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依依没有想到何冰婷自己做错事情还敢来兴师问罪,而让她更没想到的是她竟敢动手打她。
何依依的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侧着脸看到自己书桌上的台灯不知道为什么跳闪了两下,像她心里愤怒的火苗在跳跃。
何冰婷也很愤怒,当她得知何依依上周曾从姜俊家接走安安,带他去玩了半天,心里感到很不安。何冰婷虽然不喜欢何依依,认为她冒进偏执,但利益当前,她认为好歹是姐妹还是要齐心。于是她打电话给何依依想和她好好说,也想提醒她要提防梁岩。可何依依在电话里根本不肯和她好好沟通,连她带安安去了哪都不告诉她,于是她只能跑去学校找她谈。
她们在宿舍里谈了会,结果不理想,何依依坚持自己的“正义”,在她眼里何冰婷说什么都是心虚虚伪。
何冰婷面对何依依的指责,一开始十分冷静,她解释说:“非常时期用特殊手段很正常。我从来没有直接和他说过安安是他的儿子,是他自己要胡猜,关我什么事?妈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温家的赔款协议还没有签,这事我们如果不靠梁岩,你以为温家能这么快答应协商?你不要太天真了。”
何依依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她嘲弄看着何冰婷,说道:“你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很优秀很漂亮,有错都是别人的错,有问题都是别人欠了你。我看你根本不是关心妈的事情能否得到公正解决,只在乎赔款而已。”
“人已经走了,现在也只能为财。”何冰婷说道。
“你要温家赔多少给你?”何依依冷笑。
“你想要多少?”何冰婷反问,随即说道,“这么多年照顾妈的都是我,但你始终是妈的女儿,我们是亲姐妹。所以,不管最终拿到手有多少赔款,我们七三分。我七你三,就当一百万,那对你来说也已经是非常可观的金额,可以让你少奋斗很多年,你的起步点比同期同学会高很多。”
“何冰婷,你在说认真的吗?你以为我在乎钱?爸生病那几年,那么辛苦我都熬过来了,你以为我在乎钱?”何依依感觉被何冰婷的言辞冒犯侮辱了。
“你还没有出社会,有些事情不会懂,我不和你计较。你一定要知道我是你姐姐,我再自私也会考虑考虑你的利益。但梁岩不是,他位高权重心狠手辣,我们在他面前算什么,有什么谈判资格?所以他根本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希望你脑子清醒点,不要做出损害我们姐妹利益的事情。”何冰婷严肃告诫何依依,“我告诉你,如果你已经相信梁岩,你肯定会后悔,他的承诺最不可信,这件事我很有发言权。”
何依依被何冰婷震慑住也是被她提醒,她回头审视自己是不是对陈泽和梁岩相信的太简单,竟什么保障都没有到手就先帮他们把安安的事情办了。她渐渐红了脸,不想承认自己仿佛有些单纯到愚蠢。
“我为什么不敢直接告诉梁岩,安安不是他的孩子?因为我怕惹怒他,以前他曾威胁我不让我有孩子。我怕他把安安从我身边抢走。”何冰婷见何依依有些动摇,思索片刻继续半真半假说道。
“你刚还说你是为了钱!”何依依一瞬间被何冰婷弄的心烦意乱,她说的梁岩和陈泽说的梁岩完全不一样,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掩饰不安。
“都一样,两方面原因都有。”何冰婷依旧冷静。
“梁岩这么对你肯定是因为你劈腿!你从以前到现在哪一次谈恋爱不是贪图别人的钱?”何依依恶狠狠,她希望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为了钱有错吗?”何冰婷反问。为了钱,这三个字让何冰婷想起了曾经让她极度懊悔的事情:她对梁岩判断失误。
何冰婷是在日本旅游时认识了梁岩。她还记得相识那天,他穿着一件藏青色风衣,相貌英俊风度优雅,他把一把黑色雨伞借给了屋檐下避雨的她。后来,他们又在一家寿司店遇见,何冰婷问梁岩要了联系方式说要还雨伞。一来一往,两人发现对方都是岳城人,感觉也算有缘。回国后双方继续接触,何冰婷凭观察和直觉判断梁岩应该家境殷实,交往后,她问过梁岩一些家庭情况,知道他家有个公司,他是接班人,可她没有想到是梁氏。
