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再一次,回到家的体验,很奇怪,不知何故,我竟没有一点返乡的亲切和兴奋,反而拘谨的像一个客人。我想这许是我心里因为林尚的付出牺牲而对林叔叔徐阿姨产生的歉疚,他们虽然嘴上从来没有说过,但我相信博士生的林尚,科研员的林尚都是他们的骄傲。再还有,就是我对我爸妈的负疚,还有我对我自己的不信任。当我回到家,我妈笑盈盈替我开门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就是如我爸所说的在小题大做。我竟会觉得这也可能会是件错事,因此,同时,我为自己空有孝名感到羞愧。
方才我和林尚正要上楼的时候,正遇到抱着孙子下楼溜达的黄阿姨,黄阿姨听说我和林尚因为我妈从省城回来,一个劲说我们孝顺,说我们爸妈有福气,我觉得她真的眼眶都要湿了。黄阿姨的儿子,我小时候也叫哥哥,常年在外,结婚后更是定在了别城,生活压力之下,把幼儿留在家里让黄阿姨带着。黄阿姨以前就常说希望黄家哥哥回来,今天也提到了。
我最近真的会说话,我想大概是因为挫折让我心柔软,我对黄阿姨笑安慰说道:“黄阿姨,其实您才最有福气,传志哥哥是个孝顺的人,只是年轻难免要忙于事业,而您身体健康少了他的牵挂,他还留个白胖小子在家陪您逗逗乐,你们家这种状态不知道多让人羡慕。”
黄阿姨笑呵呵起来,对我和林尚说道:“你们也赶紧生一个,两个人都这么漂亮,生出来的宝宝肯定漂亮,说不定到时候你妈一看到外孙,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我笑了笑,林尚适时拥了拥我的肩头。
晚上我吃了我妈或是放过多盐或是没放盐的菜之后,倒真想生个外孙让她立马好起来。我爸对我说要让我妈多活动思维,做些家务,才能好得快,也要多鼓励她,所以我们都说菜还好。太咸的菜就说这菜就是要咸才好,下饭;太淡的就说少吃盐对身体好。
可是不管我们怎么说,我妈自己到底是有味觉的,她很难受,觉得自己很傻,没有用,不断数落她自己。我妈这个样子,我和林尚根本不敢说是因为她回来的,因此我妈前两次忘了我们回来的原因问我们为什么回来,我和林尚分别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好在我妈健忘,第三次她问的时候,我和林尚就统一口径说道:因为林尚想回来创业。
我的林尚的确是回来创业了,他说的安排好了回家的事情,是真的安排好了,他和安泰密切联系的那阵子就是在说这事。
所以,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出门去找安泰了。而我待在家里投简历,陪我妈。我和林尚暂时住在娘家,徐阿姨说我上次织给我爸的毛衣很不错,今天就拿着毛线从对门过来和我学。我觉得徐阿姨是真的好,她的性子豁达开朗,而且总是有种很细微的体贴,她让我感受到一种难言的爱和包容。
我们三个女人一台戏,一戏就是一周。第二周我投出的简历渐渐有了回应,我经过筛选,选了两家公司去面试,都是文员,薪资都不高,远低于我之前的工资。但林尚说工作安稳最重要,毕竟我现在的核心是照顾我妈,赚钱的事就交给他。
林尚这么说,我就坦白说我对事业上的确没有进取心。我一点也不像新时代的女性,我希望能更多时间花在家庭和家务上。说完这话,我自己笑个不停,因为我忽然发现说出来之后,我感觉自己的人生目标还是挺明确的。
在我工作之前,林尚带我去看了他和安泰打算租借过来做潜水设备配件的厂房。林尚和安泰打算做潜水仪表。
厂房在我们城郊最大的工业区,而那厂房也是里头最大的厂房,近百亩占地,四四方方,四通八达,道路开阔,厂区里外的绿化也是做的很好。不经意的墙角还有划出来种菜的几畦小田地。
一栋栋整齐的厂房和办公楼,井然有序,涂成群青色和蓝色,别说远看就是大海的颜色,果然很适合两人的项目。
我瞅着挺开心,问安泰哪里找来的,厂主本身是做什么的。
安泰笑说道:“做汽车配件,活塞。”
“哎,好巧,不和你家做的一样。”我说道。
