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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猪蹄子女友 正文 第72章 梦话

    “北风那个吹…….呀,雪花那个飘…….嗷,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吃饱喝足……我在北方的冬夜里给狗捡屎……”

    “闭嘴!有完没完!”紧闭的房门里传出一声绝望的怒吼,紧接着一声重物砸门的声音。

    凌杨歪在沙发上搂着二饼,识相地闭上了嘴。

    天干物燥,小心三傻,三傻最近方便面吃多了,火气大,老是没事摔盆打碗,惹不得惹不得。

    还是跟小狗看朋友圈比较好玩。

    凌杨指着手机跟二饼控诉:“你看你姐姐,在外头,连吃带喝,左拥右抱,把我留在家里伺候你,像个什么样子!早知道我就跟着她去了!”

    照片里头南法阳光明媚,谢与非红酒喝着,奶酪吃着,身边那两个笑得令人讨厌的货色,赫然是齐晴和她的伊万师兄。

    法国人也喜好假公济私,把学术会议开在了冬天也阳光明媚的南部。谢与非去开会,刚好伊万师兄和齐晴也在那边度假,偷了个空档约一把饭,倒是把凌杨孤零零扔在了帝都怨声载道。

    说来也是凑巧,今年过年,齐晴跟伊万师兄一碰头,发现大家都没有回家任务,索性双双飞出国度假。

    齐晴当时跟谢与非说起这事的时候,愤慨之情溢于言表:“你知道这人说想去哪儿么?波兰!”

    谢与非眨眨眼睛:“波兰的航天工业好像也不太发达呀?还不如去俄罗斯,啊,不如去乌克兰,看看切尔诺贝利的遗址也不错。”

    齐晴觉得自己头上好像开始冒烟了,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你们这些人对度假有什么误解!我好不容易说服爹妈,把全家搬到了海南,谁要大冬天的去零下三十度的鬼地方!”

    “好像是有点冷啊…….”谢与非想起了在北美时候,天天出门扫没狗大雪的岁月,当即站在了秦秦一边:“那伊万师兄为什么非要去波兰?”

    “他之前看了一本什么砖头那么厚的《波兰史》,突然就对那地方感兴趣了。不是,别人闲下来看剧打游戏,为什么这个人都是看什么红旗歌舞团啊,波兰史啊这种东西。你们学校培养出来的人爱好都这么清奇么?”

    谢与非摇摇头:“不是的,你看我就没那么复杂,就是爱去动物园。”

    还喜欢豢养偶蹄目动物。

    齐晴长叹了一口气:“你以为,看猴,它是个普遍的爱好吗…….”

    接着自问自答:“不是!只有我跟凌杨这种宽容大度、不挑不拣的好人,才能受得了你们这些大猪蹄子!”

    当然,大过年去波兰这种没谱的事,必然实现不了。

    齐晴和伊万师兄来回拉锯了几个回合,把欧洲这些国家念叨了一圈,最终妥协在了法国。齐晴觉得南法天气勉强算比较暖和,伊万师兄认为法国在航空航天方面还可圈可点。

    于是三个人在南法小城顺利会师,还不忘当场给凌杨打个视频电话折磨他一下。

    凌杨丝毫没有霸总包袱,在那边撒泼打滚要求谢与非开完会买完飞机赶紧回来,一天都不要耽搁,吠叫声音之大,甚至超过了旁边的二饼。

    吵得谢与非耳朵疼,索性早早挂了电话。

    人在欧洲,网速不好,没有办法。

    当然了,谢与非的会是要真开,工作也是要真做,和齐晴他们约顿饭,已经是为数不多的休闲活动。

    凌杨这边一天二十四顿地花式查岗,一会发个二饼的小视频,一会又非要展示自己元素周期表的学习成果,甚至还跑去动物园,给她现场直播了一段马来貘近况。谢与非不胜其烦,工作结束了就赶紧回去抚慰那颗空虚寂寞冷的偶蹄目心灵。

    她这个差出得说长不长,说短也不能算短。回去时候正月十五都已经过了,同凌杨腻歪了几天,共同研习了一些诸如越野车,小四轮拖拉机之类交通工具的驾驶方法,一晃也就该收拾收拾开学了。

    学生还能在家里逍遥几天,老师们才离期末地狱,又要一脚踏进开学地狱。

    年末是地狱,年后也是地狱,无他,要交标书耳。

    你让谢与非推公式跑仿真,多难她都乐意,但是一说到搞材料写标书,就恨不得把头发薅秃。凌杨去找她时候还纳闷:“这天气暖和了狗掉毛,怎么人也跟着掉啊?”

    谢与非瞪他一眼,没搭理他。

    隔几天就收到了全套生发防脱套装,凌杨可不希望女朋友写个标书就成了裘千尺。

    谢与非蹲在办公室闭关写标书不理他,凌杨也就只能被迫老老实实回去上班,下了班按时去给谢与非投喂晚饭。

    是的,这位猛兽一忙起来就经常顾不上吃饭睡觉,胃疼的毛病又卷土重来。凌杨熟门熟路地照顾起了胃病患者,想想自己当年装霸总的时候,还在胃疼和失眠这两样毛病里难以抉择,真是恍如隔世了。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谢与非把标书和各种相关材料整理好交上去的时候,外头的人已经脱了羽绒服,换上了薄大衣,向阳地方的柳树甚至都有了微微的绿意。

    凌杨今日穿了他新买的,被关沛称之为“骚绿色”的长大衣,配一件灰色有暗格的衬衣,越发衬得小脸雪白精神焕发。

    他是打定主意要把女朋友从办公室里拖出来,庆祝标书完工,顺便认真逛一下商场。已经春天了,满街的男人女人,男狗女狗都在搔首弄姿,连二饼都收获了凌大壮给买的当季新款狗外套,谢与非衣柜里那一排优衣库超轻羽绒,也是时候下岗了。

    凌杨自打去年开始,就不断出入谢与非的办公室,从停车场走过去自然熟门熟路,哼着小曲一路溜达过去,很是惬意。

    老远见到女朋友从台阶上下来,心头一喜,她今天居然没有穿超轻羽绒,好好地裹了一件大衣(虽然不是自己送的那件)还戴了围巾画了妆,很是赏心悦目。但话又说回来,她后面跟着的,那又是个什么玩意?

