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小心翼翼,浅尝辄止,让许泊宁想起了他们的初吻。
那会儿两人确定关系还没几天,她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公寓,时洲送她到公寓楼下,就在冰冷的白炽灯光下,电梯旁,时洲忽然亲了她,蜻蜓点水般从她唇上掠过,她傻愣望着他,眼尾往上微翘。
那晚他们在楼下分手,许泊宁回去激动得直在床上打滚,眼睛一闭就全都是时洲的模样。她磨蹭到半夜还是毫无睡意,兴奋地给时洲打了一两个小时电话。
时洲是她的初恋,都说初恋基本被当作白月光搁在心底,许泊宁高中情窦初开曾经对班上某个男生心存好感,那时候许齐元三令五申不让她早恋,她自然不肯听,不过这段暗恋最后还是无疾而终。原因仅仅是有次她看到对方的字实在太丑,而且成绩也不好,因样貌生起的那点儿光环顿时就消失不见,说到底还是不够喜欢的缘故。
时洲很快松开她,修长的指滑过她的眉眼,许泊宁眸子亮晶晶的,映出他的影子,她忽然羞赧地冲他笑了下:“时洲,这次算不算我追的你?”
她的三段恋爱,她总算自己主动了一回,就算以后不能跟面前这人走到最后,她也不想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被人抛下的滋味的确不那么好受。
时洲那么个心细如尘的人,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他蹭着她的鼻尖,低下头喟然哑声道:“许泊宁……我有个东西给你……你等我会儿……”
明明有那么多话想对她说,告诉她,她要比自己勇敢得多,然而最后一声叹息,全留在她的名字中。
许泊宁坐在沙发上等他,时洲很快去而复返,拿了个盒子给她,许泊宁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只黑白树叶花纹瓶。
“照着以前照片重新做了个,虽然说不能跟那只一模一样,但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想……”跟他彻底划清界限,这话许泊宁说不出口。
“都过去了。”
虽然说了要试试,但夜里两人还是各自睡在自己的卧室,似乎因为突然附加的那层关系,无论时洲还是许泊宁,与对方相处时反而不觉拘谨起来。
时洲站在门口亲了亲许泊宁额头:“晚安。”
“我以为你会说想进屋。”许泊宁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
时洲听到她的话,轻笑着揉了下她的头发:“你这是在示意我?”
许泊宁忙摇头:“没有,那晚安,时洲。”
他熟悉她的一切,连她吃饭打嗝时的样子都见过,也看过她披头散发处理耳垢的模样,时洲和她说是刚确定关系的男女朋友,却已经做过两三年的夫妻。
两人依旧不完美,少了初始的那份新鲜感,似乎盘桓在他们之间,更多的却是患得患失。
许泊宁不出意外又失眠了,她翻出聊天记录想找周盼,输入几行字没等发送出去,新的聊天框却跳出来。
时洲:泊宁,睡了没?
许泊宁:还没有。
时洲:睡不着?
许泊宁还没有回答,时洲就又发了消息过来:我也睡不着,女朋友,明天周末不用工作,现在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冰箱里还有你年前囤回来的冰淇淋。
许喻还在家里睡觉,作为爸妈肯定不可能半夜三更抛弃他出门去看电影,许泊宁披了条毛毯打开房门,时洲人正从厨房里出来,手上正拿着盒冰淇淋和两个勺子。
许泊宁前几天还说要减肥来着,可还是抵挡不住冰淇淋的诱惑,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去捣鼓投影仪,举着遥控器扭头问时洲:“你想看什么?”
“我都可以。”时洲走过来,跟着坐到她身边。
许泊宁自然地分了半条毯子给他,屋里暖气开着其实温度不低,只是她自己的习惯而已,她问时洲:“《美丽人生》行不行?”