安泰又笑了,说道:“我就是和我爸租的厂房。”
我高兴了说道:“那租金多少,肯定比外面租别人的要便宜些。”
安泰笑了笑,说道:“商场无父子啊。”
我觉得安泰是开玩笑的,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安泰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安泰和林尚在这厂区租了一栋四层楼的厂房,四楼做办公室,而办公室隔壁就是一个小套间,安泰的打算是他以后可能就住工厂里了。
那天待到中午,我见午饭时间到了,来的时候就看见安泰厨房有冰箱,这里城郊也不方便出去吃,我就说给他们做点饭。安泰说好。
我就去他隔壁套间厨房找食材了。鱼和肉倒有一些,没有蔬菜,我想起楼下的小菜地,就寻着下去了。
菜地就在食堂后门,正对着工厂的厨房,我就走到窗口敲了敲窗,里面的一个帮厨大婶就大力拉开了窗对我笑嘻嘻,挺和善。
“我可以在你这菜地摘点芹菜吗,大姐?”我笑问道,我心想不管这菜谁种的,在这厂里,有安泰的面子借几株总归是可以的。
“你是哪里的?好像没见过你。”大婶笑说道。
我就指了指安泰那栋厂房,还没取名字不好叫,指完我说道:“安泰那的。”
“噢噢噢。”大婶笑起来连连点头。
我看样子是事成了,就笑说道:“我就摘一把芹菜炒盘肉,谢谢你啊,大姐。”
大婶又是笑,直摆手。
我以为她说不用谢,谁知道她笑不休说道:“你们那摘菜要钱的,我们老板说了,安泰那的来拿把勺都要钱。你就给我五块钱摘一把吧。”
我心里的想法是五块钱一把芹菜怎么不去抢。于是,我付了五块钱,摘了一把芹菜,一脸悲戚的回来。本来我想象的是我先说摘点芹菜,人热情的说随便摘,我就再厚脸皮点要点青菜,现在青菜是想也不想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对安泰说道:“你们厂里物价太高了。”
安泰笑了笑,带着几分不屑,左边嘴角扯了扯,说道:“所以我说了商场无父子。”
我看他这个样子,真是揪心,因为我有种安泰和林尚会在强压下创业的预感。说实话,我一开始心里是很希望林尚和安泰合股创业前期,安泰这个富二代能占大股,好歹拿出点富二代的气度,把前期一百万资金一步到位。林尚有多少资本我是知道的,他和我提过要把省城市区,就是我们当初的婚房先卖了。我多少有点不舍。林尚后来就没有再提,说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不知道林尚想到办法没有,所以回去的路上我就对他问得清清楚楚。林尚就说了想法是拿房子去贷款。我问安泰资金哪里来,林尚说他和他爸借高利,所以,林尚可能还会想办法多筹钱,而安泰才是两人合股中占小股份的那个。
林尚说他至少要七十万。我就跳起来了,这里就要七十万,后期每个月厂房要租金,生产也都要钱投入,林尚这是回来给安泰当冤大头吗?我简直忧心忡忡。而且,这个潜水仪表是不是好项目,也是不能确定的。我脑里已经想到了血本无归这个词。但是没说出口,我只是焦虑地望着林尚。
林尚看了我一眼说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我没做声,我这个人的个性是小事上瞎嚷嚷到了大事我就怂了,我只能对自己说我很相信林尚。事实上我是很相信林尚,可是我又是那么没信心。
林尚在城里新市中心有套一百平米的房子,这个新市中心是前两年才成的,所以房价一直在涨,林尚是打算拿这套房子去贷款,比较值钱,而这套房子是林尚爷爷生前留给林尚的。
林叔叔知道这件事就和林尚说了一句话,他让林尚再想想。
我不知道林尚是怎么想的,我闻言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回到房间关上门和林尚说道:“卖省城的房子吧,卖了就有钱了。”
“卖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了。”林尚说道。他觉得我还是很喜欢省城的。
“不回去了。”我说道,心里的确是咬咬牙。
