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在李安娜的家里吃饭,李安娜俨然像一个女主人,温柔为朱德下厨。
客厅里摆着李安娜和她男朋友的合照,
李安娜的男朋友看上去有三十几岁,是精英沉稳的模样,即便对着镜头都没有什么笑意,目光深邃。李安娜靠在他肩头笑的非常甜。
李安娜给朱德倒了水出来,朱德打看完照片接过水的时候问李安娜道:“安娜,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对于这个问题,李安娜神色微顿,随即她笑了笑说道:“还没呢,我还年轻,还不想那么快结婚。”
也是,李安娜比朱德还小一岁。
“你们看上去感情很好。”朱德说道,家里都是安宁的氛围,精致的家具,暖暖的色调,朱德能感觉到。
李安娜一笑。
吃饭的时候,李安娜问朱德喜欢什么样的人,会为什么结婚。
这个问题难死朱德了,朱德低头掩饰,随即反问李安娜是为什么结婚,爱情吗?
李安娜笑了声说道:“我很俗气的,我一直以来就像嫁个条件好的能照顾我的。”
“说实话,你说的这件事每个女孩都想。”朱德说道,“毕竟喜欢的人很难遇到。”
“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因为条件好对你好就嫁给某一个人,你看上去不是那样的人。”李安娜笑朱德。
“嗯,想有想过,但还是想嫁给爱情。”朱德说道。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感受。”李安娜端着饭碗微笑说道。
朱德哼笑了声觉得李安娜这是故意只缘身在此山中。
“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德德?”李安娜笑问朱德,“好像都没听你提起过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有啊,我高中有很喜欢过一个男生。”朱德说道,她对这件事每一次都会承认,因为她希望说出口后就能是若无其事。
“他是什么样的人?”李安娜很感兴趣,凝望着朱德笑问道。
“是个很好的人,很优秀。”朱德说道。说完这句话,朱德觉得自己心底有一种悲凉,是什么让她变得理智,不能像从前一样充满热情的偏爱,那样的自己多快乐。而这么中肯地去评价季归浙,使得朱德怀疑过去的自己。同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又想起那年季归浙对她开的那个玩笑: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我就全好了。她心里竟有种错觉的微酸,是青春青涩的感触和甜蜜,还有惋惜。朱德忽然很想念季归浙,想的有点眼眶红。
朱德低下头吃饭,李安娜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继续问道:“你有追求他吗?他不喜欢你吗?”
“嗯,他当时和一个学姐在一起。”朱德说道。
“噢——”李安娜应声,语气惋惜。
吃过饭,朱德帮李安娜一起洗了碗,之后朱德见时间不早了,她就告辞离开。
李安娜不是那种客气亲热的人,朱德要走一句客气话没有就把她送到了门口,还给朱德东南西北瞎指了一通,她说你到楼下往南门走,那边的公车站有车直达到你家。
朱德因此在小区里绕了好几圈,她心里很“感激”李安娜,发信息问候了她。
李安娜对此说道:你在小区里遇到人可以问一问噢,德德,我不知道你会开车还方向感那么差。
朱德指望不上李安娜,把手机赛回了包里,她擡起头走在小区里,准备遇到人问一问。
于是,朱德在路上遇到了提着超市购物袋的林蓉蓉。
“朱德!”林蓉蓉看到朱德主动先打招呼。
林蓉蓉的太热情显得朱德有些木讷,朱德对她点点头。
“你去哪?”林蓉蓉问道。
“我回家,对了,我在找南门,南门在哪?”朱德问林蓉蓉。
“南门啊?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来。”林蓉蓉说道。
朱德怎么听她这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不是不相信她不知道南门,而是感觉她不会是第一次来。
林蓉蓉仿佛看透了朱德的心思,她面不改色笑对朱德说道:“我和杨安城只是朋友,他也搞音乐的,写词的,你不知道吧?”