交往初期,何冰婷对梁岩的印象是他的修养很好,绅士体贴。但慢慢地,她发现他的心思很难琢磨且有些小气,因为他很少哄她,她想要买什么,他也未必都会给,和她之前对她百依百顺的男朋友很不一样。最让何冰婷觉得梁岩难以琢磨的原因是他对她的欲望很低,他们约会的时候,不管她是否悉心打扮,但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夸她漂亮却没有热情。偶尔他约她只是聊天吃饭,他高贵清冷令人感到空虚和虚假,而每次两人缠绵之后,他也很少温存,有几次甚至因为有事夜里就离开。何冰婷有时候想不通梁岩和她交往的原因,也觉得不管是物质上还是情欲上,他都满足不了她的强烈欲望,于是她开始为自己筹谋找下一个更合适的对象。
何冰婷一直自我感觉聪明,且目标明确,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对梁岩判断失误,失去了一个真正的有钱人。错过梁岩之后,何冰婷开始发现身边其他的男人都莫名有些怂和无趣,她在处对象这件事情上有了高不成低不就的现象,最后因为一些原因匆忙把自己嫁给了小富二代姜俊。
“为了钱有错吗”这个问题何冰婷也问过梁岩的前女友杨恭,那时候美艳优越的杨恭讽刺过她家境普通,眼界狭小只看到钱,犹如井底之蛙。何冰婷记恨在心,也嫉妒杨恭的家境,她知道世界不公平,但为什么不能天平向她倾斜?
至今,何冰婷依然认为杨恭敢羞辱她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出身贫寒,人微言轻;她也依旧认为只有钱能改变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她的妹妹何依依涉世不深,自以为高尚质问她,在她的眼里她显得非常无知。
何依依也不想和何冰婷继续理论钱不钱的问题,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指了指门,说道:“我不想和你说了,你走。”
“你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依依?你那天带安安去哪了?”何冰婷在和何依依达成共识前,不打算离开。
“没去哪。”何依依守口如瓶,神色倔强。
何冰婷打量何依依半晌,说道:“如果我们不同心,依依,那你留校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何依依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意思,她忍不住冷笑道:“我留校是你的本事吗?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你是不是去找过梁岩了,你有没有这么愚蠢?”何冰婷脸色骤变。
“安安本来就不是他的孩子!这事纸包不住火!”何依依气道。
何冰婷从梁岩不回她信息不接她电话开始,就猜想过梁岩会有其他手段去了解安安的事情,但她万万没想到他这么狠,直接挑唆她妹妹对付她。何冰婷十分惊愕也有些慌张,她一度因为梁岩的表现而想象如果安安真的是梁岩的孩子,那么他们很可能会因为孩子冰释前嫌重归旧好。她想他对她多少还有感情,甚至念念不忘,所以他们肯定有机会坐下来谈一谈孩子的事情。结果他是根本没有念情,直接出了手。
“你带安安去见梁岩了?”何冰婷也很担心和温家的赔款协议会随之作废。
“何止,他们已经做了亲子鉴定。”何依依愤愤道。
“你这是违法行为,何依依!安安是我的儿子,你带他去做亲子鉴定,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何冰婷的冷静一瞬间破裂,她大声质问道。
“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梁先生有办法搞清楚真相!”何依依努力坚持自己在做对的事情。
下一秒,何冰婷的巴掌打在了何依依的脸上,温星和张静开门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好一会,两人不知道要作何反应,直到何依依反手也给了何冰婷一巴掌。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自己做了那么多不光彩的事情还怕人知道?!”何依依怒骂何冰婷,还想要上前打她,但张静冲过来拦住了她。
“我再不光彩也好过你愚蠢。如果安安有什么事情,我一定找你算账!”何冰婷捂住脸,她也很激动,一改往常柔弱的形象,却被温星拉住了她上前迈的脚步。
