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归浙大年初二才回来,他觉得很歉意,在这一年朱德家里最冷清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过年。
初二那天晚上,季归浙凌晨的航班到达机场,他早告诉朱德让朱德不要等他先睡觉。
“我要给你开门的嘛。”朱德说道。
“我下飞机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先睡觉,不能等我。”季归浙说道。
“好。”朱德满口答应,她也做到了。
朱德晚上睡到了凌晨自然醒,她看了看手机恰好是季归浙航班到达的时间,她估摸着时间给季归浙打了一个电话,接通了。
季归浙一接起电话,就说道:“朱德,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睡觉?”有点严厉。
“睡了呀——”朱德说道。
朱德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季归浙一听心就软了,也相信她说的话,他便问道:“你调闹钟了?”
“没有呢,我自己醒的。”朱德傻笑说道。
许久不见,季归浙觉得听到她略带撒娇的声音都心神荡漾。
“我现在从机场去到你妈家里大概还要一个半小时,要六点半了,你再睡一会,”季归浙看了看手表说道,“我叫你吃早饭。”
“好。”朱德笑说道。
挂了电话,朱德就从床上爬起来套上睡衣外套,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把,然后她轻手轻脚地到厨房里准备早餐。
朱德煎了蛋,熬了点骨头汤,打算给季归浙煮面,她计算着时间,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开始烧水煮面,朱德下面的时候,季归浙给她打电话说道:“开门。”一切那么刚刚好,好像预示着这一年都会刚刚好。
朱德笑把面下到锅里,然后去开门,两人在门口就拥抱,十分开心。
“我给你煮了面。”朱德笑说道。
季归浙一手搂着她进门一手拉着行李箱,朱德让他把行李放到她的房间,洗手洗漱过来吃面。季归浙很听话一一轻手轻脚照做,因为朱德妈妈还没有起床。
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朱德妈妈起床了,她开门看到季归浙,就招呼说道:“小季,回来啦。”
季归浙忙站起身打招呼。朱德也站起身,不过她是去厨房再下一碗面给她妈妈。
朱德妈妈很高兴坐到季归浙身边对他问东问西,还说他瘦了。
“长途飞机累吧?”朱德妈妈问道。
朱德端了热气腾腾的面放在母亲面前,接话对季归浙说道:“我妈一直在担心你人高坐飞机会抽筋。”
季归浙给逗笑了,他说阿姨真幽默。
朱德妈妈说道:“我非常不喜欢坐飞机,晕机晕的厉害,以前和你叔叔出去玩,我坐他旁边,他都要心惊胆跳的,怕我吐他身上。我说吐就吐了,说的衣服好像是他洗一样。”
朱德和季归浙都笑了,季归浙说道:“阿姨说的有道理。”
朱德妈妈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面的时候又说了一句道:“现在想帮他洗衣服都没机会了,你们两个年轻要好好珍惜对方。”
朱德和季归浙闻言看了眼对方,忽然觉得这分离的五六天是漫长的。
吃过早餐,朱德收拾碗筷,季归浙陪朱德妈妈在客厅坐了会,朱德妈妈就一直催他去补一个觉,把人给赶去了房间。
朱德收拾好碗筷,回到房间看到季归浙脱了外套正在简单的收拾行李箱。
“要一直住在我家吗?”朱德笑问道。
“嗯,我想念阿姨的手艺。”季归浙笑说道。
“我要收你房租的哎。”朱德走过去蹲下身笑说道。
“留两套换洗的衣服放你家,其他的我下午先拿回家。”季归浙笑说道。
“明天我们开车带我妈去周边玩吧。”朱德说道。
“好。”季归浙想也不想应道。
“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朱德又问道。
季归浙看了眼朱德,笑说道:“放心吧,明年会顺利的。”
朱德微微一笑,伸手握了握季归浙的手。
季归浙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盯着朱德看,说道:“你过了一个年是不是变漂亮了,小德?”
朱德展颜大笑,她有点不好意思,却理直气壮说道:“当然要越来越漂亮啦,难道要越变越丑吗?”
