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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合 正文 第92章 做贼心虚,怎么做好事也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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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瓜群众的心理是各不相同的。

    尤其是在面对魏宇澈这一番,名为“吵架”实则“求疼爱”的肺腑之言。

    苏梦华:“这俩孩子,呵呵,还挺有意思。”

    靠,她在讲什么?有意思是什么东西啊!

    魏东山:“对啊对啊。”

    啊,他在讲什么?

    魏庆弘:“梁舒心肠好,‘扶贫’呢。”

    懂不懂什么叫做策略的?谁家娶媳妇不得巴结人的?这俩猪队友。

    梁筠:“哈哈,怎么会。”

    这俩崽子什么情况?

    李汉声:“哈哈,就是就是。”

    这个魏宇澈有点子他年轻时的影子啊。不对,这崽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他女儿的?他勾引她!他竟然敢勾引她!

    程汀:······

    啊,好想尖叫啊。这是可以嗑的吗?

    程溪:······

    嘿嘿嘿嘿。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梁晟。

    他此时此刻很想过去,让魏宇澈给自己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夜深人静”什么又叫做“快活不成”。

    这些问题,他是一点儿也不敢细想啊,生怕给自己气死。

    沉默蔓延,梁舒清了清喉咙说:“爸,你不是说给外公带东西了吗?你不带外公上去看看?”

    李汉声心中也不快,此刻根本不搭腔。

    梁舒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遭。

    好在苏梦华及时找补:“啊呀,是,我这突然想起来,带回来的鸭子还没放进冰箱里呢,我得先回去。对了爸,您不是也有东西没收拾吗?”

    “对对对,东山啊,扶我回去。”魏庆弘心领神会,拉着儿子儿媳速速撤离。

    梁筠接收到女儿求助的眼神,也找了个借口要走。李汉声跟梁晟宛如两座大山,谁也不动。

    梁筠对付不了老的,使劲一拧李汉声的胳膊,斥道:“让你过来听不见吗?”

    “爸,您也跟我们一起过来吧。”梁筠说,“我好长时间没见您了,您药按时吃了吗?溪溪,快,扶外公上楼。”

    程溪一惊:“啊?”

    “啊什么啊,快来扶外公。”

    甭管乐不乐意,一阵鸡飞狗跳后,人总算是撤了个干净。

    事发突然,后续应该要怎样,谁也没个主意,不如缓缓,给俩年轻人一点空间,也给自己一点思索时间。

    另一头,魏宇澈脸臊得通红,羞愤得想一头撞死。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在我第一次让你别说了的时候。”

    魏宇澈:“······”那岂不是一开始就来了?合着所有重点一个没落下了呗。

    他心凉了半截儿。

    “外公不会杀了我吧。”魏宇澈喃喃道,“哦,不止,还有你爸。”他刚才一副也想动手的样子。

    “没事儿。”梁舒安慰他,“反正明天就过年了,不会这个时候给你找事儿的。”

    上林的习俗,大年初一可是不让吵架打架的,所以梁晟绝对不可能拿他如何。

    “起码也能撑到年初二。”她说。

    谢谢。魏宇澈嘴角僵硬,还真的给他安慰坏了。

    不管如何,年注定是要安稳过的,魏宇澈暂时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梁舒放了一天假给程汀,让她带着程溪出去买烟花。

    两小孩儿一出门,梁舒就开始将人全聚在了一起。搞拉花、打气球、东西全在仓库里隐蔽地进行着,为的就是不让程汀看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梁舒从小就不爱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几个大人都是第一回布置这些,不怎么熟练。

    好在还有个魏宇澈,除了不敢放肆指挥,其他事儿倒也做的妥当。

    昔日可以在竹簧上簪花的梁晟,碰到气球的时候却手忙脚乱,打出来的气球大的大、小的小,真真应了那句话——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气球也是如此。

    魏庆弘又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梁晟有心反驳,但事实如此,又不能抵赖,便怪是打气筒的问题。

    念叨说:“搞什么电动的?以前那用脚踩的不是好得很?”