林尚抱住我,说道:“以后一定再给你买一套。”
“没事。哪里有小可爱哪里就是我的家。”我笑道,踢了踢跟着我从省城回来,依旧每天兢兢业业在帮我打扫房间的扫地机人。
林尚觉得很吃醋就吻住了我,我们相拥双双跌在床上。我和林尚回到家这段时间,很少亲热缠绵,即便有,也很少尽兴。在林尚家好些,克服一个隔音问题就好,但在我家,我妈有时候健忘就是□□,她有一次忽然来敲门确认我们有没有回家了,我和林尚是哭笑不得,半途而废。
所以,今天也是在我家,在我们亲亲抱抱,到底没继续之后,我就忍不住摸摸林尚的头发,吻吻他的耳朵说道:“真是委屈你了。”
林尚闻言,漆黑的眼睛亮闪闪地望着我,顺竿子而上说道:“等妈好点,我们就搬出去住好不好,晏晏?”
我没有说不好的理由,我回家之后感觉我妈好多了,倒是我爸上了年纪闪了一次腰之后到现在腰不太好,久坐都不行,我对他还担心一些。而且,我爸以前应酬烟酒常沾,三高严重,我一直和他说戒烟的事,他就是笑。
卖了省城的房子,林尚的资金就有了。其实我和林尚做事一向比较顺,我是说如果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我们意见多半是相合,可这世界上不止我们两个。相反,回到家,我和林尚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听说林尚要办厂创业,林尚的小叔就忽然在我们的生活里站了起来。
我上班的第一天,和林尚一起出门,才出了小区就碰到精神抖擞的小叔。
我们问小叔找我们有什么事,小叔就笑眯眯说没事,就说来看看林尚,说虽然林尚放弃科研员的身份可惜,但他还是看好林尚,相信他创业会很有出息。所以第一次,我们到底没问出小叔想干嘛。
虽然我心里觉得小叔找我们肯定和钱有关,但我没有说出来。也不用我说,第二次小叔就直接找到林尚和安泰的厂房去了,一副以过来人的身份出谋划策了一番之后,就开口问林尚借钱了。林尚回来和我说小叔要调借个五万。
我闻言看着林尚说道:“你如果已经借给他了,你就不用和我说,如果没有,我会和你说先不要借。”
林尚笑了,没开口。
我就生气拧了他一把,说道:“泥菩萨。”
林尚还是笑。
我说道:“你小叔如果要借大钱,那是被逼债要还钱,万不得已了,那还得要上心考虑考虑,但这些小额的,我说你小叔肯定是自己花。至于他怎么花,你不会不清楚,你不是帮他是害他。”
我相信林尚心里明白,或许是抹不开面子而已。我心里陷入了一种迷茫,故事里常说要对家人耐心,可我并不觉得林尚的小叔这把年纪还会改过自新,我觉得人是很奇怪的,除非自省,否则很难被人扶起。林尚的小叔不是没有狠狠跌过跤,在他那些所谓的朋友手里吃过亏,可他还就是义无反顾地信任着他们,我觉得他是无药可救了。可他又是我们的亲人,一家人该怎么生活在一起,真的是很难的问题。我还知道的是,不仅林尚这么帮着小叔,林叔叔和林裕堂哥的爸爸,林大伯也是,我不知道林裕堂哥是不是也是这样,这得是多大的历练。
我想这个的时候,我妈正坐在我对面娴静地织毛衣,不过她织错了,不断地在调针退针。我忽然很希望我妈人是没事的,那她肯定可以在这件事情上给我很多忠告。我在我妈要气馁前,接过她手里的毛衣,当然,我的动作可以说的上是夺过来,毕竟当时情景我想事情还是想的比较心烦的,所以没有什么耐心,只是事后回过头来写这事的时候,我希望自己是温柔地拿过她手里的毛衣的,因为在我帮我妈织好那一截麻花样式的时候,心里忽然平静了,有种感情在我心里流淌,是什么我后来才明白,后来再说。
因为林尚的小叔,我不怎么喜欢去林尚奶奶家,每次去如果遇上林尚大姑姑和小叔都在家,那是要吵翻了天。有一次我们才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小叔被大姑砸着出了廊下屋檐,大姑扔的是一本书。
小叔站在日头底下,腋下还夹着他的长皮夹,很生气,说话语气很激烈,言语倒还是斯文,他说道:“林可明,你这样是在瞧不起人是不对的!这天底下不是你最聪明!别拿别人当傻子!我告诉你,为人处事不是你这样的!别动不动瞧不起人拿人当贼防!别人防你,你高兴吗?”
