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泊宁说:“严琰比我小了十几岁,又是我晚辈,不分青红皂白在群里骂我,让她给我道歉也没什么不对,这么大的孩子,也该明白事理了。如果因为父母离婚而一味迁就,过度关心,那才真是害了她。”
许喻年纪还小或者还感觉不到,在许泊宁跟时洲分开后,两边长辈看他,不免生出“这孩子可怜”的心思,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对他的成长未必是多好的事。
田卫方诧异看了许泊宁眼,笑道:“孩子在身边了就是不一样,我们这老思想有时候还真不如你们,喻喻最近怎么样,前天你洗澡去了,我给你打电话,时洲帮着接,我怎么瞧喻喻情绪不怎么高的样子。”
许泊宁一愣,心虚地偷眼看田卫方,田卫方女士神色自若,完全没觉得时洲主动接了她的电话有什么问题,要知道那会儿她手机还放在自己卧室呢。
“还能有什么,之前太放纵他了,除了围棋几乎什么都没学,他们班的孩子,有的从三四岁就开始学主持、英语、钢琴,那天我看他同学妈妈发的视频,小朋友的口语比时洲都溜。”许泊宁叹气,“跟我闹脾气呢,不肯学。”
许泊宁自己也想不到会走上“鸡娃”的路,先前时洲说许喻围棋业余二段她还心疼,觉得孩子辛苦,看人家给孩子弄一堆兴趣班更觉不可思议。可现在知道周围的小朋友都在下苦功夫,她心思顿时就转变了,不想许喻比人慢一步。
田卫方女士在这问题上分寸把握得极好,如果许泊宁有需要,生活上她和老许可以帮着照顾下许喻,但是教育方面,还是得他们父母亲自来。比较好的是,无论时洲还是她家姑娘,都没有靠着父母啃老的想法。
“这你得和时洲商量着来,孩子还小不愿意学也正常,但多学点东西总归不是什么坏事。”田卫方道。
许泊宁听到这儿就有些气闷,深吸了口气道:“嗯,商量肯定是要商量的。”
前段时间她还跟周盼说时洲在俩人相处的问题上对她过于容忍,谁知道时洲只是阳奉阴违,她让他抽空教小朋友念英文单词,好培养语感,他倒好,一星期就教了几个词,许喻不乐意背,他也不勉强,只让孩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许泊宁也是这时候才明白时洲的态度,老实说,原先她以为时洲跟她一样,对许喻学习这事都是同样的想法。
许泊宁在田卫方这边吃午饭,许齐元知道她喜欢吃海鲜,特意出去买了不少拎回家,让阿姨帮忙处理了。
“你看给你爸高兴的,就是喻喻怎么没跟着你回来?”田卫方看自个儿弄了瓶啤酒在那儿小酌的许齐元,问许泊宁道。
“上午他参加东堰市围棋业余段位赛,升段结束时洲带他回那边去了,今天曹老师、时老师他们正好都有空在家里。”
“他们也想孩子。”田卫方感慨道。
许齐元喝了口酒问许泊宁:“比赛怎么样?”
“已经升三段了,就等什么时候去棋类协会去办理证书,喻喻在这上面挺有天赋。”
田卫方听到这儿,实在没忍住看了眼许泊宁,不赞同道:“这不是挺好的,孩子毕竟还小,你小时候我们可没逼你学这学那……你啊,有时候就是太要强。”
许泊宁没吭声,她也清楚,她跟时洲的那段婚姻,有很大一部分是她自己争强好胜,口不择言造成的。
现在么,时洲说学会对她坦白,其实都是捡好话说,更多的是他在退让,不想跟自己起冲突。
许泊宁在家里待到下午准备回去,田卫方在院子里帮她收拾东西,许泊宁笑说:“你种的这点儿菜,每次都给我了,你和老许还吃什么?”
“给你们吃我才高兴,就我和你爸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田卫方跟阿姨俩人帮她把菜根都剪掉,用袋子装好了给她放到车上,“你爸人呢,有一会儿没见他,人去哪,也不来送送你,泊宁你等会儿,我去喊他。”
“他中午喝了点儿酒,是不是睡觉去了?”
