引导他做一个好丈夫的可能性很大,他们会有一个比较稳定的婚姻关系。但温星没有想到陈泽的心早已经对别的女人更软,她可能只是替代品。于是面对陈泽优柔寡断的性格,在这份感情里没有了优势的温星,最好的办法就是体面退出。她自知没有改变一个人性格的能力,她想到此为止。

    梁岩在听完温星回答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当他低头再次看温星的简历,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沉默一分钟没有关系,两分钟没有关系,等到第五分钟,梁岩还是没有开口的时候,温星作为被面试者多少心里打鼓。

    温星后悔自己太过冷静投入面试里,她能把和陈泽的感情问题跟工作分开来处理,但她不知道梁岩怎么看待,或许他会有些情绪。在温星的印象里,梁岩是个久居高位,习惯凭自己喜恶行事的人,他可能根本不在乎她的能力,也不在乎她和陈泽之间的对错,在他眼里她只是陈泽的一个选择。

    果不其然,梁岩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问温星:“你确定要和陈泽分手?”

    “这和面试有关系吗?”温星反问。

    梁岩笑了笑,他是替陈泽可惜,他看到温星身上独立清醒的精神是陈泽所缺少的。

    温星猜不透梁岩的意思,只看到他笑得讳莫如深。

    “每个人都难免有犯错的时候,陈泽还年轻想不明白自己要什么,在我看来,他很喜欢你。而他和杨恭之间的确什么都没有,你应该给他一次机会。”梁岩说道,有几分屈尊降贵劝和的味道。

    换温星没有说话,思考许久之后,她才柔声问道:“昨晚陈泽说他在等梁先生先结婚,我想问下梁先生会和杨恭结婚吗?”

    梁岩意外微怔,他感到温星是在讽刺他,但她的声音和表情实在太柔和。

    “我想梁先生肯定不会,那我也不会。”温星徐徐说道。同时,她知道这个面试是结束了。

    梁岩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的目光逡巡在温星脸上,只见她的神情冷漠眼神里甚至有淡淡的鄙夷,这让梁岩感到十分不舒服。他抬手习惯性摸了摸鬓角,然后用力把温星的简历从桌面上推了回去,冷冷说道:“回去等消息。”

    温星很敏捷,伸手按住滑过来的简历,收好放回包里,然后站起身礼貌说道:“谢谢你,梁先生,那我先走了。”

    梁岩没回答,侧过了椅子翘起了二郎腿,蹭亮的皮鞋有高贵傲慢的光泽。

    温星见状扭过头离开。

    待温星走后,谢朗进来问情况,他问梁岩温星留不留。梁岩靠着椅背,抬了抬翘着的脚尖,说道:“想好告诉你。”

    谢朗闻言不敢多说,收走了桌上温星没有喝过的水杯退了出去。

    梁岩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温星刚才认为他的劝和有威胁强迫她的意思,所以她反击讽刺他己所不欲却施于人,这让他有点面子上下不来。不过,梁岩不爽了一会就过去了,他不和温星小孩子计较,也明白毕竟是陈泽错在先。

    情绪过去后,梁岩在想温星是否合适招进来做助理,他们这个协会是半公益性质,创办初衷是他外婆黄采薇的心愿想弘扬中国诗词文化到西方,也想帮助一些有翻译兴趣的人在这条路上走更远。最初通过黄采薇的影响力凝聚了不少翻译家学者教授入会,协会每年都会有不少活动,做公益翻译,国外交流学习。去年,黄采薇想做一本唐诗的翻译解说合集,这是个浩大工程,她找了几位学者合作,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需要有人联络沟通。所以助理是为协会找的,也是为黄采薇找的,梁岩觉得温星聪明灵活也有想法,或许可以招来试试看。

    梁岩还没有下定论,桌上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梁岩瞄了眼看到来电是何冰婷,他皱眉想也不想烦躁挂掉,在他的人生经历里面,见过最愚蠢的人就是何冰婷,可他曾经却被她耍。

    温星从翻译协会离开之后,驱车回了学校。到达宿舍的时候,温星收到了陈泽的信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对不起,星星。

    温星没有马上回复,她撞上正要出门的许明蕊,许明蕊迎面很高兴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今天收到你妈公司的面试邀请了,谢谢你。黄星棋约了我,我出去一下。”

    温星笑了笑:“我希望你不要去见他更好。”

    许明蕊抿了抿嘴:“拜拜,我先走了。”

    温星拿着手机走进宿舍,何依依和张静正在分吃一包薯片。何依依看到温星便告诉她:“我打算留校了,温星。”好像一种通知。

    温星没问她为什么这么自信,她知道何依依靠的是梁岩的门路。

    “听说你今天去面试了?挺好的,多个选择和机会,以你的能力肯定会找到很好的工作。”何依依继续笑道,她用了一种诚恳的语气。何依依觉得温星去面试更确定了她和陈泽达成的协议可靠。温星是陈泽的女朋友,如果她想留校,他肯定要帮她,但学校名额有限,梁氏肯定会先帮助更有价值的那个人达成心愿,何依依认为自己的价值更大,所以温星放弃了留校申请,另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