    梁筠忍不住道:“您这锅甩的也忒远了。”

    李汉声也说:“您给我来吧。”

    “看见没有,小妹跟汉声都看不下去了。”魏庆弘更是得意。

    魏东山嘿嘿笑:“您还说人家呢。”他指地上缠在一起的灯线,“您这一团儿毛线似的,半小时了也没见解开呀。”

    “兔崽子!”魏庆弘瞪他,“说什么胡话呢,我这是酝酿。”

    梁晟可算逮着把柄了:“酝酿半小时啊?”

    两老头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人了,呛起声来还跟小孩子一样,剑拔弩张的劲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时间可贵,不容耽搁。魏宇澈跟梁舒作为小辈义不容辞,一人一个可算是将这两位带离开了去。

    梁晟在家里虽会被女儿外孙女顶撞,但那都是人生事大问题,气劲儿过了,事情也有了定论,便也算了。

    但跟魏庆弘的较劲儿就不一样了。

    这人三句话里必有两句逗弄拱火的。当真吧,显得小气,不当真吧,又亏了自己。

    梁晟琢磨了半辈子,愣是没想出有什么好的法子“对付”这个老东西。

    不过怄气斗嘴是真,两家人之间的情谊也是真。就算如今没有梁舒跟魏宇澈的事儿,也一定是会伸以援手的。

    除夕边上,街上摊贩也都收拾好东西回家过年了。是以,程汀没有耽误多久便回来了。

    院子里只有梁晟被一干人等“嫌弃”笨手笨脚,遂出来抱着小梨花望风。

    眼看着俩小孩儿进了门,梁晟夸张地咳了咳,中气十足道:“回来了!”

    他平生第一次准备这什么“惊喜”的,难免生疏。一紧张,脸板着,声音又大,倒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

    别说程汀程溪两个一贯发怵的了,就是仓库里头热火朝天的那几个也吓了一跳。

    魏庆弘又是忍不住吐槽:“嘿,这老头。”

    魏宇澈忙夺过即将被撑破的气球,掐着口子放了好一会儿气,才说:“您手里有活儿呢,怎么光看热闹。”这要是真破了,什么秘密的,还不是全都露馅儿了?

    魏庆弘也是个不愿承认错误的主儿,听他这语气,立时便伸手要去拿拐杖,结果只摸得根气筒管,也不挑,轻轻甩在他身上。

    魏宇澈欲叫,先一步看到梁舒警告的眼神,瞬间将声音吞了下去。

    梁晟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再看俩小孩儿都快抖成筛子了,立刻唤梁舒出来救场。

    不多时,虚掩的库房门被拉开半边,钻出来的却是魏宇澈。

    救场的人来了,梁晟也松了口气,将小梨花往他怀里一塞,说:“你来。”

    魏宇澈把小梨花又重新塞还给他:“不行外公,我得去做午饭。”

    “那这······”

    “梁舒说了,您带她们俩先打扫打扫工作室。”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

    留下紧张怕挨骂的程汀程溪跟紧张怕露馅儿的梁晟。

    梁舒说了,不能让程汀姐妹俩一直这么怕梁晟,这法子叫脱敏治疗。

    梁晟心里骂了句兔崽子,对着程汀两个又是一脸正色:“去把东西放回屋。”

    两个人哪里敢耽搁,跑得比兔子还快。

    除夕中午吃得一贯简单,一碗挂面配上新卤的茶叶蛋,匆匆下肚大家便各忙各的了。

    程汀程溪全程跟着梁晟,从工作室一路打扫到了书房,刚歇息下来没一会儿又被梁舒叫去贴春联。

    院门口放上了梯子,梁舒踩在上头,比划好位置,让程汀剪胶布给自己。

    年前的热闹一哄而散,马路上愈发空旷,便是有车子路过也像是平地惊雷一般。

    程汀心里说不出的奇怪,左看右看,总算发现不对劲儿了。

    “梁老师,叔叔阿姨他们呢?”

    梁晟跟魏宇澈现在都在厨房,她们三个又在忙着贴春联,那新回来的叔叔阿姨跟爷爷呢?

    好像就光中午吃面的时候见了一回,之后便再没有人影了。

    仓库里累断老腰的梁筠一干人等,听到这话,齐齐顿住动作,大气不敢喘一下。

    梁舒面色镇定,语气更是随意:“不知道,串门儿去了吧。”

    程汀表情诧异:“现在串门儿?”这可是过年啊。

    “谁知道呢。”梁舒不准备多说,“别管他们了,这么大的人,又不至于走丢,对吧溪溪?”

