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期末考结束的第一件事是去找陈虹雁,她和黄荔茵说季归浙没有再来过学校,他答应她填了志愿要告诉她的。但他没有,所以朱德要自己去问。而朱德不知道季归浙的联系方式,她就只能去找陈虹雁。
朱德要找陈虹雁之前,她要先去找黄荔茵,她在家憋了两天,下定决心,把车骑的飞快去找黄荔茵。
朱德到了黄荔茵家楼下,才想到黄荔茵有可能不在家,于是她在人楼底下才打电话上去,她问道:“小茵,你在家吗?我在你家楼下了,你在家我就上去找你。我有事找你。”
“你来我家干嘛?”黄荔茵说道,显得有些生气急躁。
“有事找你商量嘛。”朱德说道。
“那你叫我去你家就好了啊!”黄荔茵也不知道干嘛跟朱德争这个问题,以前她们也总是互相跑来跑去。
“怎么了?你爸爸怎么了吗?”朱德对黄荔茵的态度也做出了反应,她是连忙问道。
“不是,没有!我就是想——算了!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去。”黄荔茵说道。
挂了电话,黄荔茵打开房门出去,蔡阿姨坐在沙发上看到黄荔茵要出门,她笑说道:“小茵,要出门呀。”
“别叫我小茵。”黄荔茵冷声说道。
蔡阿姨眉头一皱,随即她笑了笑问道:“对了,小茵,你下个学期有奖学金拿吗?学费有着落了吗?你也知道你爸没什么钱了,现在家庭开销大,能省则省。你自己身边应该有钱吧?我听你爸说,以前你偷了他不少钱,是不是?”
黄荔茵闻言,回头狠狠瞪了蔡阿姨一眼,那蔡阿姨不以为然,还是面带微笑,分明是觉得黄荔茵一个小姑娘再能耐也翻不出浪来。蔡阿姨特别不喜欢黄荔茵是在听了黄荔茵的爸爸招供说没有任何积蓄,钱都被黄荔茵藏起来之后开始的。蔡阿姨觉得黄荔茵会偷钱让人不得不小心,实在难放心,她怕自己的女儿也被带坏。
黄荔茵换了鞋子,她走着下楼梯,越走黄荔茵越生气,越生气她越委屈,越委屈她就越无助。黄荔茵刚才在朱德打电话来之前给班主任张老师打过电话,她问张老师能不能帮她申请奖学金,张老师很为难。黄荔茵知道因为她无故翘了两门考试,期末她的进步再大,也是不能拿到奖学金的。
黄荔茵下了楼,看到朱德站在太阳底下吃冰棍,她问她道:“小茵,你要吃吗?我刚就买了一根,怕你下来慢会化了。”
“干嘛?”黄荔茵没搭理朱德的话,径直问道。
朱德还没做好开门见山的准备,一时没回答,专注舔着冰棍,苦恼望着黄荔茵。
“说嘛!干嘛!”黄荔茵在太阳底下被热得更烦躁,大声道。
“你怎么了嘛,心情这么不好——”朱德嘀咕道,“又发什么脾气嘛——”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烦哎!你大热天把人叫下来,让人陪你在太阳底下晒又不说什么事,谁不生气啊?!”黄荔茵呵斥道。
朱德给骂的咬了口冰棍,这才说道:“你知道虹雁学姐家住在哪里吗?”
黄荔茵说一知二,暴躁的脸色稍缓,但还是没好气说道:“你要去找季学长吗?”
“嗯。”朱德应了声,又咬了一口冰棍。
“你打算表白了啊?”黄荔茵问道。
朱德迟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反正他们都毕业了,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只是想让学长知道我的心意。”
黄荔茵对朱德有股无奈劲,加上自己的经历和感受,黄荔茵有些生气对朱德说道:“我是你啊就好好念书!你不知道你自己期末成绩退步了吗?只有读书好以后才能有机会天高地阔,干嘛要为了别人烦恼?”她显得很恨铁不成钢。
朱德默默听着,低声说道:“我就是没出息啊,我本来就没有你那么聪明——”
“我又没骂你,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装什么可怜?”黄荔茵气道。
“我也没说你骂我啊,我也在说事实,谁不想像你一样,又漂亮又聪明,成绩又好。给你很简单的题目给我做就是很难,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有在读书的嘛!学长那么优秀,我也像那么优秀的嘛,你那么说我,我听着很难受啊——”朱德说着说着也来了气,她也觉得委屈。
“你难受什么嘛,你有什么好难受的?你都在自找烦恼,你别喜欢季学长就是了,分明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黄荔茵看着朱德生气,她也跟着情绪越发激动,她在说朱德,却也是在说自己的羡慕。
在这种气氛下朱德当然感受不到黄荔茵实则是在羡慕她,可即便感受不到,多年的感情也让朱德在这个关口莫名忍住了继续和黄荔茵吵架的冲动,她只是瞪着她而已。
黄荔茵也瞪回朱德,两人互瞪了会,朱德先崩了,她跺脚气说道:“你告诉我虹雁学姐家在哪嘛!”
