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一周,成绩陆续放榜。朱德好像参加高考的人,特别紧张,她还跑去政教处问,她问这一届高三成绩怎么样。
曾主任说朱德:“你是不是想当教务处主任?事这么多。你不知道你们自己要期末了吗?”
朱德闻言,问道:“是不是成绩还没出来,曾主任?”
“你想知道谁的成绩?”曾主任洞悉一切,问道。
“虹雁学姐和季归浙学长的。”朱德轻声说道。
“自己去问,谁过来问你成绩我都告诉他,你高兴吗?”曾主任说道。
朱德只能走了,后来她等到高三来填志愿的那天才看到季归浙他们。
朱德那天先看到陈虹雁的,她跟着跑上楼梯喊着学姐,陈虹雁回头看到朱德,她微微一笑说道:“朱德,你有什么事吗?”
“你们今天填志愿是吗?”朱德问道。
陈虹雁点点头。
“学姐是要去Z大吗?”朱德问道。
“从分数上来说,是可以的。”陈虹雁微笑说道。
“真的?学姐你真厉害,一本啊。”朱德感叹说道。
陈虹雁笑而不语,打算继续上楼。
“等下,学,学姐——”朱德又跟上去,慌忙喊住她道。
“还有什么事呢?”陈虹雁笑问道。
朱德涨红了脸,她有种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陈虹雁的感觉,她在她面前就有些心虚,她鼓足勇气问道:“学姐,季学长考的怎么样?你们,能上同一所大学吗?”问完,朱德忙低了低头。
“阿浙吗?他只上了二本线,毕竟过去一年都没好好学习。”陈虹雁淡淡说道。
朱德闻言,心头像被捶了一拳,她擡起头望着陈虹雁,莫名觉得这个现实好残忍。
“那,你们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了?”朱德艰难问道。
“非要上同一所大学吗?“陈虹雁说着,她的神色微凉,有些淡漠,她说道,“或许,从他坚持选择参加比赛开始,就是选择和我上不同的大学了。”
朱德听陈虹雁说这话觉得特别难受,她感到惋惜也感到心疼。因为朱德觉得陈虹雁不应该把季归浙选择参赛当作他们感情分道扬镳的开始,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陈虹雁见朱德出奇的伤感,她有些不忍,脸色稍缓说道:“你不用这么难过,朱德,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嗯,我知道,学姐。我希望你和,你和学长能好好的。”朱德低声说道,因为她想季归浙是很喜欢陈虹雁的,她想他开心一点。比赛失利了,高考成绩也不尽如人意,她真的很希望他能获得一些其他的美好。
朱德说完,转身低着头徐徐往楼下走,前两天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季归浙的高考成绩,好了,现在知道了,她却后悔知道了。
陈虹雁看着朱德落寞的背影,她会想这个女孩真好,但真要去做拱手相这件事情让谁也不能洒脱地去做。这一刻,其实陈虹雁很想告诉朱德说她和季归浙分手了,她如果喜欢他可以去追求他,但是她就是说不出口。人心是柔软的,它就必然会有软弱的特质。陈虹雁最终转回身,深深叹了一口气。
朱德神态恹恹回到教室,黄荔茵问她怎么了,朱德就拉了黄荔茵去教学楼后面的花坛好像很神秘要讲什么秘密,可走到那,朱德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就抱着黄荔茵先哭了。
黄荔茵受了惊吓,急问道:“你怎么了,小德?”
“小茵,学长只考了二本——”朱德哭了半天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黄荔茵一愣,她真的以为发生什么事情,没想到只是季归浙的事情。而同时,她也真实地感受到朱德真的很喜欢季归浙,真心实意地关心着他,还无怨无悔。
黄荔茵被朱德哭得也特别难受,她蹙起了眉,拍了拍朱德的背,说道:“好啦,没事的,不是你说的吗,事情发生了总有办法面对的——”
“可你说总有事情是面对不了的——”朱德哭道。
“我,我,”黄荔茵难得语塞,她没好气说道,“哎呀,你就当我是胡说的好了——”
朱德哭得越发伤心。
季归浙坐在窗边,他起身开窗的时候无意往楼下花坛望了望,他看到黄荔茵和朱德,黄荔茵在和朱德说着什么,而朱德低着头,那动作就像擦眼泪。季归浙微怔,心里在意,他正要探头喊朱德,上课铃却响了,这一次是黄荔茵拉着朱德就跑,两个女孩很快消失在教学楼楼下。
季归浙坐回位置,他看着手上的志愿表,听到吊扇在响,窗口也送来些许的凉风,这一刻就很真实,而未来它从来不会轻易就来。未来,它不打四季过,也不乘风伴雨,它好像很孤僻,但世间万物却时时刻刻在传颂它,让人好想到达它。
季归浙这一天没有填志愿表,他把表格带回家,下课的时候,他去了高一段。
朱德这个课间没有出去溜达,她没心情,只能埋头写作业静心。季归浙走到她的教室后门,本来想直接叫朱德,但听到了蔡国强和几个男生在讲话,他就迟疑了会。
蔡国强是在和他朋友分析他喜欢的人最近怎么了,他说朱德最近心情不好,然后他觉得是因为张易庐,原因很简单,朱德心情不太好就是从张易庐离开后开始的。
蔡国强说完这事,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他就回头,对上了季归浙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凉。
“找谁?”蔡国强问道。
“朱德。”季归浙吐字说道,异常清晰有力。
蔡国强闻言有些不乐意,他身边的朋友都暧昧起哄低笑起来,蔡国强是绷着一个脸,伸了伸脖子,中气十足喊道:“朱德!”
