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繁星街的市场这些年变了不少,大门拓宽了,卫生,下水,照明都有很大的改善。康小冠记不起来上一次来具体是什么时候,但肯定有年头了。那个时候,市场刚进门右手的那家好像是个卖酱菜的,他喜欢吃糖蒜,每次来市场里找杜瑞通,离开的时候都得买点。今天他专门注意了一下,那个门脸儿已经改成了水产店。
他很少逛菜市场,家里都是老婆说了算,自己每个月从老婆那里领零花钱。老婆是个精打细算的人,一日三餐每周的食谱都有规划,如果需要他买什么东西,自然会提前吩咐,而他时间有限,如果要买菜基本上就是离家附近不远的超市,买的也都是提前打包好,标好价格的菜,他拿起来直接去出口的收银台付钱就行了,他也实在不是个会讲价的人。结婚后,他们小两口把家安在离妻子父母不远的地方。孩子小的时候得亏丈人和丈母娘帮忙,他和妻子这个双职工的家庭过得才不算太狼狈。都是隔辈亲,儿子现在一有机会还是往姥姥姥爷那跑。
走到杜瑞通的肉铺门口时,他看到店里顾客不少,杜瑞通正在忙。康小冠仔细打量了一下,杜瑞通系着围裙,手起刀落,非常的娴熟。他眯起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派出所里见到他时他有点露怯的样子,现在的杜瑞通比那个时候胖了一圈,人也黑了,糙了,憨厚和莽气两种气质很巧妙地在他的身上融在一起,他已经真真正正地属于这片市场了。
杜瑞通刚盘下肉铺的头一年,康小冠常来市场里看他。以前一起在所里上班时,他和杜瑞通还有徐歌的班经常排在一起。很多时候都是夜班。有的时候是他和徐歌,有的时候是他和杜瑞通。他是个喜欢聊天的人,没有太多事的夜班里,他和徐歌聊,也和杜瑞通聊。和徐歌聊的,多半是关于理想,关于工作,关于对未来的打算。
他觉得,他们三个人里,最适合当警察的,是徐歌。最主要是,徐歌信,这个“信”,既是信心也是信念。他就是有歌里唱的那种“金色盾牌热血铸就”的情怀。如果徐歌现在还活着,以他的能力,肯定早就已经当了自己和杜瑞通的领导。
可,世事难料。康小冠收回回忆。他走进肉铺。
强碧云正在柜台那收钱,见到康小冠进来,她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康小冠四处看看,肉铺跟他记忆里的相比,好像也变了不少。案台换了方向,墙重新刷过,外面的这间比他印象里的小了不少。
“来了。”杜瑞通注意到了他,他手里还忙着给客人切肉,就歪了歪头,“那有凳子,自己先找地方坐。”
康小冠在角落里的一个高脚凳上坐下。强碧云用一次性水杯给他接了一杯水。
他喝着水,想起有一次,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徐歌的案子还热着,所里上下铆足了劲都想着怎么配合刑警队把案子破了,给自己的同事报仇。康小冠也经常跑过来给杜瑞通更新最近的进展,什么“最近逮住一个流窜犯”,“看守所里有犯人举报,说知道市场肉铺那案子是谁干的。”他说着,杜瑞通就沉默地听着,有的时候手里还忙着切肉的活,不发一言。康小冠一个人说得无聊了,随手翻开柜台上的一个塑料皮的小笔记本,翻了几页,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一些关于猪肉的售卖的知识,“板油留着炸猪油,前腿肉适合做香肠,猪小肠可以做血肠,肋排连五花肉和后腿肉最好吃也最好卖……”
他心里凉了一下,原本他总是觉得,杜瑞通离职是受不了打击,过段时间也许想开了,看淡了,还会回来,反正他还有徐歌舅舅的那层关系,所里谁都知道,他们两家从他们的父辈起就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他看到这些用圆珠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字,他才意识到,杜瑞通是不会回去了。他望着握着刀,站在案板前努力切肉的杜瑞通,想象着他每天望着那些肉上的纹路,顺着它们或者逆着它们切下去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任何感触,有没有觉得,有时,人的命运也如这肉的纹路般,顺着它切下去和逆着它切下去,口感会大大的不同。
那条当警察的纹路,看来杜瑞通已经真的决定彻彻底底地一刀斩断。
他把想要劝杜瑞通回心转意的话彻底咽进肚子里。他还是来,还是说,他希望至少徐歌的案子能快点破了,这样众人才能重新平整上路,他带着充满希望的口气告诉杜瑞通那些关于徐歌案子的进展,可日子长了,这些进展却没有一个发展成实在的线索。杀徐歌的凶手就像个鬼,化成烟没了。徐歌死了,杜瑞通也不干警察了。他的心底除了有被无常命运震惊后的苍茫之外,值夜班的夜晚也变得十分无聊。再也没有人跟他谈理想,也再也没有人跟他谈枪战片武打片了。
杜瑞通终于忙完,他在水池那洗了手,然后把手在围裙上蹭干,“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他问康小冠。
“上次你去队里找我,我没见你,不生气吧。”他笑着问。
“那有什么可生气的,知道你忙。”杜瑞通说,“怎么,案子查得差不多了?”