黄荔茵转开头哼了声,人是走过去夺过朱德自行车车头,说道:“上车呐!”
“等我吃完冰棍!”朱德吼了回去说道。
黄荔茵骑车载着朱德在大街上张望,其实她也不太记得陈虹雁的家,她去年去拿书去过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记忆模糊。可记忆越模糊她越觉得自己方向没有错,所以两个人反方向走了大半天,浪费了大半天。后来在朱德的强烈要求下,黄荔茵才调转车头在正确的方向唤醒了记忆,找到了通往陈虹雁家的路。
“希望学姐在家。”朱德说道。
黄荔茵骑了半天的车又累又热,她把车停下,表示剩下的距离要用走的。朱德便也跳下车,两人慢慢往前走。
“不然先给学姐打个电话吧。”黄荔茵说道。
朱德迟疑了会,点头说道:“你打吧,小茵。”
“我还能指望你打吗?我刚才骑车累的要死,你都不换一换!”黄荔茵没好气说道。
朱德笑了笑,她因为紧张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
黄荔茵给陈虹雁打电话,嘟到快结束才被接起来。
“学姐!”黄荔茵很高兴陈虹雁接电话了,她高兴说道,显得很欣喜。
“小茵啊,你好,有什么事吗?”陈虹雁在电话那头轻笑。
“是这样的,学姐,那个,你在家吗?”黄荔茵问道,有点紧张。
“我正准备去机场,打算出去玩。有什么要紧事吗?”陈虹雁问道。
“有!我们现在就在你家附近,你等我们五分钟就好可以吗?”黄荔茵一听忙说道。
“你们?你和朱德吗?”陈虹雁问道。
“对对!我们马上到了,学姐你家是哪一栋?”黄荔茵问道。
陈虹雁迟疑了下把地址告诉了黄荔茵。
黄荔茵挂了电话想叫朱德上车,回头发现朱德已经坐在了后座,一脸的急切。
黄荔茵把车骑的飞快,当她们骑到黄荔茵家楼下的时候,陈虹雁已经在等她们了,身边立着一个行李箱。
黄荔茵车还没停稳,朱德就跳了下来冲到陈虹雁跟前,问道:“学姐,你要去哪里?”
陈虹雁微笑,她等朱德气喘直了,才说道:“就是去散散心,这个假期那么长。”
朱德闻言,问道:“是,是和学长一起去吗?”
陈虹雁听的问,她擡眼望向朱德,有探究有洞悉。
朱德涨红了脸,咬咬唇,局促说道:“那个,对不起学姐,我,我只是想知道学长,学长他填了什么志愿——”
“他好像放弃填志愿了。”陈虹雁说道。
“什么?!”朱德和黄荔茵都大惊,黄荔茵差点没扶牢自行车。
“为什么?学长为什么要放弃填志愿啊?是要复读吗?二本也很好啊!学长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朱德焦急问道。
陈虹雁对朱德一连串的回答,她是很淡然,缓缓说道:“我和他分手了,朱德。”
朱德闻言,脑子里一轰,感觉真的被什么炸到了,眼前有些花,情绪是碎末乱飞。
“分手?学姐,你为什么要和学长分手?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朱德以前不是没期待过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有机会去正大光明争取季归浙;可此刻听到他们分手,朱德真的一点都不开心,她能想到的只是这无疑对季归浙来说又是一个打击。
陈虹雁没有回答朱德这个问题,她的自尊心让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回答朱德。陈虹雁没法想象她该怎么和朱德说,说是季归浙不要她了,是季归浙变心了,他们早分手了,而季归浙喜欢的还是朱德。陈虹雁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她皱眉看着朱德,心里十分痛苦难受。
黄荔茵从陈虹雁脸上看出了痛苦,她拉了把朱德,让朱德不要用道德去制约评判陈虹雁。
朱德被一拽拉,脑子清醒了些,她说了句对不起,学姐。
陈虹雁撇开脸,说没事。
三个人尴尬站着,最后陈虹雁从包里翻出纸笔写了季归浙的电话号码和地址,
她把纸递给朱德说道:“想问什么,你自己去找他问吧。”
朱德颤颤接过纸,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
陈虹雁走后,朱德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就近的台阶上。
“烫呀。”黄荔茵想拉朱德,拉不住,她只能站着。
朱德捏着那张写有季归浙联系方式的纸,那么近那么简单,可是她不敢。
“你要不要去找季学长?”黄荔茵问道。
朱德摇了摇头,说道:“我先想想,小茵。”
“想什么?他们分手了对你来说不就是好事吗?”黄荔茵皱眉说道。