“你少给我扣帽子!安安是你的孩子,你却故意让他的父亲不明不白,是你想害他!”何依依气得跳脚,她推了推张静试图挣开束缚。
“何依依,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愚蠢的人?你连自己姐姐都出卖!梁岩根本不会让你如愿,他只是在利用你!你难道连这都看不明白?”何冰婷心痛指责何依依。
何依依恼羞成怒,她挣不开陈静没法上前,便改了策略往后推了一步,随手抓过自己书桌上的两本书朝何冰婷砸了过去。
一本书砸中了何冰婷的额头,另一本书飞向一旁的温星。温星堪堪避开,她见何冰婷来不及喊疼就弯腰捡书反击,而何依依又拿了书准备再砸,两个人都有些失控。
这场景让温星看得恼火,她忍不住生气喊停何依依:“何依依,你住手!你一定要在宿舍里动手吗?留校有品格考核,你这是跟人打架,你不要留校了吗?”同时,她一把用力夺过何冰婷手上要丢的书,何冰婷手上忽然一空,人也跟着无力往后退了两步。
何依依因为温星的话清醒了两秒,随即她很伤心,怕面对被欺骗被利用的压力让她瞬间崩溃,她猛然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其他三个人都被何依依哭安静了,没一会,何冰婷恢复了常色,但眼里依旧带着些许恨意,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转身离开。
门开了又关上,温星回到自己书桌边坐下,张静小心抬手拍了拍何依依的背,安慰道:“别哭了,依依。”
何依依继续哭。
张静给温星递了个眼神。温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安慰不了何依依,她转过了椅子。温星坐在书桌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书架出神,她想到了之前陈泽面试何依依的事情。温星当时就觉得这事不简单,现在看起来事情更为复杂且不好。
何依依哭了好一会才停,而她哭声停了之后也没有抬起头,始终趴在桌子上。她紧紧捏着拳,内心充满了焦躁不安,还有矛盾。当坐在她身后的温星离开书桌要去食堂买饭时,她一下站了起来叫住了温星,语速极快问道:“温星,你男朋友陈泽讲信用吗?他是个可靠的人吗?”
温星转过脸,不解看着何依依道:“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何依依咬了咬唇。
张静也转过椅子好奇看着两人。
“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哥弄清楚一件事情,他就会帮我留校。”何依依紧张说道,她的眼神闪躲固执。
“是陈泽答应你还是他哥梁岩答应你?”温星问道。
“应该算他们两个人。”何依依支支吾吾,仿佛这样能隐藏自己后知后觉的愚蠢。
温星微微皱眉没说话。
何依依见温星表情凝重,脑袋“轰”一声空白,心“咯噔”一下碎了,她无意识为自己辩护道:“我想他也算是我们认识的人,是你男朋友,应该可靠。而且,我也看不惯我姐骗人的样子,梁先生如果认了安安做儿子,岂不是让她捡了大便宜……”
“安安是你姐和梁岩的儿子?”温星惊讶猜测。
“不,不是!肯定不是!是我姐故意让梁先生以为是他的孩子……”何依依忙否认,她更偏向于说何冰婷是个坏人以彰显她自己的正确性。但她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温星在这时说出了她曾看到陈泽送何依依回来的事情,她还问何依依:“你那天是不是帮陈泽做了什么事?”
何依依原以为温星要质问她为什么会和陈泽在一起,但她的态度并不是这样的意思。
许久,何依依低声说:“我,我带了我外甥去见梁先生,他很想见见孩子,看得出来他挺想要小孩的。”
温星彻底明白梁岩和陈泽在做什么事了,从投标项目到何依依留校都只不过是他们耍弄权势的手段而已。
何依依见温星许久没说话,她又担心试探问:“温星,你能不能帮我问下陈泽……”
“我和他分手了。”温星打断了何依依。
何依依和张静都很震惊。
“为什么?”张静站了起来。
“性格不合适。”温星说道。
何依依面色苍白。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她是温星的好朋友,为她的感情挫折感到难过伤心,她颤声问:“温星,你是不是发现陈泽人品不行?”