朱德意外。
“我想让他帮我填词。”林蓉蓉笑说道。
朱德噢了一声,莫名心头有些焦虑,焦虑自己的没有认真动笔,她真没想到连杨安城那样的人都能专注创作写词。
林蓉蓉好像是怕朱德迷路,她本来和她反方向的,转过来陪她一起走,弄得朱德有些不自在。
“你有事就管自己走吧,我问问人就好。”朱德说道。
“没事啊,我想和你聊聊天,很久没见了。”林蓉蓉说道,还从她手里的袋子里掏出一瓶酸奶递给朱德非要她喝。
朱德接过道了谢,她听林蓉蓉问东问西,后来林蓉蓉问到了朱德的联系方式,朱德就把手机掏出来和她换联系方式。
换了之后,林蓉蓉看了看朱德的社交账号,她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在校友群里?”
“你说哪个?”朱德觉得林蓉蓉说的就是那个醉人的校友群,但她不想自己确定。
“我们大学校区的,人很多,好几百号人。”林蓉蓉说道。
“哦,有的。”朱德应道。
“那你怎么没帮我转发投票的文章?”林蓉蓉很不客气问道。
朱德便也如实不客气道:“我不喜欢转发这些。”
“你怎么就那么一点动态?”林蓉蓉很好学求知,让朱德措手不及。
“我发的少。”朱德说道。
“只开放了半年啊。”林蓉蓉说道。
朱德点点头。
林蓉蓉又不客气直接道:“我看看你以前的。”
朱德开始哭笑不得了,她一把把手机塞进了包里,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想给别人看才设置了的。”
“不想给别人看干嘛还发?什么逻辑?”林蓉蓉说道。
朱德没法解释,她翻了个白眼,有些心情总还是忍不住想表达,过后又想藏起来,就是这样的矛盾,于是她说道:“你管我。”
林蓉蓉看着朱德,哦了一声。
朱德诧异,没想到林蓉蓉会这么一本正经应这句话。
林蓉蓉的心思好像根本没有在两人聊天的内容上,因为她没察觉到朱德的懒搭腔,她只管自己说道:“你在那个群里,那你看到忆青春的那篇文章了吗?”
朱德有种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感觉,她尽量心平气和说道:“有的。”
“我发了季学长的照片哎。”林蓉蓉说道。
朱德再忍不住,她被气笑了,她问了她想问的问题,说道:“季学长不是我们学校的,你发他照片干嘛?”
“那我不管,反正我在学校见过他。”林蓉蓉说道。
朱德一愣,停住了脚步,问道:“哪个学校?”
“大学啊,大三的时候吧。”林蓉蓉说道。
朱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我还看到了黄荔茵。他们是在交往吗?”林蓉蓉问朱德。
朱德扬起的心一下跌落,她觉得自己可笑,她抿唇咽了咽口水又舔了舔唇,说道:“我不知道。”
“我还以为他们去找你。你们不是以前很好吗?季学长和黄荔茵那时候就互相喜欢了吧?季学长一毕业,她也转走了。”林蓉蓉撇嘴说道。
朱德感觉被林蓉蓉一说,她心里的那些仅存的回忆都要面目全非了,她不痛快皱了皱眉头,纠正说道:“季学长那时候喜欢虹雁学姐。”
“哦,是吗?那怎么和黄荔茵在一起了?”林蓉蓉说道。
“你看到他们在一起了?!你听他们自己说在交往了吗?!”朱德忽然控制不住地愤怒起来,连声质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林蓉蓉惊愕,她看到朱德涨红了脸,她皱了皱眉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刚要做一个恍然大悟的同情表情就见朱德转身快步走了。
朱德走着走着觉得自己浑身在颤抖,夏风忽然转凉,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朱德的盛怒就像冬日里滚烫的热水,往外狠狠一泼却什么都没有了,冻住的冻住,挥散的挥散,一切都是徒劳。
当朱德终于找到南门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很疲倦,好像又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情绪斗争。她坐在公车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想哭没有眼泪,她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接受了那件事情,却还不忍听到。
“妈蛋。”朱德不由骂了声,她几乎不讲脏话,这句话她是骂自己不争气。
朱德坐车回家,她觉得很孤独,所以半途中她转去了父母家。
朱德妈妈很惊讶朱德的忽然回来,说了句稀客。
朱德回嘴说道:“我每天要工作很忙,你每天在家没事也不见你主动来看我,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不回家啊?”