“我怕,我怕看到学长难过。”朱德低声说道,她抱起膝盖,眼里有了细微的泪水。
黄荔茵看的有些出神,阳光酷热,她看到朱德一张脸上都是汗,她的感情更是湿漉漉的。
“小茵,你说为什么学姐要在这个时候和学长分手啊?”朱德问黄荔茵。
“现在不分手以后也会分手吧,毕竟他们不可能在一所大学读书了,那可是四年的分离。”黄荔茵也不懂爱情,她懵懵懂懂,全凭理智想象说道。
“小茵,你说学长会难过吗?”朱德问道。
黄荔茵答不出来。
朱德便自问自答,说道:“肯定会很难过吧,他们感情那么好。”朱德还静静和黄荔茵说了很多她以前没有和她说过的事情,比如说她其实以前对季归浙失望过啊,因为觉得他很多情,看到他换过女朋友,和她所想的不太一样,所以她失望伤心过。可即便失望了,她还是忍不住喜欢他,看到他和陈虹雁感情好,她觉得又喜又悲,她衷心希望他是个对待感情认真的人,又伤感于他不属于她。
黄荔茵安静听着,她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鞋面,她听到朱德说了那么多又向她求证季归浙被分手会不会难过。
黄荔茵思来想去,也感叹道:“会吧,他好像真的很爱虹雁学姐啊,感情真难。”她擡起头看向天空。
陈虹雁的飞机准时起飞。
起飞的时候空姐让所有人把遮光板打开。陈虹雁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看到蓝天和白云,视野开阔清晰,一切明了,她心想,等她回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在一起了吧。
黄荔茵陪失魂落魄的朱德在街上游荡到夜幕降临,她觉得好像被分手失恋的那个人是朱德。
黄荔茵送朱德回了家,然后她骑着朱德的车自己回家,她们约了明天一起吃早饭。
黄荔茵回到家,发现家里没有一个大人在家,只有她那个妹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薯片。
黄荔茵问了她一句:“你妈呢?”她觉得把一个小孩单独留在家里是不安全的。
“和叔叔出去散步了。”小女孩吃着薯片说道。
黄荔茵看她吃零食的劲头是皱了皱眉回了自己房间。
隔了会,黄荔茵听到敲门声,她打开房门看到小女孩站在门口。
“什么事?”黄荔茵问道。
“你的手机可以养宠物吗?”小女孩问道。
“没有那种东西。”黄荔茵说道,想关门。
小女孩推住了门,说道:“那有游戏吗?”
“没有。”黄荔茵一口否定道。
“不可能,手机里都有游戏的。”小女孩不受骗,说道。
“有我也不借你玩。”黄荔茵干脆说道。
“你好小气。”小女孩撅嘴生气道。
“你那么小玩什么手机?”黄荔茵不耐道,说完她就“啪”一声关上了门。
后来,黄荔茵在房间里听到她爸爸和蔡阿姨回来,然后三个人在外面说什么,接着是蔡阿姨“独唱”说谁没把谁当姐妹看。
黄荔茵听着恼火,开了门出来说道:“你少含沙射影,我这手机是我和朱德考上高中朱德爸爸送我的,关你们家什么事?我就没借她玩的义务!小小年纪玩什么手机?你考试都一百了?”
小女孩给黄荔茵最后一句话质问的有些傻。在黄荔茵眼里这个小女孩的长相就是黑黝黝傻乎乎的,可蔡阿姨是觉得黄荔茵吓傻了她的女儿。
蔡阿姨生气说道:“你那么凶干吗?你成绩好也不见得就能拿奖学金省钱,你的满分和我们家倩倩的九十分也没什么两样。”
说来说去还是说奖学金和明年学费的事,黄荔茵听的心烦,回身摔上了房间的门。
“像什么话?!”吼这话的是黄荔茵的爸爸,他适时出来维护新妻儿。
那个叫倩倩的小女孩显然不知道大人吵架的点在哪,但她也有她的委屈,她回身抱住她妈妈的腰说道:“妈,你也给我买个手机!”
“买什么买?你个小孩子要什么手机?而且钱都在你姐姐那!”蔡阿姨气恼说道,再没好脾气和耐心,藏不住的原形毕露。
“她不是我姐姐!”倩倩立马反驳道,她和她妈妈在意的点还是不一样,但情绪是一样的,她们都不喜欢黄荔茵。
朱德回到家也是病恹恹的,就是那种被大雨打坏的花,垂着个头。
她爸爸妈妈在说暑假回老家探望长辈的事,他们问朱德什么时候回去她愿意。朱德看了眼爸爸妈妈回答不出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勇气去找一找季归浙。
“不然就这个周末吧。”朱德妈妈说道。
“今天周几?”朱德问道,一放假就不知道星期和日期。
“周四了,我们周日回去吧。”朱德妈妈说道,她已经决定了,她开始说起要带什么回老家。
朱德心想也好,她妈妈给了她一个期限,一定要在周日之前去找季归浙。
作者有话要说:存存存……快阵亡的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