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依依最近像盛开的花,拼命迎接着春风。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是个城府很浅的人,没多久她能留校的内幕消息就在学院里不胫而走。而温星和陈泽分手的事情连宿舍里的人都不知道。
一个下午,温星在宿舍里看书学习,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戴着耳机听着歌,连杨恭推门进来,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她察觉到异样是闻到了空气里的淡雅香水味,于是她回过头看到了杨恭。
杨恭戴着黑色墨镜,身穿一件黑色修身碎花裙,外面套着风衣。她的风衣敞开着,领口可见傲人胸围,她的一头长发浓密微卷,有种法式的慵懒性感。她对着温星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疲倦的眼睛,她说:“你好,温星。”声音也是疲惫暗哑,和她唇上艳红的唇膏形成鲜明对比。
温星摘下耳机,没有起身,只是仰着头看她,回复她:“你好,杨恭。”
四目相对,杨恭不自觉又把眼镜戴了回去,同时她环顾宿舍四周缓解莫名的紧张和压力,说道:“能不能和你聊一下,温星?”
温星闻言站起来,从许明蕊的位置上拉过椅子,说道:“可以,请坐。”
杨恭没坐,她抱起了胸感到宿舍狭小的空间令她感到有些局促,她说:“你们学校里有没有安静适合聊天的地方?可能会占用你一点时间。”
“在宿舍就可以,不用担心,下午她们都有事出去了。”温星说道,“我给你拿瓶水。”
温星出奇温和的态度令杨恭感到羞愧难堪,她咬了咬唇差点想说出求温星生气的话。来找温星之前,杨恭想过很多温星会生气骂她的画面,没想到不生气冷静的温星更让人无地自容。
“温星,我想和你出去聊,拜托你,在这里没法谈事情。”杨恭推了推墨镜,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温星从桌上拿水的动作停了停,几秒后,她回头说道:“可以,我请你在附近喝点东西。”
“谢谢你。”杨恭说道,然后她往后退了两步紧紧靠到何依依的书桌边,差点碰掉她摆在桌面上的笔记本。
“那张桌子是何依依的,小心不要弄乱她的东西,否则她会生气。她是何冰婷的妹妹。”温星好似无意多说了一句。
杨恭听到“何冰婷”三个字,脸色骤变,她立马站直了身子离开了桌边。
温星套上毛衣开衫,拿上包,又很自然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她在镜子里看着杨恭忽然直接问道:“你是来找我谈陈泽的事情吗?”
杨恭猝不及防点了点头,回神认真说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温星。”
对这句话,温星没有表态,她又照了照镜子理了理头发,才说:“走吧。”
温星带杨恭去了校园内的奶茶店,杨恭说戒糖只要了一杯柠檬水,温星则要了全糖的珍珠奶茶。
杨恭见状找到了开场白,她笑说:“年轻就是好,喝什么都不怕胖。”
温星没接话低头喝了口奶茶,看了看手机的时间。
杨恭看出了温星对她的抵触,她的笑意渐微,决定开门见山,真诚说道:“温星,我很抱歉因为我让你和陈泽之间有误会。”
“是误会吗?”温星抬起眼问道,她的语气更直接,眼神清澈敏锐。
杨恭语塞片刻,点点头很认真说道:“是误会,我和陈泽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有姐弟感情。”
温星歪了歪头示意杨恭继续说。
“温星,我这几年都过得很不好,我一直很颓废。我酗酒,几乎没有特别清醒的时候,我也做了很多混账事情,但对陈泽,我们一直保持着那条线,从来就没有想过逾越。”杨恭一边说一边缓缓摘下戴着的墨镜,她的右手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她的眼神忧伤难过,也透着不安惶恐,“一想到我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还差点毁了阿泽和你的感情,我就非常内疚难受。”
温星还是没有开口,她再一次看了看手机时间。
杨恭澎湃反省的感情没有被承接,一时有些茫然看着温星,她读不懂过分冷静的温星也有些尴尬忘了词。
温星则耐心等着杨恭继续说。
好一会之后,杨恭端过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调整情绪,深呼吸一口气才接着说道:“阿泽这几天看上去很憔悴,你和他提分手对他打击很大。”
温星依旧只是聆听。
“温星,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杨恭终于忍不住问道。