“他现在是确定不帮你留校了吗?我想事情还没有定论,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就好。你太容易受别人影响了,我和他在这个时候分手纯属巧合,是感情上的问题。”温星一边说一边心想她对她家的投标项目何尝不是不看好,觉得并不乐观,只是江陵不是何依依,与虎谋皮,她会有把控。
何依依感到心烦意乱,她跌坐回椅子上,张静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打饭,她摇摇头趴到桌子上。后来张静和温星给她带了一份饭。
陈泽找到了借口去找温星。梁岩从他家茶几底下抽出来的那本《鲁滨逊漂流记》,温星借他有大半年了,他该还给她了。
陈泽等在温星宿舍楼下,他坐在车里看到温星和一个朋友有说有笑往宿舍楼走,她手上提着一份外卖,看样子是准备吃晚餐。于是,陈泽没有马上出现在她面前拦下她,而是在她上楼半个多小时之后,才打电话给她:“星星,我在你宿舍楼下,有本书要还给你。你能不能下来一趟?”
温星从楼上下来,她安静走到陈泽车边敲了敲车窗。
陈泽放下车窗看着温星,头顶的路灯洒在她的身上,明暗里,她看上去神秘温柔。
温星见陈泽没说话,她便先开口问道:“是我的鲁滨逊漂流记吗?”
陈泽点点头。
温星伸出手。
陈泽从副驾驶拿过书却迟迟递不出去,许久他低声说:“我们能不能聊一聊,温星?”
温星思考了片刻,干脆道:“好。”她绕过车子走到副驾驶座,拉开门坐了进去。
上车后,温星又向陈泽伸手说道:“书先还我。”
陈泽点点头递过去,他看到温星接过书摆在膝盖上,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她一直很爱书,经常和他说她看了什么书,和他分享。可惜他不是读书的料,总是搭不上话,连她借给他的书都没有看完。
“吃过了吗?”陈泽明知故问找话关心温星。
“吃过了。”温星答道。
“吃了什么?有吃饱吗?”陈泽忽然笨拙。
“就在食堂随便吃了点。饱的。”温星有一句答一句,她看着前面车头,也看着宿舍楼。停车场就在宿舍楼前面,种了一排树,她的车也停在这里,有时候她停好车喜欢一个人多待一会,安静坐在车里看看树。
“嗯。”陈泽应声,随即陷入了沉默里。
温星等了会见他还是不说话,作势推门要下车,陈泽这才着急拉住了她的手臂,说道:“星星,你别走,我不想你走,我想和你复合。”
温星轻轻抽回被陈泽握着的手,开门的手也收回来,她说:“陈泽,你为什么要和我复合?”
“因为我喜欢你。”陈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温星闻言抬起手打开了车顶的灯,光线忽然明亮,所有的暧昧被戳破。陈泽愣神,眼里有片刻慌张,他有些害怕看到温星明亮的眼睛。
“你也喜欢杨恭是吗?”温星看着陈泽,直接问道。
陈泽张嘴却没有出声,神色闪躲有些难堪痛苦。
“你根本没有想清楚你自己要什么,陈泽。我现在不会和你复合,我和你之间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合适。”温星转回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书,她知道陈泽根本没读完这本书,哪怕她和他说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一本书。
陈泽脑里空白词穷,他只是看着温星,贪婪看着她。他无法想象不久前这个属于他的可爱女孩,现在哪怕坐在他身边也能让他感受到隔山跨海的距离。
“你回去吧,陈泽,我们结束了。”温星抚摸着书,徐徐说道。
“星星……”陈泽失神,小心伸手触碰温星的脸,才触及,她就避开了。
“陈泽,就这样吧。”温星再次说道。
陈泽仿佛没有听到温星的话,他开始说话:“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够关心,星星,我现在明白了,我以后一定用心了解你的喜好照顾你的感受。你爱看的书,我会学着去看完;你喜欢晨跑,我一定调整作息早起陪你跑步;你想做学术研究,我一定会支持你,让你留校,以后还要赚更多钱给你投想做的项目……”
温星听到“留校”两个字,打断了陈泽:“我说了我不一定要留校,陈泽,我不需要你帮我留校。而且留校这事不应该是你挽回我们感情或者是你利用其他人的手段。”
“星星,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陈泽想到了何依依,但明知故问。这是他精明警惕的一面。
