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你已经输了
李剑是被岳行搀上出租车的。
岳行回包厢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了裴纪航。
他在酒桌上那么不要脸,也喝了差不多一两白的,这会儿身上发热,将脸对着空调猛吹。
岳行对裴纪航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半年前在周可家楼下的见面。
谁知道半年过去,他从丁柔的男朋友变成前男友,又变成了甲方的红人。
“裴总还好么”
裴纪航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把脸,才回:“没事。”
岳行说:“我帮你叫车吧,你住哪儿。”
他晚上也喝了不少,车是肯定不能开了。
“银河花园。”裴纪航擡头看他,“周可隔壁。”
岳行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听出了些挑衅。
裴纪航就是故意的,他眼看着岳行变了脸色,才慢慢补充:“我们是邻居。”
记得那次见面的可不止岳行一个人。
他早在那天就从岳行的眼神里看出端倪了。
在周可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时候,岳行的视线仍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某种直觉使然,裴纪航看见了那暗流之下涌动着的光芒。
是那么的熟悉。
似乎某种本能做怪,岳行脱口而出:“今晚的事我替周可谢谢你。”
裴纪航笑:“为什么你能替她她用你替”
“看来裴总确实喝醉了。”
“我没喝醉,我只是好奇。”裴纪航道,“你既然是周可的朋友,为什么要任李剑满嘴胡咧咧”
岳行蹙眉:“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我就是好奇。”裴纪航人虽然晕乎乎的,但记忆还是清楚。
他始终记得周可把自己赶走,就是因为眼前这个“朋友”。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你不该让我朋友碰见”。
裴纪航不知道,这个朋友到底是名词,还是专指岳行。
他直截了当地问了:“岳律师,你喜欢周可吧”
岳行哑然,觉得这人好奇怪,这么关心前女友的闺蜜,就一点都不避嫌吗
“好了,我知道了。”裴纪航觉得酒精激发出了自己准到可怕的直觉,断言道,“你一定是被拒绝了。”
岳行无语凝噎:“你想多了。”
“那就是你不敢。”裴纪航继续断言,“你没有告诉过她你喜欢她,为什么怕被拒绝。”
岳行终于有了恼怒的意思,对他再三的窥探感到冒犯,冷声道:“裴总,你喝多了。”
“看来我猜对了。”裴纪航笑起来。
“岳律师,其实我比你强。”裴纪航说,“我比你年轻,身材好,体力好,最重要的是,我有勇气,我敢表达。你猜周可会喜欢我吗”
“不会。”岳行脱口而出。
裴纪航一愣,反驳:“你放屁。”
“裴总,你太不了解周可了。”
她不可能跟丁柔的前男友搅在一起。
裴纪航冷笑一声,不甘示弱:“你了解算个屁,你、你了解,她也不跟你在一起。”
岳行也是上了头,抱着手说:“那她又凭什么选你裴总,你是年轻有为,可年轻有为的一大把,你强在哪里了”
裴纪航差一点点就说自己床上功夫好了。
所幸,还有点理智强撑。
他说:“我去过她家,我给她做过饭。”
岳行说:“哦,她邀请过我去她爸妈家一起过春节。”
裴纪航蔫了,但很快又发现盲点,是邀请过,而不是去过。
他说:“但你没去。”
岳行不可控地攥紧了手:“这重要吗”
裴纪航又笑了:“岳律师,你知道我比你强在哪里吗我很擅长抓住机遇,遇到一丁点儿可能,我都会牢牢攥紧。”
岳行被他自信的表情弄得很不爽。
裴纪航站起来,撑着桌面,看着他说:“岳律师,不管我能不能入选,你都已经输了。”
言罢,他再次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这豪迈的一番做派下来,喝得比整晚加起来都要多。
岳行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特别想也大吼你放屁,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他没必要跟一个酒鬼争长短。
他和周可之间,不需要向一个外人解释。
但不可否认,裴纪航的自信确实有刺激到他。
于是他忙碌一番,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给周可打去了电话。
听着她感谢的语气,他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周可说,“你有什么事”
“钱诚的事情,我找人打听了,他没说谎,去年到今年,他家里一直在打官司,上个月才胜诉。”
周可扬眉:“所以”
“所以确实不能排除他把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才敢继续来找你的可能。”