朱德给蔡国强的雷霆一吼吓到了,她很生气回过头想骂蔡国强,但一看到季归浙站在那,她就全忘了,她一下站起身,说道:“学长,你找我?”
季归浙点点头。
朱德出来教室看到季归浙对她笑,她心里头就有点难受,她极力掩饰自己问道:“学长,你填志愿了吗?”
“还没,我的成绩不太好填。”季归浙说道。
朱德听来季归浙的语气有点自嘲,她忙说道:“考多少都没有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你知道我考多少了?”季归浙笑问道。
“没,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说,想说,高考嘛,也不过是一个,是一个考试而已——”朱德说道。
“我只上了二本线。”季归浙告诉朱德说道。
“我的梦想就是上二本线啊!”朱德立马说道。
季归浙一愣,朱德也被自己的话给惊到了,她忙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二本线对很多人来说也是很好的成绩了,真的,学长——”
季归浙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安慰我。”
“没,我没安慰你,我觉得挺好的了,真的,二本也有很多好的学校,有的。学校不重要嘛,重要的是,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肯学——”朱德嘀嘀咕咕说道。
“行了,朱德,我没事。”季归浙说道。
朱德闭了嘴,她也知道自己很不自然,但她怎么也没办法相信季归浙说的他没事,一时两人都有点沉默。
“对了!”朱德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话题,她擡起头忙问道,“易庐学长最近好吗?他到了加拿大之后就没有联系了,他和学长你有联系吗?他最近好吗?温哥华好吗?”
季归浙闻言把他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要知道他刚才也正想开口说话,他想问朱德以后想去哪里读大学,他想去那里等她。
“你很想念易庐学长吗?”季归浙问道。
朱德点点头,笑说道:“也不知道他到那边习惯不习惯——”后面的尾音,朱德拖的有点长,怕讲完这句就无话可说,又要说成绩。
“回头我帮你问问吧,这段时间也没有联系。”季归浙说道。
“好。”朱德笑了笑。
季归浙停顿了会,他到底还是想把刚才想说的话说出来,他便开了口说道:“朱德,你——”
上课铃响了,季归浙一惊,他擡起头看向挂在墙角上的铃声,他觉得好像是一种监控,有人在监控他的私心,有人在看到了他藏了张易庐给朱德的情书。
“学长,你刚才要说什么?”朱德焦急问道,因为已经上课了,可季归浙的话还没有说完。
“没。没什么,你回去上课吧。”季归浙说道。
朱德不甘心,可季归浙转身走了,她只能喊道:“学长,你填了志愿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季归浙转过身,站定,点头笑了笑。
朱德也笑了笑,心里头却有点酸。
季归浙走去车棚取车碰到了陈虹雁,两人打了声招呼,陈虹雁先开口说道:“我填了Z大。”
“嗯,很好,恭喜你。”季归浙说道。
陈虹雁道了声谢,可她没有等到季归浙主动告诉她他的志愿填了哪里。
陈虹雁等了会只等来季归浙推着车要走,她便喊住了他:“阿浙!”
季归浙回头,问道:“什么事?”
陈虹雁深呼吸,气道:“你的志愿填了哪里?”
“我还没有决定。”季归浙说道。
“你在等什么?”陈虹雁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季归浙擡了擡头,好像是思考望了望天,说道:“没等什么。”
“阿浙,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陈虹雁问道,声音轻轻发抖。
“我们已经分了,雁雁。”季归浙说道。
“我还不想分。”陈虹雁说道,她的神情好像被风吹飞的轻纱,飘渺无力。
“你会有很好的前程的,雁雁。”季归浙说道,他是很真心的祝福她。说罢,季归浙推着车走了。
陈虹雁看到他的背影好像叹息,那片被吹走的轻纱落回了她的脸上,滑落成真实的眼泪,陈虹雁在想前程再好,她再优秀,他还不是一样不要她。
朱德坐在课堂里,她看着黑板,看老师又在不停地强调重点,但她脑子里牵挂的都是季归浙,她在想她如果不是人,是季归浙的影子就好了。不过这个想法只是片刻,回神后朱德很诧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然后朱德又走神了半天,她明白过来,她的怅然若失,她的惆怅只是因为不能为他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存存存存存稿稿稿稿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