“是不是想我想漂亮起来的?”季归浙笑说道。
“只听过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哪有越想越漂亮的,胡说。”朱德好笑努了努嘴说道。
朱德嘴巴一努,季归浙就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
朱德脸一红推了推季归浙,低声说道:“门开着啦。”
季归浙一笑,他捏了捏朱德的脸,把他的手机递给朱德说道:“没电了,帮我充上。”
“遵命,陛下。”朱德故意双手接过笑说道。
“充电充的好,封你做皇后。”季归浙说道。
朱德笑出声。
季归浙收拾完,去浴室里冲了一个澡,一身舒松出来躺在床上,朱德在他面前瞎晃一会问他要不要喝水一会问他要不要睡觉,不然和他说春节琐碎的事情。
“你一直和我说话,我怎么睡觉?不然你也躺下来陪我睡一会吧。”季归浙说道。
“我换个衣服马上要陪我妈去买菜了。”朱德打开衣柜找衣服,回头笑说道。
季归浙无聊躺着,说道:“你不陪我,睡不着——手机又在充电——你爸妈以前是不是怕你晚上不睡觉手机一直玩,所以把插座放的那么远?”季归浙擡头看了看远在书桌上的手机,有种望洋兴叹的感觉。
朱德笑出声,她把睡衣裤子里的手机掏出来丢给季归浙说道:“你玩我的手机吧,我和我妈去买菜,你有事就打我妈的电话找我。”
“我躺床上能有什么事,起床需要你抱抱吗?”季归浙朝空中伸了伸手又变成了巨婴。
朱德好笑看了眼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然后她就开始换衣服。当着对方的面换衣服,对他们来说本来是件习以为常的事,可今天季归浙忽然拉起了被子把自己的眼睛蒙住,特别矫情质问说道:“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换衣服?”
朱德给季归浙惊到了,她哭笑不得穿好了内衣套上背心和毛衣,说道:“学长,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害羞。”季归浙一本正经微微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说道。
朱德走过去一把扯下被子,真是给气笑说道:“阿浙!”
“我们这么久没有见,你为什么不亲热地叫我宝贝?”季归浙不开心说道。
朱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季归浙的脸。季归浙顺势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弯身,两人的唇就贴在了一起。
“我很想你,宝贝。”季归浙在唇间和朱德说道。
“我也很想你,宝贝。”朱德回复道。
季归浙闭了闭眼睛显得很满足,笑了。
朱德也是心满愿足地和妈妈出门去买菜。
菜市场离家不远,朱德和妈妈去了菜市场又去了超市,大袋小袋买了许多,花了一个多小时。
朱德回到家把食材往冰箱里放好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房间看看季归浙是不是睡着了。她轻轻打开门,房间里拉着窗帘有点暗,季归浙躺在她的被窝里是睡着了,朱德笑了笑重新关上门。
季归浙睡到中午起来的,朱德和妈妈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朱德听到外面有响动,出来看到季归浙睡眼惺忪地往洗手间走。
“一会就可以吃饭了。”朱德笑对他说道。
季归浙抓了抓头发说好,好像还没有醒透,等他洗漱完出来,人就不一样了,他十分精神走到厨房找朱德。朱德问他干嘛,他还神秘兮兮地不肯直接说,只让朱德过去一下。
朱德洗了个手擦了擦就跟着季归浙回房间。
回到房间,季归浙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宝(蓝)丝(绒)首饰盒递给朱德说道:“这个送给阿姨,刚才忘了。”
“一会你自己去送嘛。”朱德不接笑说道。
“你先打开看看你妈会不会喜欢,我也不知道买什么,Margaret帮我挑的。”季归浙说道。
朱德闻言接过打开,看到是一条珍珠项链,美丽优雅。
“我妈肯定会喜欢的。”朱德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你帮我送给阿姨吧。”季归浙强调说道。
“干嘛呀,你自己不敢啊?”朱德好笑问道。
“有点不好意思。”季归浙说道,抓了抓头发。
朱德偷着笑,她想欺负这样的季归浙,她摊手说道:“你没给我买礼物吗?那我不帮你送。”
“还真没给你买。”季归浙拍了拍朱德的掌心笑说道。
“那你自己去送给我妈吧。”朱德说道,将首饰盒递还给季归浙。
“你不送?那我就要批评你。”季归浙严肃说道。
“批评我什么?”朱德觉得他装模作样的样子真好笑。
季归浙笑了笑,看了眼朱德一副你等着的样子,他走到床头拿过朱德的手机,说道:“你说说你自己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什么书?”朱德有点一头雾水,不解问道,她不知道季归浙想说些什么。
“嗯,要不我给你读一段吧。”季归浙清了清嗓子拿起朱德的手机准备开始读。
“玉蒲——”季归浙张开嘴才念出两个字,朱德就想起来了,她叫了一声扑上去跳起来赶忙捂住了季归浙的嘴。
朱德急道:“这不是我爱看的书啦!我是找李渔的闲情偶寄才知道他还写过那种书!我就好奇下过来看了一下!但都没看下去啦!”