温星微微垂着眼,郑重思量片刻之后,说道:“没有,说不上是讨厌,我只是觉得谁都可以来找我说这事,杨恭你来就很不合适,可你却来了。不过听你说的话,我可以感觉到你很真诚很内疚,所以我想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杨恭看到温星抬起头,神情严肃令人羞愧。
“杨恭,你和陈泽认识多少年了?”温星问道。
“十多年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温星追问。
“这,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杨恭反问,却莫名感到自己有些心虚。
“念旧,重感情,优柔寡断。”温星替她回答。
杨恭抿了抿嘴,不由微微红了脸。
“站你的角度或许会说他是个单纯的弟弟,温柔听话吧。”温星将奶茶往旁边推了推,她端坐着显得越发认真,“你把他当弟弟,就可以完全不去考虑他的感情是吗,杨恭?你真的只是把他当弟弟吗?退一步就算你是把他当弟弟,那他把你当什么,你也不清楚吗?我第一次约他去家里,他因为要去机场接你而改掉了时间,虽然刚好那次我妈也临时有事,但事实上他还是为了你推了我们见家长的事。当时陈泽和我说是他哥梁岩让他去接你,我信了。不过现在我很明白,以你和梁岩水火不相容的关系,他怎么可能叫陈泽去接你?所以是陈泽明知在和我有约的情况,还主动说要去接你的吧?你肯定是临时回国,对吗?你应该知道陈泽对你随叫随到吧?否则也不会在你喝醉了之后,还不断给他打电话。你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杨恭完全没想到温星逻辑那么清楚犀利,她端杯子的手持续在抖,开始明白刚才温星说的那句谁都可以来说这事,就她没资格的原因。因为她真的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却不自知。
而温星不需要杨恭回答她的问题,停顿了会继续说道:“既然已经说了,那我就给你说个明白。杨恭,我相信你有时候做事是无心,只是习惯而已。不过像你自己说的,你酗酒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那你这样的状态,你说话对人有什么说服力,有什么意义?那么,你跑来找我到底准备说什么,你自己有想好吗?就你酗酒不能自控的状态,以及陈泽优柔寡断的性格,你们两个和我说误会,我感到像一出喜剧。你们能管控好你们自己吗?有信心吗?”
“温星,我真的很抱歉,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是不想看到阿泽因为我错过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整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打算戒酒了!你能不能给阿泽一个解释的机会?”杨恭发现自己真的失去了表达能力,她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徒有难过悲伤堵在心里,她把自己的渴望羞恼一股脑说出来,却毫无意义。
温星知道杨恭还是不明白,她拿过奶茶喝了一大口,说道:“与其你劝我给陈泽一个机会,不如我劝你给他一个机会。你和梁岩似乎很难成功,他不爱你,他爱着另一个女人,你不如考虑考虑陈泽。陈泽可能对你来说是个更好的对象。”
杨恭惊住,她说:“我和你说了,温星,我对陈泽没有任何复杂的感情!”
“第二次陈泽和我见家长,他迟到也是因为你吧,杨恭姐?”温星又重重叫了杨恭一声姐。
“那次也是误会!我不知道他要和你见家长,我那天是想约你和他一起喝酒!但我已经喝醉了!”杨恭慌忙解释道。
“都不是理由,杨恭,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喜欢陈泽不重要,陈泽的心是陈泽的,我们之间关键的问题在于他喜欢你。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还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不是笑话吗?陈泽如果真的喜欢我,考虑清楚并且做了决定,他应该自己来找我,而不是你来劝我给他一次机会。”温星丝毫没有被杨恭打乱说话的节奏,她一点点撕下杨恭的糊涂,不管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杨恭,你不应该仗着陈泽喜欢你而有恃无恐,你没资格和立场说你不喜欢他,如果我喜欢他可以给他机会这种话,因为决定权在陈泽他自己手里,和你没有关系。你扪心自问是什么底气让你敢来替他说这些?除了他喜欢你,还有就是你觉得我很傻?”