田卫方进了屋,许泊宁在外面跟阿姨闲聊了两句,刚把后备箱关上就听到田卫方大声喊许泊宁的名字。
许泊宁忙跑回屋,田卫方正试图将许齐元搀扶起来,扭头对许泊宁道:“你快来搭把手,你爸这左边膝盖不知怎的,疼得走不了路。”
许齐元也是能忍,疼了半个小时,愣是没说,到这会儿还嘴硬:“能有多大的事,过会儿就不疼了,上次脚趾头也是……”
“就少说两句话吧你。”田卫方忽然喝道,把父女俩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见过优雅的田女士这样惶急。
她连鞋都没顾得上换,跟许泊宁匆匆把许齐元送到医院,到医院一检查,尿酸六百多。
时洲打电话问许泊宁回去没,许泊宁拿着她爸的检查报告,皱眉道:“我暂时回不去,我这会儿在医院呢,老许身体不舒服在医院。”
“怎么了?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找你。”
许泊宁摇头:“没事,他尿酸高,痛风发作了,我估计要晚点回去,先不说了,我把单子拿给他们。”
上次许齐元体检的时候尿酸就高,已经到了临界值,今天中午他又是啤酒又是海鲜,这才导致痛风发作。
许齐元又高又壮,五十多的人,身子看起来结实得很,平时连感冒都很少有。虽然不是大病,医生给开了止疼药,再让他回去吃两天秋水仙堿把尿酸降下来,但是发作起来着实折磨人。
回去路上,许泊宁在前面开车,经过十字路口等红灯,她从后视镜看到田卫方女士直抹眼泪:“老许,你说你真是的,尿酸和血脂都检查出来偏高,还不知道控制点,也怪我,中午你喝酒我都没管你。你说要不是我去喊你,你难不成一直忍着……”
许泊宁从小到大,都没看到田卫方女士这样失态过。她目光一直胶着在俩人身上,直到后车鸣笛催促,方才回过神。
许泊宁开车回去,时洲还没有睡下,卧室门没关,他听到动静下床,顺手帮她把菜放进冰箱保鲜层:“叔叔怎么样了?”
“我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就是尿酸没控制好,以后好些东西要忌口呢。”
时洲说:“那就好,还是身体重要,给你打电话那会儿我跟喻喻正打算回来,本来想直接去你家看看,但是想想还是没去,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我去洗澡,你先睡吧。”许泊宁拿了衣服进去浴室,她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突然想到,满打满算她跟时洲和好才一个多月,就已经过得像老夫老妻似的。
她从浴室里出来,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倚在床头看书,许泊宁从床尾爬过去,歪头盯着他看了会儿,时洲这个样子,很有点“斯文败类”的气质,时洲将书合上伸手揽她:“困不困,睡吧。”
“时洲。”许泊宁靠着他,忽然开口。
“嗯?”
下午许齐元去医院,许泊宁着实被她妈震惊到了,平时看着稳重的田卫方女士,好像一下就没了主心骨。
她轻叹了口气:“时洲……我们离婚这几年我爸时不时盯着我说教,我被逼急了,连家都不怎么回。前年春节我妈跟我讲,伴侣存在的意义有时候比孩子还重要,她说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不是非要我再婚什么的。我当时觉得她跟我爸一样,只是她不像我爸暴脾气,更委婉而已,现在想想,她或者并没有骗我……”
时洲看着她不做声,知道她还有话。
“就喻喻学习这事情,你明明不赞同我,却还是选择一句话不说,我大概能猜出你的想法。可是,时洲你有没有想过,你选择退让,一次两次还可以,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再一次厌烦么?”
时洲想开口,却让许泊宁轻轻伸指按住了唇。
“时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没头没脑地问他。
许泊宁说了这么些话,乍听着一点都沾不上边儿,时洲默默看着她好会儿,忽然笑了下:“我不是不赞同你,喻喻大了些,有些知识迟早要接触,提前了解也好。只是他现在抵触心比较强,尤其突然塞给他那么多要学习的内容,我怕适得其反,才想着开始先缓一缓。喻喻那孩子并不笨,总要给他适应的过程。”
“噢,那你也该早点跟我说的。”还害得她胡思乱想,“我不那么着急就是。”
时洲搂住许泊宁的肩,一手去关了灯:“我明白了,下次肯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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