周可脑子里那道声音又一次钻出来,发出嘲笑。
这次她没有忍,直接说道:“我发现你们男人戏真的好多。为什么觉得只要自己有苦衷、出发点是为了对方好,造成的后果就可以不负责任且不说我确实跟他谈不下去了,就假如我们感情好得不得了,我现在不跟他复合难道是因为分手之后他没有来找过我吗不复合是因为他出轨啊。”
周可最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在她看来,男人脏了就该入土为安。
谁没苦衷
李剑犯贱还是因为怕她超过他呢。
难不成她就得原地躺倒,把案子全部让给他
搞不搞笑啊。
“更何况。岳大律师,那种理由你听了不觉得扯吗他家里忽然摊上官司了,他顾不上自己,怕留案底,怕连累我,一切搞定了才回来求我原谅……我拜托了,当我智商洼地啊”
感受不到就是不喜欢。
“而且他那种人回头来找我,不是因为多喜欢我。假如今天我只是一个工作能力一般,长相一般,家境一般的前女友,他怎么可能想着跟我复合啊”
再说得现实一点,她是他能够把握住的最好的天花板了。
但她不一样,她的未来有广阔天地,任她飞跃;她的身边还有大把的优质男,可供挑选。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情绪在一个根本没感觉的男人身上啊。
岳行嗯了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不喜欢就好。”
周可又笑起来:“我谢谢你,我现在对他完全就是无感。”
她甚至都懒得出手再搞什么报复了,她就希望这个人能安静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好,我知道了。”岳行嘴角上扬,调整了一下耳机,手臂撑在阳台栏杆上,视线追逐着远处的霓虹,语气随意,“跟丁柔吃饭吃得怎么样”
话题切换得很快,周可也已经习惯。
他们这几个人能玩到一起去都是有一定道理的。上一秒愤世嫉俗,下一秒歌颂美丽新世界是常有的事。
“挺好的。就是经常聊的那些,骂骂人什么的。你们呢今晚都还正常”
两边的饭局几乎是同时结束的,但氛围却大不相同,岳行语气里净是疲惫。
“李剑还是那些事儿来回讲,我听你的,没怎么吭声。你不来是正确的。”
周可心情不错,半开玩笑道:“要不然我们密谋一下,直接把李剑开了得了。”
“不着急。”岳行说,“等我确保他手里的案子全部交出来。”
李剑是律所里的老人,这么多年根基在这儿,贸然动他很不理智。这也是岳行早就在做的计划,周可作为“从犯”,一直在打配合。
“全部岳律师你这手有点黑啊。一点活路不给他留”
“应该的。”岳行说。
谁让他眼瞎。
“你手底下实习生不错,胆子挺大,帮你说了不少话。还有……”岳行顿了顿,“还有丁柔前男友。他也帮你说话了。”
周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裴纪航:“哈哈,是吗”
“他好像不知道兔兔就是丁柔,还以为你今晚是去喂兔子的。”岳行说,“看来丁柔跟他感情也挺一般,连这个都没跟他说过。”
何止是一般啊,简直是素未谋面。
周可笑了两声掩盖心虚,说:“你以后就别提他是丁柔前男友了。”
“为什么”
“丁柔恋爱了,她现在的男朋友特别的……小心眼儿,要是知道了,会记恨我的。”
这话倒是真的,只不过记恨的理由,跟岳行的理解不大相同。
岳行替她辩解了一句,这是为了工作,怎么能记恨。“丁柔挑男朋友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没有啊,死她男朋友还是挺好的,长得帅,又聪明,对她也好,其实是大家都会喜欢的类型。”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没有想过万一喜欢上同一个人可怎么办”
“不会有这种万一。”周可飞快回了一句,略作停顿,道,“你可别误会,我夸人可不代表我就对他有意思”
她喜欢死人脸,疯啦
周可说:“你放心吧,我是没什么素质,但有底线,不会跟好朋友的男朋友搞七搞八。”
岳行轻轻笑了声,顺着话开玩笑:“哦,是吗那跟好朋友呢”
周可忽而警觉起来。
可这样的时刻在过往发生过好多回,很多次都证明仅仅是她的一厢情愿。
于是这次她故意玩笑道:“如果我是les,一定会跟丁柔谈恋爱。不过丁柔就不一定了,她现在抱着初恋美着呢。”
听筒那头仍然是轻松的笑声。
“不怕失败了做不成朋友”
“这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你会怕败诉而不开庭吗”周可洒脱道,“谈得成就谈,谈不成就算了。如果朋友因为这点情愫就变样了,那只能说命中注定我们做不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周可你真的是……”
周可心一下子揪起来,等了很久,只有呼吸和风声紧贴着耳侧。
她忍不住问:“真是什么”
“没什么。”岳行说,“很晚了。早点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