杨恭被温星说得目瞪口呆,她的朋友圈子里,大家都习惯了虚伪和应酬,她已经忘了像温星这样思考和直面自己的问题,她百口莫辩自己的行为:“温星,我没有认为你傻,我真的没有……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我觉得你对陈泽非常好,你们一定会很幸福……我……”
温星打断杨恭,说道:“你没有这样认为,但你的行为就是这样的意思,所以你真的不能再喝酒了,杨恭。你的言行举止已经非常奇怪,连对自己和他人最基本的尊重都维持不了了。”
杨恭震惊看着温星,她已经忘了今天来找温星的原因,她从温星的角度看自己,发觉自己就是个浑浑噩噩的笑话。杨恭低下头,身体有些发抖,她伸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墨镜。
温星已经说完该说的,不想再继续说,她望着杨恭的样子,觉得她可怜又可悲,长长叹了口站起身说道:“我得回去学习了。”
杨恭闻言慌忙站起来想拦住温星,她起身太急,打翻了杯子里的柠檬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裙也打碎了玻璃杯。这声巨响引来了围观目光,也让杨恭仿佛如梦初醒,她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温星,她已经拽住了她的一只手却忽然不敢再对她说没有任何话。如温星所说,她已经不会自我尊重和尊重他人,她只是在不断制造难堪,一瞬间,她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星轻甩开杨恭的手,飞快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回过头,温星对赶来的店员说了句抱歉,店员无奈笑说没事,弯身去收拾玻璃碎片。温星离开前去柜台赔了一只杯子。当她走出奶茶店,路过店里的玻璃窗时,看到杨恭还傻站在原地。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温星抬头看到玉兰花树长出了翠绿的叶子,累累花朵和树叶有过于茂盛的疲惫,春天浓到已经接近颓势。
温星独自往宿舍走,还没有走到宿舍楼下,隔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陈泽。
看到两三天未联系的陈泽出现在宿舍楼下,温星第一个想法是他和杨恭很有默契,都在这个时间点来找她沟通,他们连消化一件事情的反射弧都差不多长。但很快温星发现陈泽不是在等人,他是来送人。
陈泽开了一辆温星完全不认识的车,他把车停在路边,没一会何依依从后座下来。陈泽没有下车只是放下车窗和何依依说了什么。何依依用力点头,脸色微红。陈泽很快又升起车窗,驱车离开,何依依原地目送了会才回身跑进宿舍楼,她显得很高兴。
温星看到这个场景有些惊讶,她想不到为什么何依依和陈泽会一起出现,这种情况有些反常。温星推测陈泽近期的状态应该不会马上新交女朋友,但他把何依依逗得那么开心,肯定有其他原因驱使他这么做。
证实温星这点猜测的是这天深夜里,陈泽半醉给她打电话。温星怕吵醒室友爬下床躲到阳台上接电话,她听到陈泽一直和她说对不起,还说:“星星,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很想你…”
而温星安静听了会,一如往常温柔平和,说道:“陈泽,现在很晚了。我很困了,我们明天再聊。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聊。”
“星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陈泽像一个受伤的小孩追问温星。
“明天再说吧,我真的累了,陈泽。”温星说道。
“我都可以改,星星,只要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和哥说了,你想留校,哥答应我一定会帮你安排留校…”陈泽絮絮叨叨不愿意挂电话。
“陈泽,我不需要你帮我留校。即便我很想留校,你帮我达成了这个心愿,这也不能挽回我们两个人的感情,这是两码事。我得挂电话了,等你酒醒想清楚,我们再谈。”温星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对着手机低声说。
“要怎么样才可以挽回我们的感情,星星?”陈泽问道。
“那要问你自己,陈泽。”温星还是柔声说道,却挂了电话。
另一头陈泽抱着酒瓶躺在沙发上,他还拿着手机听着忙音,脑里呈现空白,温星最后一句话让他不敢清醒。
隔天,陈泽因为宿醉没有去上班,甚至连梁岩的电话都没有接。于是,中午时分,梁岩开车到陈泽家里找人。
梁岩在楼下按了半天门铃,陈泽才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出来开门。见来人是梁岩,陈泽清醒了大半,面红耳赤没敢出声。
梁岩看了眼蓬头垢面满身酒气的陈泽,皱眉往里走,只见屋里一地的啤酒罐。
“你这是怎么了?”梁岩随意踢开啤酒罐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泽低着头抓了抓头发:“昨晚不小心喝多了。”
“一个人喝成这样?”梁岩怀疑问道。
对这个问题,陈泽忙应道:“嗯,一个人。”说罢,他揉了把脸想离开梁岩眼前,又说道,“哥,你是不是找我有事?你先坐会,我去洗把脸过来。”
“没什么事,看你电话不接有点担心过来看看。去吧,去洗脸。”梁岩说道。
陈泽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看到梁岩正把地上啤酒罐一个个捡起收纳在一个垃圾袋里。陈泽慌忙上前接手说道:“哥,我来我来,下午阿姨也会过来打扫。”
“就这点事自己办不好?”梁岩瞥了眼陈泽,见他清醒了些冷冷说道。
陈泽再次涨红了脸,默默接过活,把地上的啤酒罐捡干净。陈泽作为弟弟一直很听梁岩的话,不仅仅是因为梁岩工作能力强,更因为他的一些私德。私底下梁岩也是个自律的人,他在有些事情上是个极其宽容慷慨的人,但原则分明。
陈泽收拾完地上的酒瓶罐才敢坐下来,他说:“我下午回去公司。”
“如果工作累了,请假休息一天没有关系。”梁岩说道。
陈泽摇摇头:“工作不累,哥。”
梁岩闻言没说话,他看到陈泽茶几底下有一本书《鲁滨逊漂流记》,便俯身拿起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这些书了?”