我听着就忍不住笑了,对林尚说道:“小叔总是很有道理。”
我笑完和林尚跨进门就板起了脸,迎面小叔气冲冲往外走,看到我们还有多余的心力笑了起来,随即他和我们严肃嘱咐道:“你们大姑很自私,她说什么都别听她,太自私了。”
大姑听到了,在廊下就开嗓气道:“孩子们不会像你这么傻!”
小叔哼了声,走了。我看见小婶追出来喊道:“哎!林可平!你药还没喝!”
“不喝了!”小叔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那你别夜里咳嗽又埋怨我不给你煎药!煎了药你又不喝!”小婶气愤道,气的没理会我和林尚,扭身把树底下的药罐子就着湿抹布一下掀倒在地上。浓郁的药香飘荡起来,药汁药渣在树根上冒着热气。小婶撞开厨房门,进了屋,手里不忘拿上抹布。
大姑瞅了我和林尚一眼,也进了屋。我同林尚照着我们原先的脚步慢慢走到院子里,我弯身捡起地上的书,是本歌本,又老又旧,泛了黄,林尚说大姑以前教过小学会弹风琴,这书就是她的,而砸在地上,翻开的一面恰好是那首《家和万事兴》。
进门林尚的奶奶坐在红漆大圈椅上靠着,显然对大姑的喋喋不休感到很劳累,大姑却不见好就收,还在一直数落小叔的不是。我忽然片刻错觉觉得大姑是我们家最苦口婆心不愿意放弃小叔的那个人。
直到林尚奶奶无奈开口出声打断了我的想法,奶奶说道:“我已经是半身埋在土里的人拿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活了大半辈子,年近半百,孩子都老虎一般大了,他不学好,我有什么办法?你这么气他有什么用,还能和他断绝关系吗?你爸在的时候都管不了他,我管不了管不了,简直是我的罪孽。”
“妈!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会和他断绝关系!他可是我亲弟弟!我为他好!你们各个说我用心险恶!我还里外不是人了!”说罢,大姑就以狂风的气势,呼啸而去,自己把自己气走了。
我凌乱了会,把捡来的书轻搁在了奶奶右下手两张椅子之间的小几上。其实我觉得大姑小叔,小婶这么各说各事的吵架方式很喜感,但当我看到林尚奶奶侧着头拧着眉,伤感悲痛的样子,我就笑不出来了,我仿佛看到他们三人方才在院子里的每一个声响都是重重砸在林尚奶奶柔软的心头的,惊着疼。
一家一本难念的经,林尚奶奶家有小叔,我爷爷奶奶家有大妈。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我和林尚走到哪,生活的大戏就唱到哪,我们挑的日子,都是很热闹的。那天我们难得没走后院的门,直接从我奶奶家前门进去,然后一进门就看见我大妈对着我爷爷奶奶痛哭流涕,我们措手不及,要是从后院进,知道大妈在哭我们就立即折返了。
“大妈,你怎么了,你们最近不是快搬新家了吗?该高兴才是,哭什么?”在我自己奶奶家,我还是很敢说话的,我爷爷给我打眼色我都可以看不见,我听到我大妈哭着在和我爷爷奶奶告我大伯的状,我就觉得该伸张正义。
我大妈不理我,还是哭,对着我奶奶咬牙切齿继续说我大伯,道:“他就起了心想气死我,常欢的婚事都已经订了,说反悔就反悔,他也不劝劝,还和我发火!这一家人都是我最坏!我那么替他们着想,铺了最好的路给他们走,他们一个二个都不走!”