“哪种书?我看挺好看的啊。”季归浙拉开朱德的手笑说道。
“不是啊!”朱德也不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但她就是想捂住季归浙的嘴。
季归浙笑躲开她,举起手机还是要读,朱德拽着他的手去抢手机,两人就玩闹起来,后来季归浙一把搂住朱德的腰,抱着她跌倒在床上。
季归浙吻住朱德的唇,两人抱在一起。季归浙觉得一阵强烈的冲动,他去扯住朱德的衣服,在厚实冗繁的衣服里摸索迫切找寻她柔软的入口。
朱德半推半就,她也是理智和冲动在斗争,后来她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她挣扎起来推搡着季归浙,说道:“别这样,阿浙,我妈在呢,马上要吃饭了,现在还大白天的——”
季归浙含糊应了声,稍稍松开朱德,朱德慌忙准备坐起来,可她才撑起一只手肘,季归浙又重重把她扑倒,他吻着她掐着她的腰,浓情焦灼地朱德忍不住低吟出了声,他才罢休。
“我真的想死你了,小德——”季归浙捧住朱德的脸,额头紧紧贴靠着她的额头,缠绵粗重地说了一句。
朱德觉得心头和身体都是颤颤颠颠的,她也喘着气贴了贴季归浙的额头,她还擡手环住他的脖子,缠绵温柔之意难以言表。
等朱德恢复平静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妈妈一个排骨汤都用砂锅炖好了。
朱德还微微红着脸,拿着首饰盒回到厨房说道:“妈,阿浙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使得她方才回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
下午,朱德陪着季归浙回家放行李,出门前,朱德妈妈问两人晚上回不回来吃还是出去约会,朱德低头换着鞋说道:“应该会回来吃吧。”
而一回到季归浙家,两个人缠绵着就忘了时间,从下午到日落黄昏,从玄关走到客厅就擦枪走火。
在沙发上做的那一会,朱德侧头看到茶几上两个玻璃杯特别晶莹剔透,她那会的心情也特别的干净纯洁,有种莫名的虔诚。当时季归浙正将她推送到一个顶峰,她的心饱满又激动,他也是很激动,他们紧紧交融在一起,有一个瞬间,朱德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微妙和感动。
朱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这么一刻记得那么清楚,那天下午他们分明在床上也做了很久,甚至要翻朱德的书,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去取悦对方,每一次都是很好的体验和享受,可朱德就记得那一刻。
直到两个月之后,朱德才知道因为当时她受孕了。
开年后,公司就很忙,工厂建工完工,人事部忙成了一团,新成立的技术研发部也是磕磕碰碰。
季归浙年底忙的事情也公诸明了了,他赞助了一个职业网球选手,推他扶持栽培他去参加今年六月中旬在英国的国际网球大赛,那个选手就是陶剑川。
因为赞助也是一件花钱的事,公司开年初就开始资金运作比较困难。且新的一年公司人员减少了,大家的工作量都增加了不少,事情问题也会在适应和磨合的过程中增加,对于这些,朱德都觉得有点焦头烂额。
而季归浙的财政状况是和公司状况直接绑在一起的,所以两人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过的富足宽裕。相反相当拮据,有时候周末,两人想去放松吃顿什么大餐,朱德看看人均消费都有点舍不得花钱,这种事情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去商场买一件衣服,朱德要三思,如果季归浙背着她刷了信用卡,她会跳起来和他吵两句。朱德觉得季归浙最让他心烦的就是分明有点穷了,给她花钱还大手大脚,一副完全不会理财的样子。
这不是朱德矫情秀恩爱,是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好心疼,季归浙自己一分不乱花,平常除了加油和西装门面这些避免不了的开销,其他的他都一概精简了,因为他说还欠着别人钱先别急着享受。
所以,当四月份朱德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很纠结,她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太是时候,好像和所有的琐事杂事压力都缠扭在一起。今年,朱德升了个职,是小组组长,她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上,她才真正有种和季归浙并肩作战的感觉,而孩子就这么“噗通”一下似地落在她怀里,她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季归浙知道这件事情是很高兴,他听到朱德说什么不是时候还不怎么开心,他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他说孩子会听到,会伤心。
朱德哭笑不得,说道:“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啊——”
季归浙为此还瞪了她一眼。
朱德讪讪。
季归浙耐心和朱德劝说道:“竟然怀上了肯定是安排好了的,他是来提醒我们得结婚了,小德。”
他还问她说愿不愿意嫁给他,其实年初在德国他就买好了戒指,一直在等机会问她,问她愿意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