“今天何依依的姐姐来过我们宿舍,我听说了一些她和你哥的事情。我想何依依出于好意想帮你哥这事,你应该知道吧,陈泽?她一直很相信帮了你们就可以留校,有付出有得到的确是合理的想法。不过,我们这期留校名额只有一个,你们到底想给谁?”温星转过脸看着陈泽。
陈泽望着温星,他在她脸上读到了不悦,他想了想解释说道:“从来都是给你,温星。我不知道你听何冰婷说了什么,她和我哥之间有些过节,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她也不是那个受害者。”
“不管你哥和何冰婷什么过节,和何依依什么关系?为什么把她拉出来?”温星问道。
陈泽没想到温星关心的是何依依,那个他从来没有真正当回事的人。他很习惯于用些手段去解决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习惯到习以为常。
“这事是你哥让你做的吗,陈泽?不管你哥让你做什么,你都会不管对错就去做,是吧?你们利用何依依去解决问题,的确很聪明,但你们这种做法不仅损害你们自己的品德,更损害了梁氏公司形象。你们两个人有权有势欺骗一个没有出社会的小姑娘,很有趣?就凭你们这种做事方式,我相信我家的投标项目也可以随时作废。”温星又气又悲哀,她以前觉得何依依真的很讨人厌,现在和陈泽还有梁岩的所为比起来,她那种讨厌真是无伤大雅。
“没有!你家的投标项目肯定会落实!”陈泽被温星的话砸得很意外也很疼,但她让他清醒。
温星听到这话微微侧过头,她的心思也很复杂既是帮一帮何依依,也是试探陈泽。
“如果我家现在不肯和何冰婷家协商,这投标项目也会落实?”温星再次犀利问道。
陈泽终于发现温星很聪明,他感到十分沮丧,对她坦诚说道:“其实这事最终是看哥愿不愿意给何家多一点补偿,并不在于你们。投标项目打算给你妈公司是多方面考量的结果,和这事没有很大的关系。”
“你哥真是一个为所欲为的人。”温星苦涩笑了笑。
“我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星星,很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陈泽说道,他微微皱起眉头显得难过。
温星闻言抬手去开车门说道:“就这样吧,陈泽,我越来越肯定我们不太合适,分手对我们以后都有好处。”她的语气还是很温柔,骨子里却很强硬。
陈泽这次没有再挽留温星,他的脑子越来越清楚自己错过了什么,心里越来越难过。于是在温星关上车门之后,他放下了车窗,冒出了一句话:“星星,我们能不能重新认识?”
对此,温星没有说话,她抱了抱书转身离开。
梁岩晚上很早回了家,给自己煎了牛排喝了点红酒,然后坐在沙发里看书。他已经拿到亲子鉴定的报告,安安不是他的儿子,他感到轻松。
手机响起来,梁岩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电话声音有些愉悦道:“什么事,阿泽?”
“哥,留校的名额不用给温星留了。”陈泽声音很消沉。
“要给何依依吗?”梁岩翻过书,漫不经心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了,哥?我都没和你提过用什么办法说服何依依的。”陈泽应道。
“我也只要结果。放心,温星那边,她会有更适合的工作。”梁岩选择性不回答问题,只是这么说道。
“我当时真不应该用留校这事去诓何依依,除非真想给她。也怪我自己懒,懒得动脑筋去找其他突破口。我做事还是太蛮撞,考虑不周。”陈泽低低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向来欲速则不达。”梁岩说道。
“哥,如果我非要把名额留给温星,那边又骗了何依依,最终损害了公司名誉和你的名誉,你也会由着我?”
“这件事情没那么严重。”梁岩说道。
“我怎么这么蠢?”陈泽沮丧。
“你这么消沉过度反思没有必要,意识到问题就可以了。你让我快速拿到了结果。”梁岩目光不离书,说话的语调平静缓慢。
“不是我想到的,哥,我根本没想到,要不是温星骂我,我还自以为办了件好事。”这是陈泽最难受的一点。
“温星的确很聪明。”梁岩笑了笑。
“哥,你说我该怎么挽回温星?”陈泽难过问道。
梁岩想了两秒,说道:“我今天和外婆提了助理的事情,也大概说了温星的情况,外婆挺满意。可以让温星见见外婆,应该对她工作会有所帮助。”
“谢谢,哥。”陈泽叹了口气说道。
梁岩挂了电话,神色沉思,这段时间的事情就是一场可笑的风波。梁岩从来不说遇人不淑这些话,有一半问题原因在于他自己的自负,但这次的事情真的有点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