朱德妈妈对此等控诉是一笑而过,说道:“难免的嘛——”
朱德被双标的很惊愕,她问道:“你难免的是几个意思,妈?”
朱德妈妈呵呵笑,问道:“你累不累?我知道你要回来煮了绿豆汤。”
“你从哪里知道我要回家的?”朱德不依不饶。
“你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妈会算的。”朱德妈妈笑说道。
朱德真是进门就被她妈妈逗得哭笑不得,她心里虽然失去了勇气,可心里依旧会有期待,她问道:“那你给我算一卦,什么时候会遇到我喜欢的人?”
“今年。”朱德妈妈想也不想肯定说道。
朱德被她的语气安慰的,有那么一刻真的相信了,而也就那么一刻的快乐,她都觉得好快乐,和心里真实的伤感有很浓烈的对比。
这一晚,朱德洗完头洗完澡,半吹干头发,趴在窗台上吹风纳凉吃冰棍。
朱德爸爸走过来和她说道:“少吃点。”
“我今天才吃一根,爸。”朱德回头委屈说道。
朱德爸爸打量了番朱德的样子,披头散发,穿着运动短袖和短裤,坐没坐相趴那像一只小狗,朱德爸爸看着不由叹了口气。
“爸,你对着我叹什么气?!”朱德不解,但她也感觉到空气里一股浓浓的嫌弃味。
“没什么,没什么,少吃点冰棍,早点休息。”朱德爸爸连连说道。
“现在才七点多!我睡什么觉?”朱德说道。
“哦哦哦,那你多吃点冰棍。”朱德爸爸说道。
“你不是叫我少吃点吗?”朱德说道。
“哦哦哦,那你少吃点。”朱德爸爸敷衍道。
朱德有点懵,她仿佛了解她爸爸在嫌弃她,却不知道具体嫌弃什么。
后来,她吃完冰棍去洗手路过阳台的时候,无意听到她爸爸站在洗衣服的妈妈身边,忧愁和她说道:“小德怎么还像个男孩子一样,感情好像一点都不懂,嫁的出去吗?”
“不知道么,也不知道她像谁。”朱德妈妈刷着朱德爸爸的衬衫说道。
“你要说说她,该打扮打扮了,穿点裙子,说话走路要有女孩样。”朱德爸爸说道。
朱德妈妈说道:“她穿起来也不像样。”
“那怎么办?”朱德爸爸忧死了。
“不知道么,可能你给她名字没取好。”朱德妈妈甩手这个问题,问朱德爸爸说道,“我刚下刷几下了?和你聊天都忘了。”
“没事,随便洗就好了,这么刷多累,一会让朱德来晒。”朱德爸爸说道。
朱德再听不下去了,出来说道:“你们能不能不要背着我说我坏话?”
阳台上的两人一愣,朱德爸爸先反应过来,义正言辞对朱德妈妈训斥道:“就是说!”
朱德对于她爸爸的厚脸皮感到震惊,她说道:“爸!主要是你在说我!我怎么没穿裙子了?!我还化妆!我每天上班不要太精致!”
朱德爸爸听着没反驳,但他对朱德说道:“小德,以后对自己的要求要高一点。”朱德爸爸语重心长说完这话就走了。
朱德和妈妈大眼看小眼,朱德问道:“妈,爸什么意思?”
“我是妈不是爸,爸什么意思不是应该问爸吗?你这孩子难怪成绩不太好啊。”朱德妈妈擅长踢皮球。
朱德再忍不住白眼翻个不停,她没好气回了房间,当她气呼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她也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像个大男人。
朱德起身爬到床上躺着,她很爱看天花板,她想起今天林蓉蓉说的事情,她其实心里很乱很乱,爸妈的玩笑是玩笑,于她而言又不仅仅是玩笑。朱德会在想为什么她是这种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