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一凡名下有一套房产,离市场不远,是他日常的居所。监控视频里也看到,他一大早从繁星巷的路口开车离开,行驶十分钟后进入了家所在小区的路口。他的副驾驶座上没有人,但是后排座看起来很满,有纸盒子,还有一个人趴在纸盒子上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或是喝醉了。
虽然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康小冠还是觉得后排座上的人一定就是杜瑞通。他立刻带了几个人去李一凡的家里找人。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开,联系了物业,又找了开锁公司的人,总算开了门。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康小冠和同事们仔细查看,屋里虽然有点乱,可也没有半点发生过打斗或者伤害的气息,更没有任何属于杜瑞通的东西。整个小区里也没有李一凡的那辆车。
康小冠找到保安,想要调取小区的监控,看李一凡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小区,可得到的答案却是,小区出口的那个摄像头坏了,已经坏了好几天了。物业经理一脸抱歉地说,这是一片老小区,他们公司也是才接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现在算是百废待兴的状态。像是小区里的绿化,小区的垃圾处理,自行车棚的修建,还有安保设备等等,解决起来也需要时间。
康小冠不想跟他废话,留了两个人在这里,让他们盯着李一凡的家,但凡有人上门,不管是李一凡,汪庆强,还是什么其他人也好,一定要先把人扣住,呼叫支援。
小李在队里和视频组的同事一直追着看监控,满城寻找李一凡的那辆车。后来,还是盯着高速路口监控的那一边先有了动静,“李哥,你看,这车上了春翔高速。”
没错,视频里,杜瑞通依旧七歪八扭地倒在后排座上,开车的人是李一凡。一个高速公路收费站的视频监控里,可以看出李一凡心情不错,微笑着跟收费员打招呼,收费员问他车后座的人怎么了,他还笑嘻嘻地说,那是他三叔,去春溪参加人家的婚礼,结果喝多了。
杜瑞通躺在后排,受伤的那半边脑袋陷在一个黑色的枕头里,身上还盖着被子,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喝高了的醉汉。康小冠他们找到那个跟李一凡搭过话的收费员核实情况的时候,李一凡的车已经下了高速,进入到了翔原市。
康小冠和翔原那边的同事都熟,一早就沟通了情况,翔原视频组的同事们接力追击,在翔原利民新村外面的一个监控里找到了李一凡的车。
利民新村也是个上了年头的旧社区了,小区很大,物业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是,业主里并没有一个叫李一凡或者李伟的。又在多个业主的微信群里发消息,租户里倒是有一个叫李伟的,可联系到李伟的房东后,房东却说这个李伟是一个大学毕业不久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在利民新村里与人合租。
利民新村是当年翔原市实行旧城改造计划时建起来的安置房。当年翔原市区的老火车站迁址,离火车站不远的长途汽车站也进行了扩建翻新。原本老火车站附近有很多低矮的平房,有的是早年间铁路上安排职工和职工家属的公家房子,也有沿着铁道走出去一点的自建平房。公房的原住户比较好安置,可自建房的问题解决起来就要困难一点,有不少人拿不出建房凭证,有的人倒是可以拿出些东西来,可拿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张未经公证,只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按手印的所谓买房合同。而且年代久远,卖房的那一方早就找不到了。后来经过政府人员大量的走访工作,那些拿不出建房凭证但又确实在这里居住的居民按规定都可以被安置到利民小区里,但房型都是一样的,都是一室一厅。
康小冠又拜托物业和居委会的人查住户里有没有叫汪庆强或王青的。查了一圈,还是没有。康小冠皱着眉头沉思片刻,“那姓苗的呢?”
物业经理在电脑上查了半天,“有两家姓苗的,一个叫苗新宽,一个叫苗春花。”
康小冠注意看了一下苗春花分到这套房子的时间,那是徐歌死后的一年,李一凡大概刚刚一岁的时候。
登记在苗春花名下的是14号楼四单元的二楼东户。14号楼在利民新村的西边,离小区的西门最近。李一凡到达利民新村的时间是晚上的九点,这几天天气不好,那个时间点,小区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摄像监控里,他把车停在了单元楼的门口,然后跟从楼道里出来的一个人一起,从车的后座里拽起了一个人,然后费劲地一左一右地架着,上了楼。大概十分钟后,李一凡再次出现,把车从单元楼的门口移走。
视频里,那个被人从后座里架起来的男人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已经毫无生息的样子。虽然还是看不清楚正脸,但那人无疑就是杜瑞通。康小冠一刻也不敢再等。物业的人跟着他们前去敲门,说一楼的住户漏水,可敲了半天,屋里都没有动静。开锁公司的人刚一把门弄开,康小冠就和翔原的同事一起冲了进去。
几个人虽然都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屋里有四个男人,两个脸朝下趴在地上,沙发里还侧躺着一个,墙角还蜷缩着一个人。四个人里,有一个是杜瑞通,他脸色煞白,眼睛闭着,右手握着左臂,正靠在离大门挺近的墙角坐着,他的头上有血,左边胳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靠近他身体右边的地上,放着一把带血的菜刀。