“查了一半,今天来,也是跟这事有关。”他问,“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奇风山的伍星村?”
杜瑞通有点吃惊地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刚从那回来。村长跟我提了一嘴,我就想着是不是你。”康小冠问,“村长说你给他看了一个图案,具体是什么情况,能跟我说说吗?”
“我上次去队里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他跟强碧云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看一下店,“咱们进里屋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他对康小冠说。
他把手机上那张游佳纹身的照片还有那个当年被徐歌握在手里的东西的照片放在一起,“你看,这是不是同一个图案?这个新娘子就是游佳。”
康小冠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游佳,不就是上次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谁的准儿媳吗?”
杜瑞通点点头。
康小冠又问:“那她又是怎么和奇风山联系到一起的?”
“我其实也不确定,强碧云说张明天的妈在张明天那发现了一个别墅楼盘的广告传单,然后在游佳住的地方也看到了。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我就想去那边看看,碰碰运气。遇见了几个当地的村民,就随便聊了几句,也没发现什么。”杜瑞通说,“你怎么也去了奇风山,难道你查的事也跟奇风山有关?”
康小冠点点头,“当年奇风山那有一所私立学校,但听起来更像是私人监狱。据说不少家长都把难管教的孩子送去到那里。”他看着杜瑞通,“你还记不记得,游佳和他父母不和,明明她爸还没死,她却对别人说她父母双亡了,当年还去告发她爸杀人。”
“我记得。那你觉得游佳说不定也曾经被送去那里?”
“有可能。”他压低声音,“而且,我现在查的那个案子里,老两口的女儿失踪多年,当年她就是从奇风山的那个学校失踪的。”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杜瑞通问。
“你把那张照片传给我,我得先查一下那个图案到底是什么。”康小冠说,“还有,我得去找一下游佳。”
“你准备直接去找她,开门见山地问吗?”杜瑞通问。
康小冠摇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我想先去找一下游佳的老爸。对了,”他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那个要查游佳的老太太,你说她和强碧云是亲戚?”
“算是吧。”
“你能不能让强碧云去打听一下,老太太的儿子,就是游佳的未婚夫,他当年是不是也去过奇风山的那个学校?”
“好吧。我知道了。”
话说到这,康小冠才有功夫打量一下里面的这间屋。他突然意识到当年徐歌就是在这个铺子里出的事,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没想到,他在追查着的,刘家夫妻的命案竟然和徐歌的死有了某种联系,这联系到底是什么,到底说明了什么,他也还不知道,阴郁的情绪像个拳头一样砸入了他的胸膛。他不想再坐着,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站起来,嘱咐杜瑞通要保持联系,然后,他离开了。
也许是心里有事,康小冠出市场的时候差点被路边的半块砖头绊倒,一个小伙子扶了他一把。小伙子身上都是鱼腥味,康小冠谢过了他,又看着他走进水产店,笑嘻嘻地招呼路过的客人。康小冠总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面熟,可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自己是真的在哪见过,还是只是心烦意乱的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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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伙子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引起了我的警觉,盲猜他不是无缘无故帮强碧云,他是那个之前猪肉铺女老板生下的儿子,回来还当个肉铺对面水产的伙计,是为了监视杜的!
做笔记,这个新来肉铺的小伙子肯定有故事
文章开头中:优秀的姐姐白血病死了,那个备受父母嫌弃的女孩应该就是真正的游佳,因为她爸偷情的对象张阿姨应该就是后面被杀的张凤美。后面出现的“游佳”可能是刘向莉,张天明游佳刘向莉他们进那个“监狱学校”的时候,年龄大概都在十六七岁,他们在监狱学校肯定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为了逃生,他们几个人应该做了很多事包括放火烧学校,有可能手里还有人命,大概他们几个自己组合了一个“复仇者联盟”,那个纹身和徐歌手里拿的吊坠应该就是他们的信物图形。
好复杂的局,徐歌的死和他们几个有关系吧,这个时间线我有点捋不清,他们几个去那个私人学校大概是2015年左右吧,徐歌到底哪一年死的
是不是吕坤
如果水产铺小伙子是肉铺女的的孩子,应该不是吕坤,两人的年纪对不上。也可能是吕坤,但那就不是肉铺出生的孩子。
游佳刘向莉去私人学校应该是05年左右,因为前文提到零五年刘失踪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出场就觉得他肯定有来路,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再看下去。
纹身上面的字母“BM”就是白马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