“温星借我的,她推荐我读这本书。”陈泽说道。
梁岩随手翻了翻书,沉思片刻说道:“昨天安安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这边等亲子鉴定的报告就可以。你个人事情该解决的也要早点确定。”
“嗯。”陈泽低头应声。
“你还没有去找温星?”梁岩猜测问道。
陈泽没有做声。
梁岩见状合上书,直接问道:“你喜欢温星还是杨恭?”
陈泽一惊,涨红了脸。
梁岩看了眼陈泽没再继续追问,他把书摆回了茶几,告诉陈泽:“温星上周来翻译协会面试,我对她挺满意,她对这份工作对的意向也很强,不过我推测如果现在给她发出工作邀请,照她的个性未必会来。你之前说让我帮她留校,他们学校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但我想她未必会接受。我不能确定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她是因为个人原因还是因为你。如果说,是因为和你的感情问题,害她不能理性规划自己的前途未来,这不太好。所以,感情的问题不能拖,你想挽回她要快。”
陈泽沉默听着,好一会才说道:“我知道了,哥。”
梁岩没再言语,他在沙发上又坐了会起身离开。
梁岩下午没有打算回公司,他开车去了安安的幼儿园。到的时候,幼儿园里午休刚结束,教室里有小孩进出。梁岩没有进学校,他把车停在门口,坐在车里看着那些玩闹的小孩。
梁岩不知道安安在哪个班级,也没法认出那么多孩子里面哪个是安安,昨天短暂的会面,他和安安更没有特别的交集,只是他在想如果安安是他的孩子,那这个命运真的是可笑又有趣。孩子生机勃勃天真可爱的生命力,理应被尊重被迎接来到这个世界,但安安可能一出生就是个谎言,这都是因为何冰婷。
梁岩很少厌恶一个人,何冰婷是其中一个。昨天陈泽看到安安,见他一直在问何依依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妈妈何冰婷,充满了不安,幼小无助,陈泽有些心软问梁岩:“哥,如果安安是你的孩子,你真的要把他从妈妈身边带走吗?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梁岩回答他:“如果他妈不是何冰婷,我会考虑这事。”
“为什么?哥,你很恨何冰婷吗?”陈泽小心问道。
梁岩没回答,他觉得已经不是恨,何冰婷那道坎他已经迈过去,不过以前刚知道她的背叛的时候,他是恨过。
梁岩从小是天之骄子,除了小时候被他爸教训过,从来没有栽过跟头,却被何冰婷耍过。她让他经历不光彩,在分手后还设计他企图用怀孕骗婚,威胁过他。那时候他很愤怒,说过狠话反威胁了何冰婷,他告诉她:“你如果有了我的孩子,我会让人把孩子拿掉,如果你还想在岳城里混下去,最好老实一点。何冰婷,我一直忍你是看在我们有过感情,不想做得太难看,但我不是你能惹的人。”
关于和何冰婷那段感情,梁岩几乎不和人提起,他有过一段时间不想提起何冰婷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让他有伤尊严。
但时隔四年多,当梁岩无意得知自己可能真的有个孩子,已经三岁多,是个活生生的生命,他还是有些被触动,心头发软。只是一想到孩子的妈妈是何冰婷,孩子要交由她抚养教育,梁岩就感到十分不爽。他一开始不仅仅想抢回孩子,还要让孩子彻底远离何冰婷,或许这对孩子来说很残忍,但梁岩果断认为这是正确的。
昨天见过安安后,梁岩一直在想这么大的孩子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事情。安安有点怕生,见到梁岩的时候扁着嘴巴哭了,陈泽给了他一颗糖,他又笑了,没多久熟悉环境后,他就开始在陈泽家的沙发上爬上爬下。有一会,他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他哭了两声见梁岩没搭理他,他就哭停了,揉了揉屁股爬起来继续玩。梁岩觉得小孩似乎都懂,什么都明白,因此他希望他不是他的小孩,不然对他来说后面发生的事情会比较残忍。
梁岩在幼儿园门口坐了有半个多小时,他等下午的铃声响起,小孩们一个个回了教室才离开。
温星判断翻译协会的工作可能会吹,再加上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特别好,她多少感到前途有些许迷茫,所以她想多了解一些事情可能对打开思路有帮助。于是,在舍友张静要去某所私立小学面试的时候,温星开车送她过去,她说是陪张静去面试,其实也是跟去了解情况,发散思维。
面试来回差不多大半天,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而她们一推门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何冰婷在她们宿舍里,她还抬手打了何依依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