整间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那个躺着人的灰色旧沙发以外,就是一张沙发对面靠着墙放着的木桌子,桌子上摆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骨灰盒的东西。
“老杜!”康小冠冲到杜瑞通身边,用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颈动脉,还在跳,可是鼻息下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他掏出手机打了120。
翔原的同事们分别冲向那另外三个人,把他们都翻过面来一看,地上的那两个,一个是张铸辉,一个是李一凡,沙发里的那个,是李伟,或者,汪庆强。
张铸辉和李一凡身边的两个警察都分别地摇摇头,汪庆强倒是还有气,但是也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
康小冠简单检查了一下杜瑞通的伤口,头上有伤,右手和左臂上都有伤,脖子上也有被绳子一样的东西勒过的痕迹,但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伤口,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失血太多所致。康小冠慢慢地把杜瑞通放平,开始给他做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老杜,你挺住,你给我挺住。”康小冠不停地叫杜瑞通的名字,“你还有强碧云,你还有你爸,你还有徐伯,你还有我,你不能像徐歌一样,什么都不说就死了,我没能救成徐歌,我一定得救你。你听见了没有?救护车快来了,你自己争点气啊。”
他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其他的警察呼叫了更多的支援,不一会,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都驶进了利民小区。救护人员带着担架上楼,把四个伤员分别擡进四辆救护车里。
于此同时,春溪那边,留在李一凡家附近的警察收到命令,进入李一凡家收集证据,他们在一间卧室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些抗癌药和几张医院的化验单和X光片。光片里,病人李伟的肺上有明显的阴影,后来的诊断报告上写着,确诊肺癌。
杜瑞通在翔原的医院里昏迷了三天。收到消息的强碧云赶来医院看他。看见他的头被纱布包起来,左边的胳膊和右手上也都是纱布,脸上的肿也尚未消退,强碧云害怕地哭了起来。她问康小冠,“老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小冠陪她到住院部下面的花园里走了走,把他们一直在查的这几件案子都跟强碧云说了说。强碧云的眼泪越来越多,恐惧也越来越多。她现在有太多的事情要消化要面对,流眼泪只是身体和意志为了避免彻底崩溃而做出的自保。
“我刚才问过主治医师,说老杜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等到大夫说他的情况可以出院了,我就把他接回春溪去,他那个肉铺怕是不适合养伤了,我还得给他找个地方……”
“他可以住到我那去。”强碧云毫不迟疑地说,“我可以照顾他。”
康小冠有点吃惊,也有点感动。他和杜瑞通聊过强碧云的事,可从来没有跟强碧云聊起过她对杜瑞通的感觉。事到如今了,他也不再忌讳什么,“如果老杜知道你这样想,他肯定感觉很幸福。他一直都跟我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欣欣,让你们不再受苦。”
眼泪又从强碧云的眼眶里落了下来,“老康,你说老杜知不知道张铸辉的事?如果他知道了,他还能不能接受我,接受欣欣?”
“千错万错,也不是你的错,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婚姻里,你没有对不起他一分一毫,你和欣欣都是张铸辉的受害者。你们是没有罪的。该死的人是张铸辉。”此话一出,康小冠也不再说什么了,事实上,救护人员刚到现场,就宣布了张铸辉的死亡,并且,他死了有一阵了,身体已经开始僵硬,身上的尸斑也出来了。几个民警去张铸辉的家里跟张家二老沟通张铸辉的情况,刚说到一半,老太太就晕菜了,现在正在春溪的医院里抢救。老爷子的情况也很不好,比起儿子悲惨的死讯,似乎更不能让他接受的,是他的儿子竟然是一个杀害警察的凶手。而死去的那名叫徐歌的警察,竟然还是前儿媳强碧云曾经的男朋友。
强碧云在翔原的这几天,欣欣一直住在康小冠的家里。康小冠的妻子听说了发生在强碧云和欣欣身上的事,震惊之余也更生出对欣欣的怜惜之情,她不仅请了自己的娘家妈妈回来帮忙,一起照顾两个孩子的起居,周末的时候,她还破天荒地没让儿子刷题,而是和自己的妈妈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游乐场。
康小冠给强碧云看妻子发来的,欣欣和哥哥坐在旋转木马上的照片,望着孩子无邪的笑脸,强碧云泪中带笑。
“什么都别想了。”康小冠说,“你现在就是把自己照顾好,你不能垮,你还有欣欣,还有老杜。而你们仨的背后也不是空无一人,你们还有我,还有你嫂子,你侄子。日子还长着呢,咱们都好好活。”
强碧云抹去眼泪,点点头。跟着康小冠一起往杜瑞通的住院楼里走。
她坐在杜瑞通的病床边,守着他,望着他。当天夜里,杜瑞通醒了。
怎么回事?后面还另有黑手吗?
是小王吗?
游四海??
嗯???本章节奏很快
还有几个谜底没揭开:1.在白马书院猥亵张明天的教官去哪了?2.白马书院的火是谁放的?3.毛胜军为什么要刘向莉纹身?总感觉白马书院还有一条暗线
快更哦
是的,但是猥亵那个不一定非要写,可能只是说一下他们在里面的遭遇
这个小说没白追啊,真好看,前面很多都快忘记了
因为教官是毛胜军处理的,毛胜军那里还有条暗线