“哎,大妈,你说大伯会冲你发火?”千古奇事,我忍不住插话道。
林尚扯了我一把,我抿了抿嘴。
“常欢说要退婚,他不拦着不就是和我作对?!”我大妈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手还在抹眼泪,说道,“你妹妹疯了,我房子都装修好,想让她风光出嫁,她却忽然给我悔婚,你说让我们一家人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我惊奇了好一会,原来上次常欢和我透露的解除婚约是她自己的想法,我大妈还不知道,我当时还以为我大妈真的转性了,所以常欢悔婚,她还能高兴去看家具。而常欢又是多么信任我啊,就这么透露给我,我还好没有到处说,虽然我也没地说,但我还是捏了一把冷汗。
我终于看到我爷爷的眼神了,我忙挪到爷爷身边去,拽上林尚,留我奶奶应付我大妈就够了,她们一直是棋逢对手,我大妈哭半天,我奶奶兀自不动,就听着,撚着珠,面无表情。
我爷爷把我们两人拉到耳房掩上了门,我看到那尊观音大士像还在注视着我们,我爷爷用感慨开场说道:“你妹妹常欢啊,这孩子啊——”
“怎么了?”我忙接话,问道,观音菩萨又看了我一眼。
“傻的很。”我爷爷说道,“很懂事,就是不听话。”
我看了眼林尚,林尚没看我,很安静听着。
“她听说那男孩子家里出事了,就是她那个幼教的同事,”我爷爷讲话很细致,“她可能,就有点放心不下。”
“怎么出事了?”我问道。
“男孩家里公司倒了,他妈妈又病逝了,留下他和他爸爸,还有高筑的债台。”我爷爷摇头说道。
“这样啊。”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里先想到的却是最近经济形势不好,谁家谁家公司倒闭的事屡见不鲜,我不由忧心看向林尚。
林尚这会看我了,但他觉得我是在担心常欢。虽然我当然也担心常欢,还觉得她的行为挺无畏勇敢的,但还是林尚的事最能挂在我的心头。
“常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做人其实最忌讳意气用事了。”我爷爷说道。
我笑说道:“爷爷,在我们这个年代,欢欢这种行为叫真爱。”说完,我觉得菩萨又看了我一眼。为什么老看我,我就看了回去,发现菩萨其实是悲悯喜乐地垂着眼的,我奶奶上的香还有余烟,有些朦胧。夏末的蝉鸣在这间阴凉的小屋听着都不烦了。
我爷爷到底是姜是老的辣,没两天的一个周末,我遇到常欢,问了她这件事,我还直接问她是不是要和她那同事复合。常欢给我的回答,让我感慨。
常欢垂着眼睛,透着伤感和我说道:“我不知道,晏晏姐,只是凑巧,我悔婚其实大部分原因是我并不是很喜欢我的相亲对象,真要和他结婚,我发现我做不到。而对他,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了,我很担心他,但也只是担心,其实我和他没有什么联系,只是他妈妈出殡的时候,我去了。他妈妈以前对我很不错。我希望他能有点长进在挫折里要成长,但我也只能希望。或许,我也怕吃苦。”
生活到底不是小说,也凑巧的像小说,充满了遐想和猜测,对别人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