二十多年前的老片子,比俩人年纪小不了多少。
“好。”时洲点头。
影片很长,近两个小时,内容许泊宁和时洲早已经看过,许泊宁甚至能背出些经典台词,她最喜欢其中一句话,“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但生命的每一刻都是美丽的”。
这会儿俩人裹着同张毯子,肩并肩靠着,分享同一份冰淇淋,谁也没有心思注意影片中究竟说了什么。
许泊宁有些恍惚,这样自然,好像刚才那会儿的隔阂顿时就没了,好像他们一直这样,从没有分开过。
许喻每天夜里都会自己起床上厕所,小朋友揉着眼睛打开房门,他困得很,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凭着记忆跑到厕所尿完,刚要回房继续睡,却看到爸爸妈妈坐在客厅里。
他爸爸手里拿着个冰淇淋的盒子,小朋友晃晃悠悠走过去,他还没怎么清醒,糯糯开口对时洲道:“爸爸,我也想吃。”
许泊宁和时洲这才注意到他,时洲看了眼许泊宁,又尴尬地晃了下手中的空盒子,许泊宁说道:“没有了,小朋友刷过牙,夜里不能吃东西,牙会长虫子还会变丑。”
“喻喻乖,快去睡觉吧。”时洲附和道。
许喻瞅了俩人会儿,小朋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瘪着嘴几乎就要哭出来:“我不要长虫子。”
他被许泊宁三言两语给唬住,还没意识到爸妈这种行为叫做吃独食。
时洲陪着他回房,哄了十来分钟小朋友才重新入睡。
出来电影已经到了尾声,小男孩呆呆看着坦克说道“我们赢了”,时洲再往沙发上看去,女人歪头倚着沙发靠背睡着了。
周末早晨许泊宁先醒,她丁点儿都想不起来昨天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就记得自己还在沙发上看电影。父子俩的卧室门还关着,许泊宁没去喊他们,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她煮好鸡蛋没多久,时洲也跟着起床,男人倚在门边说话半吞半吐:“那个……泊宁……昨天晚上……”
许泊宁将火熄灭,笑了下:“我记得的。不过时洲,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俩好的事儿,还是暂时先对家里长辈那边保密吧,你看怎么样?”
时洲能猜到许泊宁的想法,他应了声,说:“好,那暂时不提。”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想等再稳定些。”现在说的话,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催着去领结婚证。
“我知道的。”
周盼问许泊宁跟时洲的进展,许泊宁想了想,没有隐瞒她:“先谈谈吧,家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大家一起吃个饭,你跟时洲也好几年都没见过。“
这事许泊宁除了周盼也没有任何人能讲,她跟周盼说了之后,周盼只问了她句:“许泊宁,现在这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周盼作为她的好友,其实更能直观明了地看到许泊宁这些年的变化,看着她结婚、生子、离婚,就一年之前,许泊宁大概完全不觉得自己还有个孩子,很多事情还没自己明白得多。
“其他挺好的,就我总觉得吧,我们现在这关系有点畸形。”
周盼点头:“是挺畸形,别说,我看你们都能去参加情感调解类节目。”
许泊宁斜眼瞟她:“我跟你说真的,就我无论跟时洲说什么,他几乎都没有反驳过,你觉得这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
尤其时洲那人,许泊宁跟他生活了两三年,她知道他的规矩一大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他在一味妥协。
然而俩人相处过程,旁人真没有办法指手画脚,周盼也不知道他们以前怎么相处:“你这是要他跟你唱反调才行?”
“哎,也不是,算了,我也说不清。”许泊宁摆摆手。
十几天后,时洲搬到了许泊宁的卧室,这事像温水煮青蛙,原本男人偶尔会在她房里过夜,后面在她这儿洗漱,再后来连东西都挪了过来。
许喻小朋友十分羡慕,也想跟着一起搬到许泊宁这儿,甚至把自己的读本都拿到许泊宁床头柜上,时洲不得不又重新给小朋友上了回生理课。
三月底的时候,许泊宁回了趟家,从田卫方口中得知前几天唐余离婚了,严琰如今跟着唐余。
“严树杰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这天天在家吵架,邻居报了三四回警,现在住的这房子归唐余,之前那套给了严树杰。”
“还真离了?”
田卫方说:“离了,你二姑现在正到处托人打听,要给唐余介绍对象。还有件事泊宁,大家毕竟都是亲戚,怎么说都是你爸爸的亲人,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吧,你二姑说要喊严琰给你道个歉,我给推了,这大人还好,现在最可怜的就是小孩子。”
田卫方看着严琰就想起自家喻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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