    目测是人类男性,外表大约三十来岁,穿个不知所谓的粗花呢外套,里头一件高领毛衣,脸上杵着一副黑框眼镜,搭上一对不怀好意的绿眼睛,怎么一看智商就不太低的样子。

    谢与非一路跟人家有说有笑,凌杨可就直接笑不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不行,得赶紧宣示主权!

    凌杨身上每根汗毛都跟着警觉起来,脚下加快步伐,离老远就朝着谢与非大力挥手,示意你男朋友在此。

    谢与非倒是也看见了他,冲他一笑,带着后头那个眼镜男溜达过来。

    凌杨当即冲过去拽住她的手:“怎么这么慢,我要饿死了。”

    谢与非把手抽出来,拍拍他的手背:“啊,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对了,我多带一个人吃饭你不介意吧。”

    凌杨瞪大眼睛,一个“介意”卡在嘴边,那必然不能说出来,还得装出来一脸光风霁月喜笑颜开。

    “不介意不介意,本来就是吃饭么。”

    谢与非大点其头:“我觉得也是,三个人好点菜。”

    然后给凌杨介绍:“这是Paul,PaulDurand教授,我在法国开会时候认识的同行,刚好今年在我们学校当访问学者。Paul,这是我男朋友凌杨。”

    那位炮教授一张嘴,倒是一口和脸皮一样地道的中文,还带点天津味儿:“你好你好,幸会幸会,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黄梦华。我的妈妈是中国人。”

    然后猝不及防地,就kucha给凌杨来了个熊抱。

    把偶蹄目活活僵在了当场,心里头一千只马来貘奔腾而过。

    虽然他在家里日常跟关沛扳脖子搂腰没少进行自由搏击,可是被陌生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来个爱的抱抱,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接受能力。

    怎么办,要抱回去吗?不抱回去是不是有点不礼貌?这假洋鬼子整什么幺蛾子啊!

    好在那位梦话教授动作迅捷,还没等凌杨反应过来,就放开他回到了原位,又腻歪在谢与非的身边。

    “非非,你的男朋友长得是美丽。”

    假洋鬼子就是不行,中国话虽然分得清四声,可是说出来完全不是那个味儿,美丽?呸!你家形容男的用美丽!果然人如其名,说的都是些个梦话。

    听得凌杨呲牙咧嘴,还不好说什么,只能在旁边谦虚:“过奖过奖。”

    谢与非倒是笑着纠正他:“中文说男的好看不用美丽,用帅,你男朋友长得真帅。”

    梦话教授嘻嘻一笑,当场活学活用:“非非,那你长得是十分美丽。”

    谢与非用法文回答他:“Mercibeaucoup!”

    苞谷什么苞谷!凌杨在一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法国老白脸就是不正经,还非非,非非是你叫的吗!可得把我家女朋友看好了。

    当即上前一步,把谢与非给搂住了:“对呀我家非非最美丽!”

    谢与非还浑然不觉,跟凌杨大肆介绍这位梦话教授:“Paul在流体力学方面的研究非常深入,我看了他的论文之后受到了很多启发。他刚到中国还不太习惯,我带他熟悉一下环境。正好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也算给他接风。”

    凌杨一肚子的坏水当即翻腾起来,揪住话头不肯放手:“您这汉语说得这么溜,不像没来过中国呀,不是说有中国血统吗?”

    梦话教授眨眨他漂亮的绿眼睛:“哦,以前来过的,去过我妈妈的家乡,但是都是时间很短,这一次我打算在中国呆一年。”

    完蛋,凌杨心里的某处又一次大规模垮塌,一年?这么个风骚玩意放在谢与非身边一年?那还了得?他觉得自己愁得都要长白头发了。

    那梦话教授还在滔滔不绝:“如果大学里都是非非这样美丽而且聪明的女孩,我甚至可以在这里申请长期教职。”

    谢与非这个日常听不明白重点的人,还在旁边大为赞同:“你要是肯来我们院长估计得高兴疯了!我们正缺你这个方向的研究人员!”

    凌杨在一旁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吃饭去吧!我饿了!”

    然后假模假式问谢与非:“今天想吃什么呀?”

    谢与非一摊手:“都行啊。”然后问梦话教授:“你想吃什么?有什么中国菜想吃?”

    梦话教授眨巴着他的大眼睛盯住谢与非:“我相信你,你推荐的一定好吃。”

    凌杨没有给谢与非任何推荐的机会,当场插话:“吃四川火锅吧,来中国怎么能不吃火锅呢。俗话说得好,下车火锅上车面,火锅就是接风专用。”

    谢与非打断他:“我怎么没听过这种俗话?”

    凌杨张嘴就来:“这是我们北方的俗话你没听过很正常。”

    “真的吗?”

    “我们还二十四节气都吃饺子呢。”

    谢与非一想也是,没再追问。

    谢与非跟梦话教授都没有反对,三人就这么一路开往了火锅店。凌杨一边开车一边在肚子里荡漾起了他那一腔坏水:“你个假洋鬼子,外国人都不能吃辣,等我辣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