    程溪手心里攥着一堆刚晾凉的萝卜圆子,正往嘴里塞着,根本没听见刚才发生了什么,只重重点头:“对!”

    大姐姐说什么都是对!

    本就不是什么太过要紧的事儿,程汀也没继续纠结。等梁舒从梯子上下来后,她便扛着梯子往最近的仓库走。

    “程汀!”梁舒叫住她,心跳难免加速,“先贴你房间的。”

    不是啥大事儿,程汀乖乖应了,全然不知几步将至的库房里是怎样的“心惊胆战”。

    李汉声拍着胸口道:“这明明······”

    “嘘!”

    刚开了个话茬儿就被众人齐齐回头打断。

    等人终于走远后,他们才敢活动。

    苏梦华瞪了李汉声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压低声音对梁筠说:“小妹,你管管他,别叫他犯蠢。”刚才差点前功尽弃!

    “我怎么感觉这好事儿干的跟做贼似的?”魏东山说。

    李汉声闻言猛地点头。对对对,他刚才想说的就是这话。

    “行了,都别在这儿废话了,快点干完!”

    魏庆弘虽一把年纪,但身子骨相当硬朗,头一次参与这种事情,更是兴致勃勃。

    他一声令下,谁敢不从的,当即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祭祖的鞭炮声拉开了整个除夕的序幕,等天色擦黑时,远远传来的烟花声便再未停歇过了。

    程汀跟着梁舒一通弯路绕下来,总算贴完了两幢房子的所有门联。

    “吃饭啦!”

    楼上楼下几道答应声同时响起。

    “串门”一整天的梁筠等人已经在圆桌边落了座。

    梁舒左手是魏宇澈,右手是程汀,正对面的上位,毫无疑问是梁晟跟魏庆弘的。

    魏庆弘得瑟地往杯子里斟酒,炫耀道:“你说你,比我年轻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只能看着我喝酒?”

    梁晟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凝的表情,“那是我不爱喝酒。”

    “放屁吧你。”魏庆弘不给他一点儿面子。

    梁舒赶紧出来打圆场,“魏爷爷,你别不是要激将吧?”她笑嘻嘻地,“不会是嫉妒我外公英俊吧?”

    自小她便是纵容惯了的,这话说出来也没有人觉得冒犯,魏庆弘甚至还展露出了笑意。

    倒是梁晟,听她嘴里憋出个“英俊”觉得十分荒唐之余还有些得瑟。

    “哎哟,你看看。”魏庆弘对着梁舒态度便截然不同了,“你这外孙女多乖啊。一口一个外公的,帮你说话,羡慕死我了。”

    魏宇澈插嘴道:“那好办呀,您今年多给我包点儿压岁钱,我以后管您叫外公。”

    “兔崽子!那儿都有你,滚滚滚。”

    魏宇澈:“······”要不要这么双标的。

    嘻嘻闹闹了一阵子,众人总算是提起了第一杯酒,贺今夜团圆。

    梁舒现今已经是“一家之主”的做派了,虽说桌上都是家里人,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守。

    酒过三巡,她便开了瓶果酒,开始带着程汀程溪挨个儿地给长辈说吉祥话。

    程汀没有过这种经历,除了笑便只是笑,身体僵硬得不行。

    魏宇澈没站起来,只在一边小声地劝梁舒别喝太猛。

    “不会。”梁舒碰了碰他的腿,转头看他。

    她双颊通红,看向他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像是要在他身上烫个大洞出来。

    实际上魏宇澈确实心头火热得紧,只要她在自己身边,日子总是这样熨贴且生机勃勃。

    梁舒似乎真的是喝得有些多了,她身子往魏宇澈那里偏,小声地说:“对不起。”

    魏宇澈听了个满脸糊涂,问:“什么?”

    梁舒将他右手从桌上拽下来,十指紧紧扣着。擡眸一片认真,“以后会好好陪你的。”

    魏宇澈心头一软,只觉得心上那灼烧出来的洞口里生出丝丝的甜。

    他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薄茧,要将这话也同这茧一般烙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